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夢還是太天真了，但這也是裴清一直以來所最為珍視最為呵護的。

  並非沒有默契，而是他在她面前展露過的兇狠次數太少，一面一面各不同，裴清展現給沈佳夢的一面永遠是美好的。

  於是，她對他能做到的程度還把握不太住。

  裴清默契地有所保留，不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她, 當然，若是她之後問起來，自己也不會設謊瞞她，會實話實說。

  沈佳夢認為的教訓，是給綠毛造成一點點生活上的困擾，比如黑掉他的手機啊之類的, 是可以這樣的吧？

  她也不太懂這方面。

  不過，裴清將要給出的教訓，看似輕描淡寫, 但人與人之間的體質與承受力往往並不相同，譬如對他而言的一粒沙塵，落在綠毛身上卻猶如山嶽，絕非可以輕易承受下來。

  身處網際網路物聯時代，所有信息都對裴清單向透明，他已經取消將綠毛整死的念頭，但......

  【天字一號：您的驗證碼為：5473，十分鐘內有效。】

  【......】

  【隨時隨地借：李子明，您好。您向我站申請的20000元分期貸款已審批通過，款項預計將在5分鐘內到帳，請注意查收！】

  【歡樂無憂：尊敬的客戶，您好，您的8000元低息貸款已到帳......】

  綠毛眉頭皺起，這他媽都是些什麼鬼玩意兒？

  自己什麼時候弄過貸款？

  所以他當然是不信的，但接二連三的簡訊驗證碼打擊著他的篤定，他很難做到絲毫不動。

  可是，在手機上一查餘額, 完全沒有啊！

  於是, 他安心了。

  媽的，垃圾簡訊！

  ......

  如今是哪年？

  一七年。

  校園貸依舊猖獗。

  同時，P2P也沒有大面積暴雷。

  前前後後，裴清調集資料庫，迅速搜集到李子明泄露在網絡上的各種身份信息，例如證件照、手機號、銀行卡號等等等.....

  利用這些信息，再輔以駭客手段，再拿到關鍵一環：簡訊驗證碼。

  裴清統共給綠毛貸款六萬八千元。

  利滾利滾利，年化利率絕不是明碼標價的百分之十幾。

  六萬八？

  別說逾期，就算他不逾期，利息也能輕輕鬆鬆完成暴漲，變出各十萬八萬簡簡單單。

  裴清粗略地心算，如果綠毛逾期不還，最後需要償還的金額達到六十萬也不是不可能，至於合不合法，那就不是自己要在乎的事情了。

  甚至於說綠毛幾乎是必將遭遇到的暴力催收？

  那就更不在裴清的考慮範圍之內了，人作的孽, 與自己何干？

  呵，不是挺能的嗎？

  不能以暴制暴？

  現實世界仍舊處在失衡漩渦之中, 這一次, 裴清擅作主張，扮演上帝。

  打擊一個所謂的先富家庭，將為百個困難家庭帶去生活的希望，他將此詡名為滋養在罪惡土壤上的善良之花。

  他將那沒入綠毛帳號的六萬八千元，全部拿來做社會慈善，並且自己再拿出一百萬元錢款，而這筆錢將會被均勻地分配到每個困難學生的銀行帳戶里。

  至於要如何找出符合自己標準的一百個人，對裴清來說不是難事，比找出一個個P2P貸款平台簡單得多。

  再說綠毛，據裴清所查，這廝家境不錯，家裡在前兩年全款購入一輛奔馳S。

  所以，他所做的一切，相對應的說，根本就沒到把人整死的地步，頂多讓綠毛家裡人把綠毛的腿給打斷頭給罵掉。

  那一百萬看起來和綠毛沒什麼直接關係，但其實，是有的。

  裴清認為，冥冥之中，善惡有天平，自己做了小惡，最好是用更大的善去填補，修陰公這三個字是奶奶常掛在嘴邊的。

  當然，所謂善惡，既從眾，也不從眾，善惡與否最後還是由他自己來進行定義。

  雙重標準或許在所難免，但那又如何？

  直到做完這些，包括百萬慈善的事情，裴清才會把那個綠毛徹底忘記。

  不過，綠毛今後是別想再靠近他和沈佳夢一步了。

  因為，與他倆有關係的人通通都被標記在冊，諸如親人、朋友，有過不愉快交集的「潛在敵對人員」更是如此。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裴清不是空有一副高智商腦子而已，他想得非常全面。

  這樣的操作，簡單，也不簡單，也就是通過各種手段來實現的定位罷了。

  這方面由星期五在盯在管，在這種事情上，裴清不可能找外人，親生孩子才令他放心，儘管星期五也有過令他惱怒的時候，但那傢伙畢竟還是自己親手「捏」出來的。

  ......

  回校的公交車上，學生們嘰嘰喳喳不停歇，裴清在男生的圈子裡聊得笑意微帶，現在他所流露出的，是對向朋友的一面：溫和、可靠、值得信賴。

  雷春生對今早這張破文科卷子破口吐槽：「我迪奧，這地理是真的難，綠化帶歸誰管我鬼知道啊！」

  國立：「我選的路政，不懂對不對，清，你選的什麼？」

  裴清：「路政。」

  雷春生如釋重負：「噢！感謝老天，我居然蒙對了！哈哈哈！」

  對於這個傢伙，裴清鄙夷又無語，屬實是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在哪了，在這扮豬吃老虎呢？

  地理難？

  難個屁！

  雷春生的會考最後是得了全科A等級。

  第一輛搭載學生的公交車是在10：50左右的時候從育才啟程返回的，隨後的四輛車依次跟上，路程花費近半個小時，11：25左右，五輛車陸續抵達青鳥附北門。

  都沒到平時的放學時間，一幫人回到宿舍可有得玩了。

  下車後，沈佳夢眼巴巴地瞅著裴清，嘴巴嘟嘟。

  家裡人還沒有來欸！

  「走啊，我送你回家。」

  裴清當然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單手插兜，嘴角微揚朝她笑。

  「嘻嘻！」

  女孩喜滋滋地笑起來，好喔！

  不過他倆還得掩人耳目，不然要是被老師逮到，那可就不好了。

  小步快走，裴清和沈佳夢一溜煙地過了橋，距身後的學校也有百八十米了，等再過眼前的紅綠燈，接下去他倆就可以慢慢兒走了！

  「親親！」

  沈佳夢走走又停停，每走五六步就並腿停下，傲嬌地揚起脖頸，鼻孔朝天，嬌艷的嘴兒往上噘起。

  左手右手因距離的拉開而牽引起來，裴清感到好笑，怎麼那麼黏人呢？

  我們要一路親回家？

  只好又退回到她的跟前，低頭閉眼一吻，睫毛交錯，無數次的練習築就了無與倫比的熟練度，最契合彼此身體的接吻位——他捻熟於心。

  「鵝！這不是親親！這是吻吻！」

  撥絲分離，沈佳夢討厭地拳打他的胸膛，用手背擦嘴，還碎碎念說自己上當了！

  裴清本來是意猶未盡的，但忍不住被她給逗笑了。

  你能不要疊詞詞嗎？

  還有，竟然擦嘴？！

  裴清鎮壓住她惺惺作態亂舞雙手的抗議，一嘴往她的唇瓣印下去，廝得更烈、堵得更死、吻得更深！

  一路鬧騰，平時最多不過十分鐘的路，實際上正常速度下六七分鐘就走完了，現在他倆竟然走了快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