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面壁似的站到對方跟前,裴清單肩背著她的,一手提著保溫桶垂落,一手插兜,低眼看她,默不作聲。
沈佳夢輕咬下唇,有些忐忑。
下一秒,他手疾眼快地揪起她的細手腕,哼哼兩聲,說:“還跑嗎?”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女孩不禁露出笑容,嘴角流出銀鈴似的笑聲。她扁扁嘴:“不跑了……”
裴清還不解氣,有意使壞般大力地拽著她往前走。
沈佳夢抿唇不語,由他牽著自己,聳拉著的腦袋都快要低到肩膀以下。
不過裴清也只舍得這樣拉出去幾米遠,隨后就緩和了下來。而且,這家伙那么乖巧順從的模樣,搞得好像自己是欺負霸道她似的。
于是漸漸的,手兒輕輕牽,倆人間的氣氛又恢復了正常。
沈佳夢偷偷樂著,趁隙,她故意在后面拖了拖兩人的后腿,拉長了兩人重心間的距離。
應著她的力道,裴清不由地停下腳步,問她:“怎么了?”
女孩睜著大眼睛瞅他,細聲說:“想吃福記。”
是想吃福記么?還是想去萬象城玩玩?
怎樣都好,都隨你。
他笑了笑,說:“那福記歸你,你人歸我?”
邊說著,他邊牽著她往另一個方向去走,走上去望民族大道的方向。
“鵝!”
這家伙,沈佳夢真是愛極了他這說也做、不說也做的行事方式,感覺像是被他溺到了骨子里。
只用動動嘴皮子,拉拉小手兒,她的裴清就能滿足自己的一切愿望!
沈佳夢聽起來是不滿在哼哼唧唧,卻是和他越湊越近,兩人在同一側的腿都會時不時地磕碰幾下。她抬頭欣賞他的側顏,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歡喜,不知滿足為何物。
真想就這么一直地,跟在這身側,想看見就能看見,多好!
……
晚八點,萬象城。
走在光潔得能清晰反映出人臉輪廓的地面上,裴清的腳步是走走又頓頓的,因為沈佳夢只在停下的時候挖甜品。
兩手要并用,所以倆人也就沒有牽著。
裴清也不嫌棄自己這副拎著保溫桶來逛街的模樣,活那么久,他早對周圍人的眼光有了免疫,只專心做自己就好。
沈佳夢在后邊瞅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家伙單肩背包的姿態有些帥得過分,再添上左手帶著的保溫桶,好似起了化學反應,凸顯七分灑脫,留有三分內斂。
她撇撇嘴,干嘛要這么帥?
……
裴清感覺被人提了一下,便回過頭去,發現是沈佳夢給他提的,于是露出不解的神情。
“干嘛?”
“你好好背著啦,不要這樣背。”至于為什么,她也不說。
見她又止步低頭挖西米去了,好吧,裴清也不問,照做就是,出落成忠犬男友的形象,有求必應。
沈佳夢只手捧著紙盒,用勺子慢吞吞地勺著。倏然,她眼前一亮,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哎你看你看,這只表和你的表很想欸!”
聞聲,裴清偏
繼續閱讀!目去看,噢,是廣告海報?
目光往兩邊尋開,發現愛彼的專賣店就在旁邊。
于是他笑問:“要不要進去看看?”
沈佳夢眨眨眼:“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
裴清不免失笑,開店不就是給人進去逛的么?也不覺他們兩人現在的學生裝扮有何不妥,拉了拉她胳膊上的校服,使使眼色,示意出自己的想法。
正戴在手上的表應該就是老爸在這里邊買的吧?跨進同樣的店門,也許會有別樣的感覺也說不定。
不過呢,先別說要體驗觀覽一番了,這一進門,裴清就感受到了些許的不專業。
店面這么小,而且現在店里邊也沒有別的顧客,那為什么店員不過來迎一迎呢?服務業的從業人員哪有這樣做的。
所以給裴清的第一感覺,就是她們并不專業。
“這些表都好好看啊!”
一目覽過陳列在柜內的腕表,沈佳夢飽足眼欲,卻是想不出別的詞匯,只能用好看來形容。
裴清微笑:“覺得好看嗎?”
“好看啊,不好看嗎?”
“確實挺好,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類型的表。”
光看一圈下來,只花了五分鐘不到,他們很快就看完了。柜員小姐全程保持著職業假笑,沒有任何的解釋和介紹不說,對眼中的冷漠也不加掩飾。
如此枯燥的服務態度,裴清表面上也不說什么,就自個地在心底笑笑。
也不想熱臉碰冷臉地跟她搭話,跟著沈佳夢走走停停,她走到哪,自己就跟到哪。
很正常,有哪位學生,能買得起這種檔次的表?不過嘛,學生買不起,家長倒是有些可能。沒準學生看上了表,回家后跟有錢的爸媽討要呢?
