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罷了,一個普通白領,每天忙于工作,沒時間發展戀愛關系很正常。 但是這樣一個年輕的有錢人,長相也不差,身邊應該有很多女人才對,怎么會想要在這種場合,和一個普通人像是相親一樣地交流呢? 雖然面前這個男人很不錯,但是我依然提不起興趣,我認為對方應該也是如此,準備聊兩句就草草了事。 我說道自己是個孤兒,性格不是特別好。 然而話音未落,盛凌淡淡的說道:“真巧,我也很小就沒了父母。” 三. 這種意料之外的發展讓我措手不及。 盛凌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我八歲時,家里發生了火災,父母雙亡,只有我活了下來。留下了這個。” 他把襯衫的向下拉了拉,露出鎖骨下的皮膚,一片紅色的瘢痕。 我連忙致以歉意。 就這樣,我們兩個順理成章地聊了下去。 聊到童年,我們遭遇了同樣的苦難。 聊到愛好,我喜歡香薰,喜歡那種私密的享受,他說他也喜歡,甚至對各種味道和品牌如數家珍。 我們格外的投緣。 我知道這可能是他故意準備的,然而我依然享受這種交流。 刻意去了解我的喜好,本身就代表著對我的關注和重視。 后來又見了幾次面,我們在一起了。 當天我問他,你為什么喜歡我, 他講了一個自己高中時的故事。 高中的時候,他和一個女孩互有好感。可是后來女孩失蹤了。 到今天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很痛苦,他愛的人都走了,他的父母,他的初戀。 所以他迷上了雕塑。 想通過雕塑讓自己愛的人重新出現在身邊。 他說道:“我之所以喜歡你,是因為我們兩個很像,我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孤雁,那么你愿意永遠陪在我身邊,只愛我一個么?” 我聽得心神激蕩,這一刻真的是愛極了他,似乎兩個孤獨的靈魂此時都有了歸宿。 我羞澀地靠在他的肩膀,表示同意。 四. 我們領了結婚證,并沒有大操大辦,只是雙方的好朋友見證下,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婚禮。 然后我們一起去了他位于郊區的別墅。 別墅里有很多雕塑,一具少女雕塑立在門口,她的身邊還有兩尊動物雕塑,一只雞,一頭牛。 我知道,這代表著他曾經愛過的人。雞和牛是他父母的屬相。 而那個少女雕塑代表的,實際上已經是一個失蹤已久的人。 更何況那可能已經超越了愛情,是他過去的一段回憶。 就算是他的初戀,我又為什么不能容忍一個雕塑呢? 我們在這里過上了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一起做家務,一起做飯。 我們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 他經常抱著我說:你只屬于我一個,我絕對不會讓你從我身邊消失的。 我當這是他表達愛意的方式,也知道他的悲慘的過去,憐惜道:“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然而事情似乎沒有那么簡單。 五.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占有欲越來越強。 先是說是他的財產有我一半,軟磨硬泡的讓我辭去了工作。 平時電話響了,也不用我去接,就算只是一個快遞工作人員打來的,他也要親自去接,避免我和他人產生交流。 而閨蜜給我打電話,他不會阻止,然而打的時間長了,他也會面色陰沉。 甚至后來發展到,只要是我的電話響,他就會立刻變臉。 我知道他的顧慮,一邊和閨蜜說最近忙,可能不能打電話了。 一遍安慰盛凌,這是我的閨蜜,她是希望我幸福的。她是不可能讓我離開你的。 然而盛凌聽了之后,臉色不但沒有變好,甚至更加陰沉。 我感覺到盛凌最近的態度變了,變得沉默寡言。 他經常一言不發,站在我的背后,看著我做飯,收拾家務,忙碌。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對于盛凌的這種態度轉變感到很不適應。之前還恩愛非常,突然就這樣,弄得像是陌生人一樣,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我已經快要受不了了。 我把這一切告訴閨蜜。 閨蜜建議我去和盛凌談一談。讓她也聽一聽。 晚上,我撥通閨蜜號碼,把電話拿在手里。 進到臥室后,我本來想要細數他這段時間的過錯,和他吵一架。 然而,盛凌突然又轉性了,誠懇地承認自己最近的錯誤。不該冷落我,以及,以后不會那樣管我了。 我很驚喜,以為他終于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還把果盤端了過來,接著倒了一杯溫水給我,我剛準備喝,卻看到盛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正死死地盯著我。 我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察覺到我的遲疑,笑了笑催促了一下:“快喝啊,不然涼了就容易壞肚子。” 