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謀殺
爆炸產生的一剎那,潘尼感到一股巨大的沖力沖撞到自己的身體上,他的手難以捏拿住那件已經迫近目標頸項的兇器,輕輕地一顫間脫手掉落,刀鋒軌跡偏斜,在利法爾的肩頭開鑿了一個窟窿。
潘尼沒能聽到利法爾的慘叫,因為爆炸的巨響讓他耳鳴目眩,五感模糊,混沌之中,只感覺四肢都要撕裂。
這個位置距離水晶陣已經有一小段距離,不過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威力仍然強大。
奈維隆站立在水晶柱中間,又驚又怒。
他們這些高等級施法者,體外都有著足夠結實的保護層,雖然水晶能量暴*,巨大的能量流四溢洶涌,但是對他們的影響并不大。
他只是因為自己的心血被毀,而感到異常憤怒,對欣布的痛恨,也就提高了幾個層級。
周圍的**師和高階法師們苦苦支撐,水晶陣上噴涌的能量依舊在一個可接受的范圍內——這個可接受,是指擁有一定施法能力的法師在有護盾保護的情況下不會被炸死,當然,一些打雜的學徒員工早已經在這一片片爆炸中死無全尸,而水晶陣中的能量越來越強大,散射的光讓實驗場上所有人都幾乎睜不開眼睛。
“奈維隆,我們必須做點什么。”勞佐瑞爾捂著眼睛沖到咒法系首席身側,用經過法術強化的聲音叫道。
他的防護罩外層已經有些扭曲。
兩位首席和列位**師處在水晶陣中央,雖然他們防護堅固,但是受到的沖擊也尤為強烈。
透過奧術強化的視覺,勞佐瑞爾看到奈維隆垂頭,皺著眉頭盯著身下的地面,有些迷惑。
這都是什么時候了?居然還發愣?
“它已經開啟了。”勞佐瑞爾漸漸不耐之時,忽然看到奈維隆笑了一下。
他更加不解,皺眉嘗試感應一下下面的地域,臉色同樣微變。
雖然上面的水晶陣能量流亂得如同漩渦。
然而下面的布萊克霍爾之石卻十分穩定。
水晶陣的運轉似乎沒有完全破壞,勞佐瑞爾也能夠感覺到,深淵的門戶似乎正在重新洞開。
“這個瘋婆子,終究還是沒能阻止我們的計劃。”奈維隆大笑起來。
盡管這笑聲在連綿的爆炸聲中顯得微弱如蚊鳴,不過其中的得意,還是讓勞佐瑞爾感覺到了。
他皺了皺眉,覺得這股得意有些不合時宜:“朋友,水晶陣的能量正在暴走,如果你不快點將它控制住,不只是這里的人會死光,連下面那塊石頭也受不了。”
“所以得找個地方將它們釋放掉。”奈維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將手杖向地面一插,微微誦念:“引導。”
“這……”勞佐瑞爾的面色更加困惑。
困惑奈維隆居然使用這種方法。
按照他對奧法的理解,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尤其是在水晶陣能量沖擊與布萊克霍爾之石的空間異能下,周圍的時空已經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這說明周圍的位面已經處在高度不穩定的狀態。
而經過奈維隆這一下,雖然能量涌動產生的沖擊力漸漸減弱,但是布萊克霍爾之石得到這些失控能量補充之后,那些空間裂縫變得更加無序了。
勞佐瑞爾在身上增添了幾層防護法術。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
潘尼翻滾著滾到一面墻角下面,連番劇烈震蕩讓他幾乎吐出血來,當更強的能量沖擊讓他這口血吐出來時,他才醒悟發生了什么事情,繞過墻角就向外逃跑。
他很清楚,這種能量暴走產生的亂流,沖擊力只會越來越強。
以他的身板,再來兩下,不死也難。
“別跑。”潘尼還在跑,忽然腦子里的貝倫喝止了他。
“我要完蛋了”潘尼抹了抹唇邊的血絲,在腦海里面怒吼。
“完蛋?我看你是蠢蛋。”貝倫語氣輕蔑:“看看你手里面捏的是什么?”