這是裴清給店員小姐設想出的一種可能。
“欸?”
沈佳夢忽然發現自己之前好像算漏了一個位數?那不就是變成以十萬為單位的了?
于是她俯下身去,想要看個仔細,因為標記出價格的銘牌太小了。
不料那位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柜員突然遞出了手,掌心朝下手背朝上,客客氣氣地亮出她的白手套,禮貌地微笑,并不言語。
“啊不能看嗎?”
沈佳夢細眉輕輕擰著,有些不知所以,也有些舉手無措,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換在從前,裴清可能會忍不住要動粗口。但現在,他甚至沒有動氣,只是有點發笑的沖動。
將他的女孩往自己這邊扯一扯,附耳過去悄悄低語:“這位可能有點聽力障礙的,我們別跟給人家添麻煩……”
沈佳夢恍然有悟,原本就大的眼睛又圓溜上了幾分!難怪呢,難怪這位服務員一直沒有出聲,原來還有這回事!
當下就信了,甚至眼中還帶起了幾縷憐憫。
裴清忍俊不禁,傻呀!若真是那樣,怎么可能有人給她來當服務員?來充門面當貼紙嗎?長得也就能說是還行呀!
看來這家伙的邏輯能力還得補補。
不過他也知道,如果繼續在這待下去,沈佳夢再多回味幾
繼續閱讀!下,肯定能想到其中的矛盾。
所以呢,既然都已經看完了,那還是趁早走了算。
之后,即便站的遠,但視力同樣不錯的沈佳夢微微瞇眼,還用起了手指點豆豆。來回點點點,反復確認了三輪,終于數清了價格的位數:十萬!
然后她又粗略地瀏覽過去,發現就沒有萬字打底價格,這里展出來的表竟是全部都在十萬以上的價格!
饒是她家境優渥,也難免不為這么小的玩意兒給震驚了。為什么一塊表能賣這么貴?
“你爸爸給你了這么貴的一塊表啊!”
女孩的語氣中充滿了驚訝,話后,她就膩膩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傻傻地笑了起來。
自己都對他的那塊表有多熟悉了?上體育課的時候放自己包里,秋游的時候給自己戴著,偶爾也給自己把玩……
現在去想,她絲毫回憶不起這家伙在那些時候有表現出任何的擔憂,好像給她的只是一塊普通的手表!
回憶不起不就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擔心嗎?
這不正是在說:自己比這塊表重要嗎?
沈佳夢心底甜甜的,但又皺皺鼻子,嗔怪地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后胳膊,埋怨極了!
不介意歸不介意,但萬一自己真把他的表給摔了,怎么辦啊!
還好因為這是他爸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自己玩的時候很小心,要不然……
裴清壞壞一笑,右手挽起校服長袖,摘下了左手上的表,遞過去:“喏,給你戴戴。”
“鵝我不要!”
女孩嬉笑著,邊閃躲著,邊和他出了店門。
世人眼光冷漠,又與他們的開心雀躍何干?沒有任何的不愉,倆人的心情好到了極致,簡直要起飛了!
而那位柜員小姐,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心火躥升,剛想高聲制止,話未出口卻已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那個男生取下的表,那僅憑外觀便能感受得到的奢貴質感……
“誒!”
她喊出了從兩人進門后至離開前的唯一一聲,卻喊不住他們離開的腳步。
……
沈佳夢終究還是逃不出某裴姓男生的魔掌,被他給逮到了,然后腕表就被他給從手腕上套了進來,一直套到胳膊肘,才勉強套穩。
“鵝!”
女孩攔不住他,只好用嫌棄的哼哼唧唧,以表形式上的抗拒,像極了口嫌體正直。
裴清沖她笑:“沒事的,摔壞了也不要緊,不心疼。再說了,沒那么容易壞的,放心好了。”
他的真情實意讓人小鹿亂撞,幾乎要把沈佳夢浸成一壇發酵的罐子,讓她不停地冒泡,臉紅得說來就來。
“其實……”
裴清覺得現在正是解除先前誤會的時候。
沈佳夢歪了歪頭,你要說什么?其實?
裴清鼓起氣,說:“我那句話沒有那種意思……”然后就朝她擠眉弄眼,瘋狂暗示。話及至此,知道是說的是哪件事了吧?
女孩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登時就撲哧一聲笑開了花。
她壞壞莞爾:“沒說不信你啊
繼續閱讀!盒盒盒!!”
聽言,裴清也不由地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她可真是他的開心果兒!
那這說不上誤會的小插曲就此揭過咯?
其實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