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誓師大會，屢奪年級第一的裴清作為學校的一號種子選手，理當上台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

  不過要裴清幹什麼都行，上台演講？

  絕不可能。

  於是堂而皇之的，這傢伙稱病以身體不適為推辭，老師也拿他沒辦法，只能另擇他選。

  既然最好的人拎不出來，沈佳夢和雷春生也很不願意，雖然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並不以人的意志為導向，但偏偏這兩個人屬於特例中的特例

  是那種不想干也逼迫不得的傢伙。

  那麼到最後，上台發表演講的學生似乎只能輪到蔣雨欣。

  蔣同學也是很厲害的，成績排名常居年級前五，也是這屆高三年級中的實力派選手。

  是日早上十點，陽光明媚，頭頂天空碧波萬里。

  現在是白天第三節課剛結束的時間，昨晚有通知，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什麼活動。

  高三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下樓到底下的太陽廣場集合。

  裴清也在隊伍中插兜慢走，和國立並肩前行。

  沈佳夢和易可欣並排走在他們前邊。

  蔣雨欣

  此時，拿著稿子匆匆而過的女孩勾起了裴清從前的記憶。

  那一年高考，以蔣雨欣的成績，考進一所中上流的985應該可以，但她最後選擇去了師範，能令旁人想到的似乎也只有家庭原因了。

  而從身邊同學的口中得知，她對生物偏愛，原本的志向應該是考取生物相關的專業。

  網絡上常有「生化環材四大天坑」的調侃，可蔣雨欣就是那種能靜下心來不問世事的學生，裴清後來甚至還聽說她讀師範後連在乘高鐵回家的路上都可以拿出試捲來刷

  可惜家庭沒有給她這個條件。

  裴清沉默不語，他在想是不是可以在相關的方面上略施援手？

  雖然二人不是很熟，但自己錢多得無處可用——不是一般的有錢。

  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走，能用即為價值所在，若不能用，那就是糞土不如。

  「下面，請高三年級全體學生和我宣誓！」

  對著話筒，蔣雨欣舉起自己的右手。

  下方眾人響應。

  「我宣誓」

  今日的誓師演講不知道是否和往年一致，因為不成當事人則無法感同身受，這種事情大家恐怕畢生都只能親歷經一次。

  其實青鳥附的環境很安逸，即便不把家庭優渥算入在內，學生也能每天都能吃飽喝好睡好。

  融入這樣的環境，大部分人的發奮圖強與其說是自覺，倒不如說這更像是一種裹挾。

  四顧茫然，直至最後關頭，他們沖向那座獨木橋，或倒下後黯然退場，或就此崛起金榜題名，中間夾雜了無數平庸之人。

  有的人拿到了就是拿到了，不費吹灰之力，仿佛生而註定。

  如雷春生。

  有的人拿到了卻也拼盡全力，寒窗十數載，只為撥雲見日。

  如蔣雨欣。

  而得老天相助重返往昔的裴清輕鬆就能奪取一切，好像探囊取物。

  他從未來而來，又以過去為起點，重新走向未來。

  這趟旅程的要價是似隱非隱的，有的人可以視而不見，有的人則不行，如裴清。

  三月春，萬物漸次復甦，赤道的高溫藏匿在東南的季風中悄悄擴張。

  裴清很快把自己的想法付諸成實際。

  以他個人的名義成立一項助學基金，初始注入資金兩億，以他的渠道來挑選合適的家庭。

  裴清不需要事必躬親，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由下面的人做。

  夏啟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家小公司。

  不過這件事他並沒有和沈佳夢說，杯水車薪還不足為道。

  百日誓師大會後，高考不能跨越時空瞬臨到學生們眼前，但市一模，是他們將面臨的首場考驗。

  模擬高考嘛，其實也就是將樣本數量擴大，使得到的排名數據具備基本的價值。

  這既是一個給學生預測自己將來高考成績的機會，也是各所學校互相比較實力的平台。

  誓師過後不久，令人不安也令人期待的一模很快便到，銜接過快令人有種仿佛誓師大會就在昨日的錯覺。

  周四，一模首日。

  毫不誇張地說，這就是一場戰役。

  沒人想自己的努力付諸東流，人人都想看到成果，一模排名的高低與否，對每位學生士氣的影響都將是難以言喻的。

  家長遠比老師們更加翹首以盼。

  自己的學生已經進入考場，那對老師們來說嘛，就是人事已盡，剩下的就聽天命。

  學生在考場裡的時間，就是老師們作壁上觀的時間。

  和沈佳夢上學期的期考一樣，即便沒有成績，裴清也沒有被安排到最後一個考場。

  他坐在一號考場的最後一位，桌上擺著一支水性筆和一根2B鉛筆，還有一塊橡皮。

  這傢伙的文具就這些。

  值得一提的，如果說這次考試還有什麼特別的不同？那就學校來了一名空降兵。

  黃炳燦，學籍掛靠在青鳥附的系統里，卻沒有來這裡上過一節課。

  不言而喻，這貨是跑到別的地方「學成而歸」的「省歸」。

  這個傘兵和裴清一樣，從進來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在抱胸靜坐。

  裴清差點就沒想起來這貨，如果不是他今天出現，指不定就把這茬給忘了。

  管不管？

  怎麼管？

  裴清手指敲擊桌面，節奏緩慢。

  邊上的黃炳燦完全不可能有這方面的意識，他時不時地偷覦一眼，心中的想法只有一個：想必這就是這所學校的頭號校草吧？

  而且能坐在這間教室考試，哪怕排在墊底，那也相當不錯了

  畢竟常理總說：顏值和頭腦成反比例關係。

  不得不承認，黃炳燦一念之間甚至起了嫉妒的心理。

  試卷提前五分鐘下發，學生們拿到後寫下學校班級姓名考號，然後開始閱卷，條形碼要等監考老師來貼。

  鈴響，眾人拾筆開始做題。

  裴清發呆神遊了一陣，五分鐘過去隻字未寫。

  旁邊的黃炳燦皺眉，心想這什麼情況？

  殊不知這卻是對他打擊的開始

  不止語文，在接下來的考試中，裴清的做題速度都快到超出了他的認知邊界。

  黃炳燦開始還在想：這傢伙該不會是故意搞我的吧？怎麼可能寫得這麼快！？

  PS：這章有一部分我把我生平最真實的觀感寫出來：各有天命，人力難為

  裴清毫無疑問是逆天改命之人。

  腹誹一句：這些話要是寫「作家的話」里，那看盜版的傢伙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