潘尼一怔,右手的手術刀已經掉了,左手里面捏的……他眼睛一亮,將那截小黑塊舉向能量沖擊過來的方向。
嗖……
瞬時,無窮無盡的力量向他左手中間涌了過來,很快被吸走,能量在他的周圍瞬間呈現出一片空洞。
帕特亞克之樞在一剎那間變得有些燙手,但是潘尼不敢放開,他很清楚,如果放開,這個小晶塊爆炸,他立刻就是死無全尸。
顯然,這個傳奇法術的邊緣力量,也不弱于深淵意志發動的混亂沖擊。
當小黑塊難以容納的奧術力量再次沖入潘尼身體的時候,潘尼有些驚訝地發現這股能量帶給他的感覺并不像想象般的那么難受,他看著自己的身體漸漸發光,仿佛呈現出一種能量化,這種狀態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也許是奧術的力量比深淵源力性質稍稍緩和一些。
這一瞬的遲疑,龐大的奧術能量就進入了他的軀體,一瞬間他的大腦某些意識好像被凈化了,大量的信息進入他的腦海。
有關布萊克霍爾之石與這個水晶陣的一切,與其中微妙而不可言說的法術信號。
直到貝倫的慘叫聲傳進了他的意識,他才醒悟地將這些能量引導到深淵的胚胎之中。
得到了這股能量,那顆胚胎也發生了變化。
那些看上去猙獰可怖的肉瘤,變成了水晶般的晶體。
“你竟然沒感到痛苦?”貝倫有些迷惑不解:“這些信息沒有將你的大腦撐爆?”
“好像沒有。”潘尼搖了搖頭,他仍在回味剛才那一刻的神奇感受武動乾坤 圣王 造神 圣王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武動乾坤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造神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借助帕特亞克之樞與頭腦中的信息掌控這個水晶陣與布萊克霍爾之石,不過他很理智地停止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他就將被這兩個法術中蘊含的方法論同化,成為一個奴役。
他現在還沒有那樣堅韌的靈魂,足以與這種力量斗爭。
不過這股能量的洗禮仍然讓他受益匪淺,至少他感覺到,因多年學徒生涯而有些虛弱的身體好像變得有力了一些,他揮了揮手,分明感覺到了力量的增強,雖然外表看不出什么變化。
似乎有種向魔法生物轉化的趨勢。
他皺了皺眉,只希望自己的生命形態不要出現大幅地變動。
而更大的改變在于,周圍的能量依然不斷地向他進行沖擊,但是到達他的身體周圍時,似乎變得自然地減緩弱化。
只是不知道這是否有助他對抗普通的魔法能量,而他的視線也不再被水晶陣放出的強光阻隔。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一睜眼時,就看到那個叫做利法爾的家伙癱在旁邊不過幾碼的地方,肩頭正插著自己那把手術刀。
潘尼頓時后悔,后悔自己早些時候沒在那刀上面涂一點毒藥,不過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這東西殺人。
不過他的后悔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因為現在正是他彌補的時候。
他大踏步走了過去,撿起一塊散落在地的磚頭,狠狠朝利法爾的頭殼敲擊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低階法師有膽量施展奧術——周圍的魔網已經很混亂了,隨意施展奧術是找別扭的行為。
雖然潘尼認為以自己對奧術的熟練和施法能力,出現意外的幾率會低一些,但是有更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為什么要舍近求遠?
感覺到了頭頂的風聲,利法爾手一抬,頓時聽到一聲脆響——骨部的斷裂聲如此清脆,當穿過層層肌肉組織進入聽覺系統時,聲音已經有些沉悶了,而聲音在體內體外由于介質不同,實際上聽到的是先后的兩聲,因此這種清脆聽起來并不是那么明顯,只是一種感覺。
當然,這種感覺并不能讓人愉快,利法爾慘叫一聲,睜開眼睛,周圍的光線仍然強烈,他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而這個影子,給他的感覺也很是震撼——因為這個人全身透明,呈現出一種玻璃般的質感,仿佛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層光里。
他不知道這是否自己的錯覺,但利法爾很清楚這個人是誰:“潘尼西恩你這個大膽的家伙,竟敢公然謀殺我?”
