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撇開風衣插手進兜，內里是一件白色小西裝，脖子上圈搭著沈佳夢送給他的圍巾。似乎除了身高，他已不差模特什么，不論是身形，還是氣質，還是姿勢，儼然是封面模特從雜志躍出，走進了現實。

    裴清時不時低低頭，又時不時抬抬頭，站在杏壇廣場的邊角位置，挺一挺腰桿往那邊從悅府下來的樓梯眺望，如果沒望到，他就會往身后的路燈燈柱靠去。

    悅府內，在家里磨蹭了五六分鐘，最后沈佳夢感覺自己不能再耽擱了。

    因為她爸爸還在睡覺，所以今天的事情都可以由媽媽決定，雖然往常也都是媽媽做決定的。

    沈佳夢和自己媽媽告別后，就坐電梯從三十樓下來，下來的時候她還忐忑不安地對著電梯轎廂里的鏡子照了又照，感覺怎么也不滿意。

    于是不由理智的，小情緒揚上心頭，女孩小聲嘀咕著，暗怪男孩來得太早，哼，都怪他！

    可當她走出小區的門禁，站在高處望到遠邊的街道上，依舊是那盞熟悉的路燈，依舊是那抹熟悉的欣長……

    一切都不重要了，情緒再也和別的任何什么都無關，和心跳無關，和天氣無關，和距離無關，只和他有關。

    裴清稍稍站直，也舍得將手拿出褲兜了，他揮起手臂朝她招搖，嘴角帶笑，也不管女孩站在那么遠的地方能不能看見。

    沈佳夢小手微濕，好想馬上就能跑到他面前，但下樓梯的時候還是要小心翼翼地低頭看路，生怕踩空摔倒。

    裴清觸景懷柔，忍不住邁開腿向她靠近。

    之后女孩小跑起來，脖后的青絲凌亂紛飛，在他走得更遠之前跳到他面前，呼呼喘氣，臉兒微紅，但還是帶著非常開心的語氣搶先說：“新年好！你來啦！”

    “新年好喔，我來了。”裴清往她嬌嫩的臉上遞去自己右手拇指，別開遮瑕女孩臉龐的幾縷發絲。

    這個家伙又有新衣服了嗎？裴清好笑又好看地想著。

    她好像特別鐘意這種可可愛愛的毛絨衣服，抖起來的時候有波瀾一樣的舒順，手心摸起來也讓人感覺軟軟萌萌的，只不過夠不夠保暖？

    “冷不冷啊？”裴清用手指夾一夾她的衣服，覺得她今天穿的好像沒有從前的那些衣服厚，能捏到她的細皮嫩肉。

    “不冷。”

    沈佳夢搖搖頭，雀躍過后，清澈的眼睛這才認真打量起他今天的裝束，感覺這家伙穿衣服好會搭配哦。

    從中敞開往下垂擺的黑色風大衣，反襯鮮明的白色小西裝，本來就夠直夠長的腿還要用高腰來修，干嘛穿得那么好看啊！

    而且這樣的衣風真是太新穎了，讓沈佳夢誤以為他是照著哪本時尚雜志來穿搭的。

    至于要風度不要溫度什么的，她早就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家伙了，這家伙肌肉那么結實……哼，還會怕冷嗎？

    “對了。”

    在女孩亮閃閃的眼神審視下，裴清噢了一聲，然后在她臉兒往右歪斜的動作中，從風衣口袋里取出一副眼鏡，是她送給他的那副防藍光的生日禮物。

    “怎么樣？”裴清將這副無度數眼鏡往鼻梁上一架，低頭沖她笑。

    他的言行舉止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女孩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片紅暈，秋眸含嗔，暗怪他張揚那淋漓流溢的魅力。

    沈佳夢拉扯他的衣角，小聲和他說：“不許你戴。”

    好的，裴清很聽話，她說不給戴就不戴，而且，這副眼鏡本來就另有用處。

    哼哼，女孩翹唇起笑，心底被甜味填得滿滿當當，對他的任聽任喚很是受用，這難道不是分量與重視的表現嗎？

    倆家伙光顧著相互給對方傳遞相隔數天后自己的想念，都快在這里站了有三四分鐘。

    沈佳夢主動將自己的小手放到他的大手中，勾起手指，仰起臉蛋朝他眨眨眼，問：“我們要去哪玩？”

    裴清早有預案，笑著說：“想去溜冰嗎？”

    萬象繽紛，他記得她很愛玩，只不過自從期末考結束后的那次約會嘗試后，他們沒有多少機會再過去玩一次。

    “想！”女孩笑眼彎彎，聽到后馬上就點頭同意了。

    得到她的應允，裴清笑意盎然。

    他沒有開車過來，因為電瓶需要充電，而且，他覺得走路比開車來得浪漫些，因為能牽手。

    明明和上一次只隔了四天，但當裴清再度緊握她手時，那微濕的觸感卻讓他心生久違，牽起了就再不想松開，這種迷人的魔力讓他難忍喟嘆。

    倆人在新區清冷靜悄的街沿執手漫步，不急不躁也與世無爭，他們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為此沾染上了別樣的嫻靜。

    裴清和她說自己家里的過年是怎么樣的，沈佳夢也和他說自己家里的過年是什么樣的，雖然其中的大部分情節都在手機的聊天記錄中有所保存，但再豐富的詞匯，也比不過面對面的話語傾吐。

    “咯咯咯！你們家昨天都是吃素的嗎？”

    沈佳夢掩嘴飾笑，脆耳空靈的聲音扣動聽者的心弦。

    裴清啞然，他當然知道這家伙是為了什么來笑話自己，不就是因為自己昨天不能吃肉，肚子扛不住餓，然后喝了兩個高壓鍋的粥、吃了整整六包的榨菜么？

    走過拐角，沈佳夢還在笑，裴清覺認為時機已到。

    “唔？”

    來不及反應，明明才剛感覺到噴薄在臉上的氤氳熱氣，嘴巴就吐不出清晰的音節了，女孩睜大眼睛，靈秀的眸子中含足了羞怯。

    其實裴清這家伙早就想對沈佳夢使壞了，不過剛才還在她家悅府的樓下，要是被她爸爸媽媽看見了可就完蛋了。

    “等、等一下……”

    那羞人的親澤聲讓女孩紅了臉去，這家伙太壞了，現在還是在白天的街上呢！

    “怎么了？”裴清給她留出說話的空隙，還幫她兩頭去望，一望街道的盡頭，一個人都沒有。

    再低下頭，他聽到沈佳夢的聲音：“你沒發現我今天的變化嗎？”

    他挑眉：“什么變化？”

    見到她漸漸噘起的誘人櫻唇，裴清感覺自己不能再騙了，不然好果子就吃不到了。

    于是他笑：“你是說你的美瞳嗎？很好看。”

    “真……！”說不出來了。

    這家伙，只許他自己說話不許別人說話嗎！沈佳夢睜著眼睛，鼓著兩腮氣呼呼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