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愛群個子比王素珍還要小一些。

    不過，王素珍家里五個娃，最小的才三歲，大的也才11歲，家里沒有啥油水，飯也吃不飽，王素珍家比劉大隊長家的生活要差不少。

    沒幾下，就被楊愛群給按在了地邊的溝里。

    這時候的楊愛群，臉上脖子上都是被王素珍抓出來的血痕。

    衣服也被扯爛了。

    王素珍更甚，頭發都被楊愛群扯下來一把，同樣臉上脖子上也是抓痕，衣服更是變成了一條條的，身上臉上都是泥土。

    “塊點來喲，打死人了哦……”

    被楊愛群騎在身上壓在溝里，兩個手也被按得死死的田素珍，根本沒法反抗，頓時就叫了起來。

    “大隊長婆娘耍wai（兇）打死人了哦……”

    “死婆娘，給老子把邊邊補起來！”楊愛群才不管她叫不叫人。

    不管怎么說，都是對方不對。

    先挖了自己的土邊邊，又先動手抓破了自己的臉……

    “老子補你MMP，這地都收回去了，集體的了，又不是你的……”

    “你個舍娃兒（注1）嘴巴再不干凈，老子撕爛你的批嘴！”楊愛群也是被氣急了，放開一只按著王素珍手的手，就要去撕王素珍的嘴。

    這婆娘，嘴巴不干凈得很。

    楊愛群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急起來了，同樣滿口臟話。

    這一松手，王素珍的手頓時抓在了楊愛群干癟的胸部，往旁邊一扯，她也倒到了地上，然后兩個人就這樣開始扭打起來。

    “田明發，你還不跑快點，你屋婆娘跟楊愛群打起來了……”

    在另外一塊地里，扯幾根草就要歇一下，看著有些苕藤長得好的，就會用手中用來翻苕藤的竹棍去撬根部，看到拇指大的紅苕，就會從地里掏出來，只在衣服上擦擦，就塞到口里。

    家里五個娃，一個比一個能吃。

    加上晚上耕田太過辛苦，一早上，肚子填得差不多了，地里的苕藤還沒翻多少。

    太陽太大，天明發坐在陰涼的地方歇涼，閑得發慌，就把褲腿撈起來，等墨蚊兒來咬他，然后一個個按死，也不知道按了多久，腿上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在等著婆娘喊他收活路回屋。

    結果，遠處就有人喊了起來。

    不少干活的人向著堰塘坡的方向跑去。

    “啥？”田明發頓時吃了一驚，“這婆娘，她怎么敢跟大隊長婆娘打捶？”

    可也不敢怠慢。

    當他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

    都在勸說著讓兩人松手。

    他們根本不好上前。

    尤其是一些男人，看到兩個女人衣服都扯爛了，也只能在遠處勸著。

    如果不是大隊長的婆娘，他們肯定是要湊上去的。

    幾個女人想要把兩人分開，根本就沒法。

    楊愛群跟王素珍兩人，完全糾纏在一起。

    兩人的腿相互鎖著對方的腿，楊愛群一手被王素珍的手給捏著，卻扯著王素珍的頭發，另外一只手則是捏著王素珍扯著她頭發的手。

    兩人居然是背靠背！

    不管誰勸，都不松手……

    “你個爛娼婦，送不送手？賣女娃子的死舍娃兒……”

    王素珍的話，歹毒無比。

    知道楊愛群的心病在哪里，直接用歹毒的話罵她，連兒子帶閨女甚至連楊愛群本人都罵了。

    “老子總比你個批婆娘強，老子有兒子，你龜兒婆娘死了令牌牌都莫得人給你捧，要是老子是你，早跳河臨塘了……”

    楊愛群也不是好惹的。

    同樣拿對方心中的痛來罵……

    “要不是你屋那個災龜兒把老子男人煽了，老子生不出來兒子？至少，老子莫得兒子禍害自己屋頭女娃子！”

    “夠了，王素珍，還不松開手！”田明發趕了過來。

    這婆娘太不讓人省心了。

    自己還琢磨著要想辦法給劉春來說說，讓他帶著自己掙錢。

    然后自己婆娘跟劉春來的媽打了起來。

    “田明發，你個災龜兒，自己婆娘遭欺負，也不上來幫忙。你個莫卵的窩囊廢！”王素珍見自己男人過來，也不幫自己，連自己男人一塊兒罵。

    “我曰你媽，老子有卵莫卵你曉不得？”田明發被罵，就要沖上去，結果被幾個在旁邊勸著讓兩人松手的女人給攔住了。

    在距離兩人打架沒多遠的路上，劉春來背著劉秋菊，跟劉雪幾人剛進入他們隊里的地界，就聽到坡上鬧哄哄的。

    “春來，搞快點，王素珍把你媽打了！”

    正在李春來準備讓劉雪去看看的時候，老爹的狗腿子二狗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啥？”劉春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娘怎么會跟人打架？

    “打架了？為啥啊？阿姨不是很和藹么？”賀黎霜瞪大了雙眼，一臉茫然。

    在她眼里，雖然楊愛群沒讀多少書，大字不識一個，可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田素珍挖了你家土邊邊，挖垮了不少……”二狗急忙解釋。

    劉春來一聽，頓時暗叫不好。

    土地，在老娘心中，那是僅僅比他的地位低那么一點。

    老爹在老娘心中的地位都沒法比。

    “老四，你背三姐先回去。”劉春來當即把劉秋菊放了下來。

    “哥，我自己能走。”劉秋菊想自己走回去，也沒有幾步路了。

    到了公社，摩托車騎不回來。

    她本來想自己走回來，劉春來沒同意，主動背了她。

    “聽話，我去看看。”劉春來放下劉秋菊后，就向著上山的路跑去。

    賀黎霜跟在后面，“我也去。”

    她還沒見過兩個女人打架呢！

    說不得，要幫阿姨一把。

    打女人，劉春來是干不得的。

    二狗見劉春來去了，也不急著去找大隊長。

    反正劉春來說話也跟大隊長一樣，這里到大隊部，還有一兩里路呢，熱死人了。

    “都一起松手啊！”

    “王素珍，你挖把人家土坎都挖垮了……”

    “你們想舔大隊長婆娘溝子，人家根本就不領情，嫌你們舌頭粗呢……”

    劉春來還離得老遠，就聽到這些話。

    心中不由無語至極。

    農村這些老娘們兒，沒有讀過啥書，滿口臟話、膻話。

    以前的他，可從來沒聽過，就連大家口里經常說的婆娘，如果不是他知道在這里是指女人，也有些接受不了。

    “趕緊松手，春來跟他婆娘來了……”

    有人看到劉春來過來，身后還跟著剛冒出頭的賀黎霜，頓時大喊了一聲。

    “春來跟他婆娘？他婆娘在哪里？”賀黎霜愣了，不由停下了腳步。

    注1：舍娃兒（后面連讀），葫蘆老家罵女人極其惡毒的話，字面意思就能看到。比罵已經生出來的孩子短命更惡毒。這一般都是指女人孩子還沒生出來就沒了……還好，現在隨著大家的素質提高，只有極少數關系比較好的女人這樣稱呼女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