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起烏云。 天地之間一片狂風暴雨。 大陸之上,一片泥濘。 一個頂著巨大樹葉的男子,踉蹌地在泥濘濕滑的地面上行走。 他抬頭抹了一把臉,看向昏暗的天空。 微瞇的眼睛中放射出堅定璀璨的光芒。 一陣狂風吹過,將他的葉子吹得獵獵抖動,他拼命抓住這片葉子,這是蒼茫天地間,他唯一的遮蔽。 這是一片荒涼的土地。 連一塊可以遮風擋雨的石頭都沒有。 男人用這巨大的葉子緊緊裹住自己的身軀。 蜷縮著,低著頭,坐在地上。 久久不動。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雨終于停了。 太陽從烏云中探出頭來,大地上的水汽正在蒸發和升騰。 男人此時只覺得雙腿酸麻,渾身發冷。 不過幸好,他的身體比較強健,在吃了被雨水泡成糊糊的風干食物后,休息了一會兒,竟然緩了過來。 感受到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他強撐著站起身,繼續向前進發。 他有著自己的堅持,有著自己的目標。 不達目標,絕不罷休。 ... “這樣毫無頭緒地找下去,真不知道何時能夠找到啊。” 男人心中有些發苦。 可是想到自己的部落,想到族人,想到那些可惡而兇狠的仇者,他的心中再次升騰起了無窮的力量。 這一路上,他經歷過無數的困難,也不是沒想到過放棄。 但是一想到放棄的后果,想到放棄后,人族將徹底沉淪,想到放棄后,那些仇者將永遠高高在上,想到自己的誓言,將再也不能夠實現。 他就再次升騰起怒意,不但是對仇敵,也是對自己。 “必須要繼續續找下去!” “你必須找到創造者,必須找到變強的方法。” “哪怕是在大地上流浪一生一世,哪怕是流浪永生永世!” “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你必須找到。” “這是你的使命!” “...少昊!” 男人在心中不斷地給自己打著氣。 ... 少昊在路上走著。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少昊感到很奇怪。 “我是按照女媧大神的指使,從西方開始尋找的。” “因為女媧大神說過,她就是在西方被創造者創造出來,并且被賦予了權柄。” “但是我自從向著這里進發,卻發現生命的痕跡越來越少。” “繼續向西走,走到現在,這里已經沒有任何普通野獸或者是萬族的存在,只有少數的草原和灌木叢。” “而這里是草原和草原之間的交界處,非常荒涼。這一路上除了巖石和沙塵其他什么都沒有看見。” “這個身影...或者說,這個生命,是從哪里來的?” 這荒涼之地,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個背對著他,直立前進的生命,他自然是保留著警惕之心。 一直和對方保持著距離。 但是又不讓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 走著走著,他發現那個身影越來越緩慢,越來越蹣跚。 他也故意放慢腳步,想看看對方的情況。 那個身影開始搖晃,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 直到“轟隆”一聲,倒地不起。 男人依舊保持著戒心。 在大陸上行走,如果凡事不留個心眼,什么事都往上湊,那絕對活不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自語道。 他邁起步伐,就準備直接離開。 但是就在這一刻,他的心中升騰起一股非常奇特的感受,在阻止著他離開。 似乎只要離開這里,離開那個身影,自己就會錯過非常重要的東西,甚至是某種唯一的機會。 他猶豫片刻,決定聽從內心的意見。 男人緩步走向那個倒地不起的身影,慢慢地,警惕地,走過去。 對方面部朝下,趴倒在地上。 渾身被一種黑色的透軟材質的東西所包裹。 只看背影,似乎和人族無異。 或者說,似乎是個有著先天之體的生命。 男子將其身體翻過來,突然被嚇了一跳。 雖然背面有些人族的模樣。 這生命正面,卻和人類截然不同。 只見對方的臉并不是人臉,而是一張布滿瘤子的丑陋臉龐。 將其上的五官都給擠成一團了。 根本看不出對方的表情。 并且更加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對方的肚子上,竟然還長著一張臉! 這張臉上,沒有鼻子,而原來是鼻子的位置,換成了一只眼睛。 嘴巴則純粹是個黑色的洞。 三只眼睛緊閉。嘴巴微張。 整張臉呈現著微微痛苦的表情。 似乎是被男子的動作所驚醒。 腹部臉龐的眼睛睜開,看向男子。 男子這下又被嚇了一跳。 因為其眼睛沒有瞳孔以及眼白,竟然是純黑的! “可真是夠怪的,不應該叫怪,應該叫可怕。” 男子向后撤了兩步,似乎是有些害怕這生命碰到自己。 此時,那生命腹部的三只眼睛齊齊看向男子。 黑色的孔洞中傳出聲音。 “那...人族,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見對方竟然認出自己是人,有些驚訝。 “我叫少昊。” “你怎么知道,我是人?” 黑色的孔洞又傳出聲音。 “呵呵,我什么不知道?” 少昊聽到對方這略帶輕蔑的聲音,不由得譏諷道: “那你怎么還要問我的名字,那你不是應該直接就知道我的名字么?” 那存在三只眼睛眨了一下,說道: “‘少昊’并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這只是你的代稱,一個稱號而已。你可以叫少昊,我也可以叫少昊,誰都可以叫少昊。” “但是我能夠知道你身上真正獨一無二的東西。” “真正屬于你,而他人無可替代的東西。” “那,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少昊聽得云里霧里。 只覺得聽不懂,隨即放棄了弄懂對方話語的意圖。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這個生命身上。 不由得嘖嘖道: “你可真是有閑情逸致,一點也不著急。” “你都已經虛弱到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一下。” “如果沒有人扶你,給你找東西吃,或許再過幾天,你就要死在這里了。” “竟然還有時間問我的名字,在這里說這種大話。” 那張黑洞般的嘴,其中又傳出聲音道: “虛弱?虛弱只不過是暫時的。” “至于死亡,對我來說也是暫時的。” “只有信息,才是永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