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指摁太陽穴,呈思考狀。
讓他有所聯想的并非文件里這份下星期的月考試卷,而是別的什么東西。
聽說衡水中學的卷子水平很高?
每次月考題目的技巧性都堪比高考?
然而在市面卻上買不到衡中學生的所做的卷子?即真正的衡水試卷。
那些什么“衡水同卷”之類的試卷冊,幾乎都是假的,他們衡水自己的學生都沒聽過這類說法。
這樣想來,裴清便起了心思,或許……他可以搞到手也說不定呢?
介入手段是超視距非接觸式的,因為網絡傳輸協議能將每個人間的距離拉近到無限。
對裴清來說,黑入一臺擺在面前插著鍵盤的電腦,和黑入一臺千百公里外的電腦沒什么太大區別。
話雖如此,他還是得另辟一條蹊徑。
然而,幾乎是在瞬間,他腦海中就閃過了一絲靈光。
想到就能做到嗎?裴清用實際行動來回答這個問題。
之后,就是即時的行動付諸時間。
他先是在網上搜到了衡水中學的網絡站點,著手分析網頁漏洞,一番思索后,他決定采用特洛伊木馬的形式,打入衡水內部。
想必這又會是一個不眠之夜,但一身精力無處釋放的裴清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衡水也不生產卷子,他們的教研組也是題目的搬運工,因為真正的高水平出題老師并不集中在衡水內部。
要是裴清把試卷給拿到了,他也不打算拿去盈利,也不干啥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拿給自己班上的同學們做做。
這不是以盈利為目的,這是社會福利的精準投放。
簡單來說,衡水的出題老師們創造了福利,但他們為了自己學校的升學名額不被別人爭搶,并不拿出來與其他學校共享。
于是呢,這其中肯定會有福利的剩余,和資本家倒牛奶是同理。
而裴清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右手,扮演亞當斯密的那只無形之手……
誒!揪住它!
更何況呢,這件事和衡水的考生們也沒啥太大干系,因為兩地隔了千八百公里,高考的卷子也都不一樣。
所以說,十年寒窗的考生們在爭奪高校錄取名額時,并不是盯在一個碗里。
整整一個晚上,裴清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與滿行滿行的代碼打交道,眼里映滿了的是黑色的背景和白色的字符串。
當他的計算機水平到了某種境界,返璞歸真的指令輸入更讓他得心應手。
像是魚兒入了水,深似海洋任憑遨游。
這條魚兒在二進制的海洋里游了整整四個小時,時間一晃而過,早上七點了!
裴清望了眼窗外,又瞥了眼桌面時間……
草,一種植物。
上頭了。
竟然過了這么久?
他尋思著,這窗戶也沒關啊,那白天的日光照樣灑進來,怎么自己就會碼著碼著,就把時間給忘了呢?
這時候,布放用一用中庸的思維。
要是他把窗戶給合上、窗簾給拉上,恐怕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早就不是什么七點鐘的問題了,今晚和沈佳夢的約會都指不定會被他給錯過。
“嗷嗚!!!”裴清伸一個大大懶腰,然后打了個哈欠。
一晚沒睡,打了個哈欠反倒是更精神了。
但熬夜帶來的油膩還是不免有上些許的,他決定先去洗個澡,順便把牙給刷了,然后再考慮去學校的事情。
七點二十是肖姐規定的早自習開始時間,別的班都是七點四十,簡直魔鬼。
要按照七點二十的時間去算,那么自他慢悠悠地晃進浴室門的那一刻起,他今早的遲到就已經是必然事件了。
別說是七點二十,就算是七點四十,他能不能在那之前趕到?
這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其實,裴清甚至有請一早上假的想法,再前前后后地精修一下自己的行動計劃。
請假的操作很簡單,找自己老爸說聲,隨便扯一個身體不舒服的理由,然后老爸再跟肖姐說,那樣就搞定了。
老師信不信是一回事,反正他在家里待著,她們也管不著。
至于要自己回頭拿病歷本去找學校銷假?
從他的執行意愿來講,這完全就是一個零概率事件!
成績自然好、不跟老師學,底氣必然是硬比金剛石!
只要他過得了自己這關,那請假就是手到擒來的,曠課都無所謂,點點水而已。
但裴清還是壓制住了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沒有選擇走上無法無天的道路。
因為要是待在家里的話,就見不著他的沈佳夢了,那可不好。
話說回來,今天的晨跑又斷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而且……
思路戛然而止——臥槽,餓!
難頂的餓!
頂不住也不用頂,洗到一半,裴清愣是中止了沖涼的進程,頭頂著洗發水的泡沫,凈身出戶,活色生香的裸男出浴圖。
一步一個濕腳印,從臥室到客廳再到敞開的廚房,裴清站到冰箱前,抓出三個丑橘,然后再光著屁股走回浴室。
這家伙全程掛空擋,卻也表現得淡定自若,除了肚子里難以忍受的餓意。
但餓是肚子的事情,關他的臉什么事兒?
客廳外的陽臺是朝陽的,視野很好,雖不能說得上是開闊得一覽無余,但至少沒有正對著這邊的小區樓。
而且十多公里外就是N市的油庫,天地花園這里也是處在新區的邊沿地帶,所以周邊地帶也沒幾棟高樓。
于是乎,即便裴清家所處的樓層只是十一樓,但能給人帶來的隱私保護感還是十分優良的。
這里,就不得不夸上他老爸一句,選的這房子可真夠可以的!
裴清一邊剝皮一邊洗澡,丑橘的皮掉了浴室一地,混著頭頂留下的大江水,果肉被他一口吞掉,用以補充營養物質。
洗完澡后,他再利索地把渾身上下都抹個干凈,最后就是吹頭、著衣、戴表、穿鞋、揣鑰匙、出門。
等到裴清從小區大門里出來,時間來到了早七點半,離八點正式上課還有半小時。
而要是算鈴響時間的話,則還要再提前兩分鐘。
裴清只帶了二十五塊錢零錢,還有兩百塊大鈔。
零錢是用來買三品王吃早餐的,兩張一百塊毛爺爺則是以防萬一、用在緊急時候的。
他沒帶手機,而沒有手機他就掃不了碼,騎不了共享單車。
不過他并沒打算騎單車,時間他都算好了,從家里走過去,慢點走的話就是剛剛好。
剛好在七點五十七、五十八分這樣到達教室,精確踩點。
要是他稍稍快上一點的話,那就能多勻出個兩分鐘來,大概會在五十五、五十六分的時候抵達。
相較之下……
他選擇前者,在踩點的邊緣反復橫跳,做一個精致的踩點人。
誰讓他能把時間估得那么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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