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裴清快步上前，扶了扶她的胳膊，這才發現她腳步很虛浮。
難道家里發生什么事了？
裴清不由自主地就往壞處想，不禁緩住呼吸，眼里閃過一抹緊張。
半晌沒等到回應，沈佳夢很呆，呆得說不出話來。
裴清有點急了，一把將人摟住，揉在懷里盡己所能地給她安慰：“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同樣是過了會兒，被他抱在懷里，臉蛋埋在胸膛的人兒才悶悶出聲。
“啊？”
這出一聲，裴清頓時就覺得有些不對。
然后握住她兩邊的胳膊把人給推出來，這時發現了她臉上的困惑。
呃？
自己好像會錯意了？
“鵝你干嘛呀。”
留心到周圍人的奇怪視線，沈佳夢臉兒紅紅，忙從他懷里掙脫出來。
“你不說話……”
裴清無辜極了。
沈佳夢噘噘嘴，拉起他的手要往外走，腳步是輕快的。
裴清由她拉著自己，總覺得待會她就要告訴自己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影城外的場地很寬敞，沈佳夢拉著他走到中央位置才停下。
周圍喧鬧聲很多，來往的人流也不少，但在眼前男孩挺拔的身影籠罩下，她覺得外界的紛擾都被隔絕開來。
沈佳夢仰起臉，說：“我要當姐姐了！”
語氣里盡是難以按捺的興奮與激動。
裴清定了定神，即刻就反應了過來，原來是她媽媽懷了寶寶？
“竟然這樣？”
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驚訝表情，他由衷地為沈佳夢感到開心，也很自然地與她共情。
“嗯嗯！”
沈佳夢狠狠點點頭，她滿心歡喜地開始想象著，即將在不遠的未來，加入到自己家庭的小小生命。
見她這副喜不自禁的模樣，裴清不禁笑問：“那你希望是弟弟還是妹妹？”
“都很好呀，但更想要個弟弟呢，爸爸媽媽應該也會想要個弟弟的。”
“現在快十二月了，那寶寶的生日要到明年九月底呢！”
攜著手，倆人漸行漸遠。
裴清偏著頭，眼角帶笑，默默傾聽她的種種想法。
……
晚十點，兩人又一次站到了杏壇廣場上。
“到咯。”
“好快呀。”
沈佳夢抬起頭來，朝他眨眨眼。
眸光閃閃，有那么的瞬間，裴清認為這是一對本應在天上閃爍的星辰。
“你回去要開始直播了嗎？”
“嗯，你來看嗎？”
裴清稍微返神，笑說。
“看！”
“好，不過你十一點得睡覺了。”
熬夜對身體沒好處，他很是樂見自己的女孩能有早睡的好習慣。
當然這條規律并不適用于所有人，比方說他自己。
快一個月了，天天熬夜也不見身體有什么毛病，精神還倍兒佳，早課間就沒有他伏臺趴桌的時候。
“那你什么時候下播呀？”
沈佳夢歪歪腦袋。
“兩點。”
“哦……不能早點嗎？”
裴清最是見不得她黯然的表情，但迫于現實的無奈，現在的他還給不了自己任性的資本。
付出與回報不總是等價的，他很幸運，回報已經是遠超付出了。
裴清也只好出聲安慰：“好啦，我真的不用睡太多的，太早了也睡不著的。”
哪怕一再重復，但他總覺得沈佳夢短時間內很難相信。
同時他抱歉地說：“對不起呀，之前的微信我都是騙你的。”
“鵝你別這么說。”女孩搖起他的手。
剛流出些許道歉的言語，兩人對話高度一下就反轉了過來。
“你一晚上能賺多少錢啊？”
站在花壇的邊沿，她只抬起脖子，光潔的面額便能觸碰到男孩微低的下巴。
裴清唔了聲，慎慎思慮著。
是如實坦白，還是往小了說？
畢竟自己就是一在讀的高中生，一晚上的直播收入就輕松破萬，這不來得有點夢幻嗎？
但究其根本，這只是他用來的蒙蔽自己的借口罷了。
有什么不好坦白的？
他在擔心什么？
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他深陷在自己給自己造成的矛盾旋渦中。
相當于是一腳踏進了自己給自己制造的麻煩，而且還特別嚴厲地不允許別人來插手，非要自己走出去才行。
一方面，他希望自己身賦優越無比的條件，并由此把持著絕對的主動權。
說白了就是讓自己變得優秀得不得了，客觀上占據著毋庸置疑的優勢地位。
事實上現在的他不但是做到了，還超出常人許多倍——
堪稱智慧、力量與樣貌的三位一體，無時不刻都散發著燈塔的光芒。
偶像都不敢這樣演，因為偶像都是經紀公司給包裝出來的，裴清可是原裝的。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沈佳夢看中的不止是自己的客觀條件，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或許用“靈魂”兩字來形容比較恰當。
這樣的矛盾，就好比女生問起“你是不是饞我身子才追的我”那般無解。
……
一個晚上賺多少？
裴清陷入了深深的矛盾旋渦，一時間難以自拔。
但這家伙大概沒有想過，如果沈佳夢不是自身條件夠硬——家境優渥、相貌不俗、性格可人，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壓力會有多大？
“嗡——嗡————”
手機響了，裴清晃晃神，張了張口。
他還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但能確定的是，不論說了什么，他估計都會有些后悔，因為不論說什么，都不是他想說的。
如果可以，能混過去是最好不過的了。
“你看一下手機吶。”
沈佳夢抿抿嘴，兩手背到后邊，希冀滿滿地仰眼瞅他。
裴清沒想太多，本著能不說就不說的思想，聽她的話先劃開了手機屏保。
是微信上的一條紅包消息，還是沈佳夢發來的。
他頓時不解極了：“怎么給我發紅包了？”
“鵝你快點開！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見他拇指懸空，愣是沒點下去，沈佳夢著急地催促，鞋后跟起起落落。
裴清笑著，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止住她那上上下下的不安分。
“好好，我點就是了。”
拇指輕輕摁下，短暫的加載過后，裴清愣住了。
一千塊錢？！
“嘻嘻嘻！”
他呆呆地低頭望，女孩兒笑靨如花，眼眉彎彎，純粹、美好，清淤泥而不染，勝卻世間萬物。
“這樣你今晚能不能早點睡覺呀？”
女孩搖搖扭扭著，仰著臉，明亮的秋水眸子里飽含希冀。
此時此刻，裴清被這過分的動人遮蔽了雙眼。
此景此情，迫使他的思緒深入陷其中，細味之深更讓他久久難以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