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泰律師行在漢蜀路新漢大廈16樓，獨享一個樓層。
這里恰好在市中院，省高院兩大法院的中間，距離兩者都不超過兩公里，無論是驅車，還是步行，都十分方便。
林放把車停好，走進電梯，剛要關門，就聽到遠遠的有人喊了一聲：“等一下！”
出于禮貌，林放按下開門鍵，等了大概兩分鐘，才看到一個******，梳著偏分短發背頭的年輕男子，抱著厚厚的幾摞文件夾，步履蹣跚的跨了進來。
男子跨進門，林放才注意到，他的一側臂彎處還掛著一個食品袋，里面裝了幾杯奶茶和咖啡。
難怪對方走路姿勢奇怪，顯然是擔心打翻了食品袋里的飲料。
“幾樓？”
“十六樓，謝謝！”
“需要幫忙嗎？我也要去十六樓。”
“啊？那真是太感謝了，麻煩你幫我拿一下文件可以嗎？”
“當然。”
林放笑著點點頭，從對方手里接過文件，單手夾在臂彎處。
看到林放很是輕松，對方羨慕之余，自我介紹道：“我叫陳漢申，小哥，不知道怎么稱呼你？是來我們鼎泰行辦事，還是請律師？請律師的話，我可以幫忙推薦哦！”
“實習。”
“實習？不可能吧？”
陳漢申有些驚訝，他道：“我也是實習生，可是據我所知，鼎泰行的實習名額已經滿了，沒再招人了呀，你是怎么混進來的？”
“不知道……”
林放下意識的說了實話，隨即感覺這實話可能有點傷人，補了一句，道：“可能是運氣好吧……”
那句“不知道”陳漢申聽在耳里原本沒什么感覺，只以為林放是不想說的推脫之詞。
等林放補了一句“運氣好”，陳漢申忽然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相比起“運氣好”，陳漢申更相信林放壓根就“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混進來實習的。
能有這種待遇，不用說，肯定是所里有關系！
陳漢申想到自己付出那么多，才勉強拿到一個實習資格，還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留下，林放卻在實習名額飽和的情況下，輕輕松松擠進來……
個中差距，想想都讓人覺得心酸。
這種時候還能擠進來實習，恐怕留用名額林放鐵定也要占上一個。
這么一想，陳漢申更是覺得心里不忿。
“那個……還是我自己來拿吧！”
陳漢申轉過念頭，果斷從林放那里搶過文件夾，寧可自己艱難的抱著，也不肯再讓他幫忙，怕林放多心，他還補了一句，道：“反正快到了，我可以先放在前臺！”
“行吧。”
對方執意要求，林放也懶得多事，禮貌的笑了一下，也就不再說話。
陳漢申的奇怪反應，讓林放感覺自己可能無意中得罪了對方。
莫名其妙就把人得罪這種事，他以前遇到太多次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不過是：“恨人有，笑人無”罷了。
電梯門打開，陳漢申快步跑向前臺，由于動作快了一點，食品袋里的各種液體飲料發生碰撞，有一些不免就灑了出來。
“哎呀！陳漢申！你怎么這么笨？咖啡都灑了，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還不快點把咖啡給我？不用你管，我自己擦！”
“陳漢申，我要的文件快點拿過來！”
“陳漢申，我的奶茶呢？”
“陳漢申……”
等林放走近的時候，正好看到陳漢申手忙腳亂的又要放文件，又要處理灑掉的飲料，還要應付來自四面八方的前輩們的要求，看起來很是可憐。
如果陳漢申不是中途拒絕林放的繼續幫忙，或許他不用這么可憐。
不管怎樣，這都是陳漢申自己的選擇。
林放沒再多事，他走到前臺附近，問道：“打攪一下，我叫林放，請問吳青松在哪個辦公室？”
鼎泰行是大律所，光前臺就有三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女孩子坐班。
只是眼下，一個正在復印文件，一個正在接電話，還有一個正在訓斥陳漢申。
“你就是林放呀？是來實習的吧？”
剛剛還在訓斥陳漢申的前臺小姐轉身看到林放，眼睛一亮，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露出一臉溫柔的笑容，道：“吳律師吩咐過，我先帶你去簽一下實習合同，再領個工牌。對了，你要喝咖啡嗎？”
“謝謝，我不喝。”
林放看到前臺小姐遞過來的紙杯咖啡，上面被小心的清理過，只能看到一點淺淺的污漬，他拒絕了咖啡，倒不是嫌棄，僅僅只是喝這東西會莫名亢奮，會很尷尬。
較為專業的說法就是：普通人喝咖啡會刺激交感神經，提神醒腦，林放喝咖啡會刺激副交感神經，渴望巢穴。
“哦……這樣啊？”
前臺小姐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很快收拾好情緒，把紙杯咖啡放好，走出前臺，又露出笑容道：“我們走這邊，先去辦手續。”
陳漢申低著頭，假裝忙著整理食品袋里的咖啡和奶茶，等到林放跟著前臺小姐走遠，他才抬起頭，露出一臉的嫉恨。
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羅馬，這不是搞我心態嗎？
陳漢申都已經實習了一個多月，天天干的卻還是一些雜務，別說跟個案子，就連最基本的文書寫作，整理案件資料都沒的做。
每天做的不是跑腿，就是翻閱自己帶的法學書籍，一點實質性的工作都沒接觸到。
再加上陳漢申感覺整個律所的人，似乎都因為他是錦城大學出身，總是戴著一副有色眼鏡看他，每天都緊繃著神經，生怕做錯。
遺憾的是，他的抗壓能力似乎不太好，越是擔心出錯，就越是出錯，久而久之，同事們的耐心難免耗盡，對他的態度上多少帶點情緒。
以至于陳漢申感覺整個律所，沒有一個好人，都在欺負他。
此刻看到林放卻這么被人溫柔對待，他的心態頓時就有些崩了。
“陳漢申！你干嘛呢？吳律、秦律要的文件你放哪兒了，我急著要！”
“哦，在這里。”
陳漢申收起所有情緒，勉強擠出一張笑臉，起身把文件遞過去，然后把整理好的咖啡、奶茶，挨個送給它們的主人。
注①：感謝“Behapply”的打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