這一下,我更加感覺不對了。 放下杯子我緩緩后退,被感情蒙蔽了很長時間的警惕心理又重新浮現。 盛凌看到我這個樣子。低著頭,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你為什么還要和香影有聯系呢?” 我看著盛凌抬起頭,他的面孔扭曲,平常整齊的頭發現在卻散亂地半遮住眼睛。 “你不是說過,只愛我一個人,永遠不離開我的么?!”盛凌透漏出的眼神散發著一絲瘋狂的意味,隨手拿起果盤上的水果刀,對我吼道。 六. 我對眼前的一幕驚呆了,這個和我結婚的男人,這個和我生活了將近半年的愛人,看樣子,竟然想要對我動刀?! 我既害怕又有心痛地問道:“你想干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盛凌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我小時候,父母早出晚歸,我一直希望他們能陪在我身邊。 “我八歲生日那天,父母說好了要在家里陪我一天,但是不到中午他們就出去忙工作。 “直到晚上,都沒回來。 “我想到一個辦法,如果我把房子點燃,他們肯定會趕回來的。 “于是,我點燃了房子,但是當時他們剛好開車進了車庫。 “然而車庫的門因為大火變形打不開了。外面又全是火……” “所以,你父母是你放火燒死的?!” 我驚恐到渾身戰栗,這個真相有些突破我的認知底線。 他還是沒有理我,依然是自顧自地講著:“后來鄰居過來救出了我,而我的父母被火化了。 “我帶回了父母的骨灰,后來用骨灰加其他東西,塑成了一只雞和一頭牛。” 我心中像是被一股強大的電流經過一樣,震驚地不能自已。 我的丈夫,竟然燒死了自己的父母,然后用他們的骨灰,做成了雕塑! 門口的動物雕塑是骨灰做的,那么少女雕塑…… “高中時期,一個女孩說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我答應她了。 “結果她天天和那么多人說話溝通,我感覺自己要嫉妒的發瘋了。 “對我來說,這就是背叛! “我和她說‘你以后不要再和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說話聯系了,好么?’ “她像是看怪物一樣得看著我,說她只要還活著,就一定會和別人有聯系。這是人類的本能。于是我就……” 盛凌病態地笑了,看了我一眼:“于是我就殺了她,把她的尸體裹上防水粉和石膏,做成了外面那個雕塑。”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人類只要還有社交需求,就一定會背叛。 “雖然我依然渴望愛。但我看不到不被背叛的希望。 “后來我認識了你,你總是對別人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也只有一個朋友。 “我認為你之所以要社交,完全是為了生存,解決了生存問題,你自然就會只屬于我。 “你已經是我遇到的對人與人之間溝通交流需求最低的人了。 “只要你和我好好過日子,不和其他人說話見面,我也不會走到今天了。可你為什么還是。。。” 聽到這里,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盛,你停手吧。我以后再也不聯系其他人了,我安心和你在這過一輩子!” 盛凌搖了搖頭:“你啊,唉。 “我雖然和平常人不一樣,但不代表我傻。 “你只是敷衍我,我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還要時刻監視你,過得提心吊膽。。。 “沒關系,通過這種方式,你也可以和我過一輩子,和他們一樣。。。” 聽到這,我哪里還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要把我也做成雕塑! 我終于抑制不住自己的驚恐,轉身向樓下跑去。 天空中一道閃電劈下,別墅的燈全都滅了。 我想要跑到大門口,逃出去,但是燈滅了根本就看不清路。 我不小心摔下樓梯,勉強爬起來踉蹌地跑到一個客廳的角落,然而盛凌的身影就在我的身后。 昏暗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勾勒出盛凌手持刀具的漆黑身影。我渾身戰栗地靠在墻角, 他越發靠近,曾經干凈的面容現在已經滿是扭曲和瘋狂。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樣? 盛凌舉起刀,就要刺向我。 一聲槍響,盛凌倒地,身下緩緩流出一灘血液。 窗外傳來警察通報擊斃犯罪嫌疑人的聲音,和閨蜜焦急的叫喊聲。 原來是閨蜜通過電話聽到了這一切,及時報了警,這才救下了我。 我躺在救護車上,閨蜜握著我的手。心疼地撫摸著我的額頭。 香影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在我心里,她已經是我的親人了。 我看著這個最重要的人, 心中無法遏制地,涌起一個念頭: 如果她只屬于我一個人,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