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下午約會的主要項目是滑冰，那么在那之前，當然要把肚子給填得飽飽的了，畢竟這可是一項十分消耗體力的運動，和游泳相比應該差不了多少。

    話雖如此，但要是始終像個笨拙的初學者那樣在冰圈的邊上扶欄而繞，那大致是耗不了多少體力的，就比如待在游泳池里只泡不劃。

    同沈佳夢步入內設高聳開闊的萬象城，萬象城初開的時候好像是一二還是一三年吧......

    每當裴清自己的念頭出現“吧”、“好像”、“也許”之類的不確定性副詞時，裴清那擱置在腦子里閑得無處發泄的算力就回迸然啟動，有如大機器的齒輪般節節轉動，毫無情面的碾過每一丁每一點，不錯漏任何細節。

    短短幾百毫秒也就是零點幾秒過后，他明確了精確的時間——一二年九月一日。

    呼！

    這就是絕頂聰明的大腦，我已經習慣了這么強大的自己。

    他不由在心底自戀一句。

    任何事情都有來由，那么裴清為什么要記起時間呢？

    萬象城開業之后，他和老爸上寧市的時候時不時會來這邊逛逛，猶記得那時寧市還是市中心那邊更加熱鬧。

    幾年之后，萬象城越做越大，入駐的奢侈品專柜越來越多，連愛瘋的直營店都招來了。然后又過幾年，那幾年涵蓋了裴清現在所處的時間段，華潤萬象城繼續做大，但它的發展卻似乎是達到了頂點。

    其實這種事情應該是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不過裴清恰好就是什么都懂一點，而不是啥都不懂。

    很簡單，現在那愛瘋的直營店看著挺大，但過幾年后它的營業區就會縮成一間。也就是說，越來越多的奢侈品店成了快閃店，簡而言之，就是品牌方在萬象城這種人流量大的娛樂休閑中心留個鋪子，內里的經營沒有多少實料。

    再說得透明一點，萬象城變得越來越水了。

    這里的東西憑啥還賣得那么貴呢？

    裴清默默想了一句，或許，就算是貴，就算性價比不高，那也有人來買吧。

    譬如——自己這種錢多到再銀行賬戶上數個零都要花上一點點時間的家伙。

    只是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我們去試試四海一家嗎？”沈佳夢蔥指朝右一點，而后轉抬起頭看向裴清。

    “上上次吃過一家四星酒店的自助餐，這里的應該比不上。”

    裴清抽空從思緒里返過神來，和她說。

    四海一家比不上四星酒店，這是價格歧視嗎？還是刻意的偏見？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沈佳夢才不會過度聯想過度解釋，裴清話里也沒什么特別不好的意思，就是針對性的隨口一說而已。

    不過，如果是在別人面前，他會斟酌一下言辭。

    而在與沈佳夢相處的時候，他才不會那么謹言慎行處處小心，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不避不諱。

    吃過了好的，再去吃相較而言不那么好的，這家伙是在為沈佳夢的胃口著想。

    最后，逛過一圈，本著高中三年倆人要把萬象城所有餐廳全部吃完的愿想，裴清拉著幾次三番想要再進熟店的沈佳夢，帶她去到一家之前沒有來過的餐廳，這味那味。

    “焱板燒蛙小俠稻香都去過那么多次了，不想試試別的？”

    裴清捏著這個怕生家伙的小手，為她的拘束感到好笑。

    “不熟悉嘛......”沈佳夢噘一噘嘴，也不隱瞞自己的小心思。

    “多來幾次就好了，哪樣東西不是慢慢熟悉的。”

    裴清同她分享自己的想法：“我們是來這消費來這花錢的，沒人會因為我們沒來過就看不起我們，如果有，那是他們自己傻。”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裴清一向很注意自己的用詞，比如形容那等人的時候，“逼”字就沒加上去。

    而事實上，裴清從來就不鄙視臟話，畢竟，怎么說呢，那些“粗鄙”卻又“爽口”的臟話，在這家伙看來，可是粵語的精髓啊！

    國立，裴清敬他一個猛字，這其中起碼得有三成，是源自于那家伙罵得一口朗朗上口的粗鄙之語，在裴清想來是深得己心的。

    還有七成，當然得歸功于那貨滿身的腱子肉了。

    走到前臺，服務員小姐姐朝他們露出和藹親善的微笑，很是得體地說：“您好兩位，是來就餐的嗎？”

    “是的。”

    裴清輕松以應，看起來氣場與自信俱在，沈佳夢有種錯覺，感覺這家伙的頭發都要無風自動了。

    似乎是從余光中感受到了來自她的注目，裴清偏過頭，微微一笑，捏捏她的手兒，給她遞去心安的眼神。

    時時刻刻都能體會到來自于他的無微不至的安撫，女孩心頭感覺暖洋洋甜絲絲的。

    ——

    中午十二點放學，十二點二十到萬象，在這里逛了差不多十五分鐘后進到“這味那味”，然后估計要等到一點鐘才能上菜開吃。

    有過之前太多次的經驗，裴清這次在開頭的時候就不得不刻意地提醒這個家伙，要“量肚而為”！

    好在這家伙還懂得聽話，真的做到了！

    不容易呀！

    “可是不管我點多少，你不還是能吃完嗎？”

    手肘子放上桌子，沈佳夢兩手撐著嫩嫩的兩腮，睜著自己的大眼睛望著對面的裴清，這動作這眼神，無不在說：你很能吃耶！

    裴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說到底，還不是家伙境界不夠高嗎？多多少少還是想表現得正常一點，要是每次在外面吃飯都一個人吃掉四五個人的分量，那多少有點兒......古怪吧？

    不過再說另一種到底，裴清有些會錯了沈佳夢的意思。

    見他沒作聲，沈佳夢捧著有些嬰兒肥的小臉，牙齒撐著嘴巴上下開合，說：“如果吃不夠的話你會不會餓啊？”她只是擔心他吃不夠，才不關心他吃那么多怪不怪呢，吃多點多好啊，自己想吃還吃不來那么多呢。

    短暫的一秒停頓，裴清略有會意，然后這份領會迅速加深加厚，并最終變成了確認。

    他微笑，說：“夠的，不餓。”點頭肯定，搖頭否定。

    你不介意嗎？那好像就挺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