秘書小聲提醒道:“你自己一會小心點,那李副廠長找了靠山過來,不過你放心,楊廠長肯定是站在你這邊。” 王衛東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只要楊廠長腦子不抽,那鐵定站在他這邊。 不說別的,那些賺外匯的發明,可是只有王衛東才能給他。 前兩天研究出來的液壓助力器,如果操作方便,肯定能幫他再進一步。 無論哪個年代,沒有人嫌棄官大。 剛到會議室門口。 王衛東就聽到里面傳來嘈雜聲。 “王主任,您這一次能來我們軋鋼廠視察,是我們工廠兩萬多職工的榮幸,中午一定要留下來吃頓便飯。” “楊廠長,你客氣了,我以前也在軋鋼廠工作,對軋鋼廠有感情啊!” ... 朱漆斑駁的會議桌旁,楊廠長,李副廠長,還有一位老者正在談話。 老者雙鬢斑白,消瘦的面頰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披灰毛呢大衣,渾身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 身后站著一位身穿藏藍色中山裝的年輕人,他雙手抱著老式皮公文包,站姿挺拔,應該是秘書。 ... 篤,篤,篤~ 王衛東敲了敲門,將會議室里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楊廠長擔憂地看王衛東一眼。 指著老者介紹道:“王衛東同志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上面派下來的王主任。” 上面的主任? 來頭不小啊! 王衛東來到這個年代已經將近半年,知道紅星軋鋼廠是國營大廠,地方上無權過問,歸冶金部直接管理。 李副廠長的這條大腿,夠粗壯! ... 楊廠長又指著王衛東介紹道:“王主任,這位就是王衛東同志,車隊的卡車司機。” 王主任瞇著眼上下打量一下王衛東,臉色陰沉起來。 王衛東好像沒有察覺般,大大方方走到會議桌旁。在李副廠長詫異的目光中,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王衛東,今天請你來,是讓你交代錯誤,你這是什么態度!” 李副廠長把桌子拍得“砰砰!”直響。 一個月前,如果王衛東肯為他掩飾一下,他也不至于被停職。 李副廠長心里恨啊! 王衛東默不作聲,就像沒聽到一般,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得得”響聲。 這年頭,工人階級最大。 只要沒有確鑿的證據,即使王主任也無法開除他。 會議室的空氣頓時凝重起來。 楊廠長見勢不妙,他雖然畏懼王主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李副廠長,現在王衛東同志,已經來了,你可以把舉報信拿出來了吧。” “王衛東,有人舉報你整天吃肉,那么多錢,你是從哪里來的?”李副廠長從懷中取出一張舉報信,站起身,狠狠地甩到王衛東臉上。 楊廠長臉色一沉,難道王衛東有經濟問題?這下子麻煩了! 想保都不好保了。 王衛東卻是嘴角上揚,流出一絲冷笑。 這? 就這? 許二驢調查了那么多天,就查出了這個? 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這笑容讓李副廠長覺得有點不安,他暴怒道:“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趁著跑長途的時候,偷偷倒賣了卡車上的柴油!” 王衛東還是沒理會他,直接把目光投向王主任:“王主任,李副廠長這樣憑空污蔑階級同志,您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王主任愣了一下。 現在的犯罪嫌疑人都這么勇嗎? 不過,他雖是李副廠長請來站臺的,也不好表現得要明顯。 只能瞪李副廠長一眼:“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隨意批評工人同志,是要犯經驗主義錯誤的。” 說完,他又用銳利目光緊盯王衛東的雙眼:“不過,王衛東同志,李副廠長的質疑也很有道理,你身為卡車司機,每個月只有不到八十塊錢,如何能天天吃肉?” “借啊!” “借誰的?” “牛志軍,俞長生,瘦猴。” “借多少?” 王衛東在王主任驚訝的目光中,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擺在了桌子上。 紙張上布滿褶皺,看起來在懷中揣了不少日子。 “王主任,這是借錢的清單,您老過目。” 王主任看起清單,細細看:“七月十二日,借牛志軍十塊,俞長生三塊,瘦猴十三塊。” “八月二十日,借牛志軍三塊,俞長生八塊,瘦猴五塊。” ... 林林總總寫了一滿頁,王主任粗算計算了一下,足有二百塊之多。 有了這二百多塊,再加上王衛東的工資,足夠王衛東一個人每天吃肉。 不過,這也太巧了! 這家伙怎么正好把借錢的清單揣在身上? 他還沒有提出質疑,李副廠長坐不住了,搶過清單看一眼,一臉不相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么多錢,他們怎么可能借給你!” “這只能說明我人緣好唄!不像有些人,只會關心女同志。”王衛東攤了攤手。 “你!”李副廠長被插了一刀,面色赤紅。 不過旋即他眼球一轉,冷笑道:“是不是借的,我派人去問一下牛志軍,俞長生和瘦猴就知道了!” 他對王衛東借錢的事情,是一萬個不相信。 “請便,不過麻煩你快一點,不要耽誤我的時間,你知道,我身為卡車司機,工作很忙。”王衛東拍了拍桌子。 “哼,有你哭的!” 李副廠長快步走出會議室。 當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時,王衛東猛地一拍腦袋,佯裝忘記了事情。 又從懷中取出一張塑料袋包著的獎狀。 “哎呀,我怎么忘記買鏡框了呢!” 楊廠長看到獎狀,眼神一亮。 我咋把這茬給忘記了,王衛東這小子可是有護身符。 他心中一動,神情熱切起來:“衛東啊,這是部里發給你的獎狀吧?” “嗯,我家里沒有鏡框,怕被老鼠啃了,所以一直帶著身上。” 說著,王衛東小心地抻平獎狀。 獎狀上的紅色五角星在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奪人眼球。 ... 本來閉目養神的王主任,被兩人的對話吸引,緩緩睜開眼,有點不以為然。 一張獎狀罷了,每年部里頒發的獎狀,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值一提。 咦...這印戳怎么是那位的! 當目光著落在朱紅印章上,他臉色一變。 優秀先進工人? 王主任恍惚想起來,在一個月前,有一位工人因為發明了根牽牛的繩子,為國家賺取到大量外匯,因此受到那位的嘉獎。 這位工人好像叫... 對了,牽牛繩子叫衛東安全帶,那位工人叫王衛東!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王主任心中一凜。 該死的李二狗,怎么把這么關鍵的信息隱瞞了下來! 他抿了抿嘴唇,小聲問道:“王衛東同志,衛東安全帶就是你發明的?” “嗯!” “卡車上會流水的東西,也是你發明的?” “嗯!” “哎呀,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年輕啊,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八級鉗工師傅呢!” 王主任站起身,臉上的陰云早就消散不見,主動向王衛東伸出手。 “衛東同志,感謝你為咱們軋鋼廠做的貢獻,要多幾個你這樣的人才,咱們趕牛超丑,實現偉大的復興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實現。” “王主任您客氣了,要是沒有你們這些領導的英明指導,我哪能弄出那些東西啊。” 兩人握著手就是一陣寒暄。 對于這種進入高層視線的人物,王主任自然不會得罪。 該死的李二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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