在水晶陣不斷發出震耳巨響的背景下,這個聲音并沒有傳出多遠,不過潘尼聽到了。
這一刻,他的聽覺似乎敏銳得多。
正在進行的暴行讓他心中的暴戾翻滾涌動,嘴角的笑容也不自覺地帶上幾分殘酷的意味,他看著利法爾的舉動,心中不覺想到了一句經典的‘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他當然也不會對這個人網開一面。
幾番交流,潘尼當然明白,想要在塞爾舒舒服服地生活,這個人是一定要消失的。
于是他只能道歉:
“抱歉,唔,為了我的幸福,只好犧牲閣下的生命,對此我感到萬分遺憾。”潘尼說話的同時,再次揮起沉重的石磚,用磚頭那猙獰的棱角,狠狠向利法爾磕了過去。
生命已經到了危機關頭,一股強烈的求生本能讓利法爾身子一滾,手腳并用地爬遠,死亡籠罩之下,手臂的劇痛都不是那么刺骨了,逃命勝過一切。
一面單肘撐地,艱難地連滾帶爬,另一只手則在身上上下摸索,尋找一切可以幫他逃命的魔法道具,然而由于肩部的疼痛,他的手指也變得不是那么靈光。
他的心中充滿了一個念頭。
逃走,必須逃走,先保住生命,以后報仇。
而同時,他體內寄居的惡魔似乎也有了感應,因為帕特亞克樞紐的異變,行兇者掩蓋已久的氣味終于泄露到了這個惡魔的感知中:“就是他,該死的,白癡,在北地礙手礙腳害我丟掉身體丟掉信徒的就是這個小子”
“閉嘴,逃命”利法爾大吼著,摸出一塊傳送寶石。
他顫抖的手緊緊攥著這塊東西,臉膛漲紅呼吸越來越快,雖然在水晶陣的強光下這塊石頭暗淡無光,但卻是他現在生命的全部希望。
逃走,回到家族,和叔叔說這一切,聚集全家的所有資源,把這個混蛋東西置于死地。
報仇,報仇,我一定要報仇,為我自己,為了我的父親。
傳送寶石閃爍出微弱的光亮,利法爾的臉上頓時綻開喜色。
逃出生天。
然而下一刻,他的臉就被絕望徹底充塞。
啪嗒
一只腳重重踏上他握著寶石的手臂,一個微不足道的聲音,這塊聚集了他全部希望的石頭掉落在地,利法爾扯著喉嚨發出沒有驚擾到任何人的刺耳慘叫——當然僅僅刺激到了一個人的耳朵,因為周圍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喀嚓
磚塊的棱角擊陷顱殼,那兩只眼珠子在強大的震動之下帶著血漿爆出眼眶,潘尼將粘著血絲與腦漿的磚塊提起來,又是連續幾下重重的敲打,那顆腦袋立即變得不成人形,又拔出手術刀幾刀下去,就連最基本的形狀都沒了。
他死了
潘尼心神徹底地松一口氣,然而眼神轉瞬又凌厲起來。
這樣的破爛尸體,雖然已經無法被神術復活,但是祈愿術還可以讓他重新站起來。
這當然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潘尼已經看到,那顆破爛的腦袋里已經有靈魂的光泄露出來。
“等等,等我吃了他的靈魂。”貝倫急促地催到。
潘尼點了點頭,身手一攫,便在貝倫的幫助下把一個光亮一些的靈魂攫在手里,頓時他感到一陣陣來自靈魂的劇烈震動。
他知道自己抓到了那只惡魔的靈魂。
這還不夠。
他再次伸手去抓那團微弱一些,時刻可能飄走的靈魂。
只要銷毀了這個靈魂,他就再也不可能復活了。
就如血戰中犧牲的爭斗者一般。
就在這時,忽然身旁一陣劇烈地震顫,潘尼一驚,感到身體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天旋地轉之中,眼前一切景象都扭曲了起來。
糟糕
他心中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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