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圈裡人都現實得很，張汶強作為一名無論是在港島還是在內地都有一定名氣的大導演，兩次都親自飛來京都拜訪丁炙，肯定是有所圖的。

  別看這張汶強一副文弱書生的扮相，除了有些話癆之外，里里外外其實都透露著些許文氣。

  實際上嘛，在港圈那個名利場裡，十多年前就能混出頭的，哪個不是鬼精鬼精的。

  畢竟老實人，在名利場是混不出頭的。

  上一次他來找丁炙的時候，當時隱隱流露出來的信息是，片子將會是博納投拍的。

  當時的丁炙也沒多想。

  畢竟嗎，遠的不說，林光頭的《紅海行動》出品方中，出資最多的也是這家公司。

  算是港圈僅剩的幾家影響力深厚的影視傳媒公司了，再加上林光頭的出馬，自然沒讓丁炙起疑。

  實際上，《無雙》這個本子，張汶強在十年前就著手開始寫了，但之所以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拍出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第一，自然就是題材涉及到製作假鈔，算是敏感題材。

  所以故事的主題不變的情況下，在尺度上是略大的，投資方首先要考慮到風險。

  另一方面，則是製作成本方面了。

  張汶強是真的打算把整個假鈔的製作「流程」給實打實拍出來的。

  除此之外，還有分鏡頭畫本里那略顯「復古」的槍戰，「小馬哥」式暴力美學的復刻等林林種種的玩意兒加起來，那麼經費肯定得燃燒起來。

  再加上劇本的故事本就帶有一定程度的懸疑片的「詭計」色彩，這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其市場受眾。

  現在影視圈子全面收緊，就算博納家大業大，一開始確實也不怎麼看好這部片。

  但是在拿到了丁炙的出演意向之後，張汶強轉身就和博納說，新戲將會由丁炙和發哥出演時。

  緊接著嘩啦地一下，投資到手。

  如果說人家張麻子那是「為了這點醋包了這頓餃子」。

  那張汶強這也算是「拿著這碟醋，賒了頓餃子」了。

  難怪那時候炙哥又當主演，又要聯合執導的時候，張汶強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

  敢情丁炙就是他拿去「賒帳」的那碟醋呢。

  如今丁炙的價值，早已經在整個影視圈中得到了最大的體現。

  更別提如今明晃晃往著40億大關衝鋒著的《藥神》。

  和之前連《八佰》里的「刀子」，《寒戰2》里的何國正那樣的小配角加上，才湊夠了「百億俱樂部」的門票時不一樣。

  等到未來《藥神》正式下映後，丁炙光憑藉著這些年擔當「一番」角色的電影，都已經足以邁入了「百億俱樂部」的門檻了。

  那時候，丁炙可就是實打實的沒有一丁點水分的擁有「百億票房」的男人。

  國內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藝人寥寥無幾，在四十歲以下這個成績的，僅他一人。

  這也是丁炙之所以在此前投放了大量心血在《藥神》上的原因所在。

  它不僅僅是讓九爻傳媒有了可以充當門面招牌的代表作，對於他個人而言，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無論是作為導演的身份，亦或者作為演員的身份都是如此。

  現在市場上的資本圈子甚至流傳著這麼一句話:「一部戲拿下了丁炙，就是搶先拿下了將近十億票房的市場。」

  現在影視作品市場對丁炙，基本處於一個可望不可求的狀態。

  這是丁炙靠著這些年如同開掛般的，一次都沒有失手過的戰績硬生生打下來的名聲。

  在《藥神》過後，丁炙可以說是被公認為的青年一代第一人也絲毫不為過。

  這個是各方面的，全方位的公認第一人，而不是一些自己暗搓搓發的，只停留在粉絲層面上的「數據第一人」。

  而發哥，那就更不用說了，雙周一成的輝煌如今雖已遠去，但是餘威尚在，在大灣區這一片，發哥的那張臉，就是票房的保障。

  這也是為什麼爛片之王黃志雄那個《澳門風雲》系列即便每年被罵，但是每年依舊賺得盆滿缽滿的原因所在了。

  有他們倆扛鼎，也難怪博納捨得出錢。

  但問題就是......

  「所以說，現在就算投資到位了，但依舊怕是請不起發哥？」

  丁炙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汶強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確實，丁炙就不用說了，市面上的片酬已經喊到了5000萬的區間了，而且這還是最低。

  當然，這是電影的片酬，要真的是電視劇......

  理論上，怕就是要以小目標為計量單位了。

  當然，現在丁炙除了一些譬如獻禮劇之類的特殊情況外，也基本不怎麼可能會接非自家出品的電視劇了。

  而發哥，在90年代在好萊塢闖了一番，發展不順回來後，其身價片酬在這十幾二十年來，始終保持著全國最頂尖的那一檔。

  這也就是說，再定下丁炙的情況下，再加上發哥，那么小小一部《無雙》，咱們的強子哥就要請上兩位臥龍鳳雛......啊呸！請上兩尊燒錢大鱷了。

  畢竟如果都按照市場價來算的說，光是丁炙和發哥兩個「雙雄」的片酬，就差不多得一個小目標了。

  再加上本就燒錢的特效還有那「造假幣流水線」等需要特別定製的道具等，加起來製作成本肯定是兩個億都打不住，起碼得2.5億再往上。

  別瞅著如今幾年，隨便一部片就敢喊投資過億，稍微下點重本，就三五億地往上吹。

  但實際上，真的跟宣傳上的數字一樣實打實沒有一絲水分的卻是極少。

  更何況，如今早已不是港片輝煌一時的時候了，國內票房的各項記錄，基本都是由內地所打破的。

  在純港片的範疇里，哪怕最終票房能突破十億，就能在港島電影史的票房數據上名列前茅了。

  當然，像是去年春節檔林光頭的《紅海行動》以及星爺近年來的一系列片不算在此列。

  那些片除了導演的出身港島之外，無論是演員和內容，就和內地電影什麼差別，壓根說不上是港片。

  這無疑就是那些導演們「南片北上」，或者說「南北融合」的象徵了。

  和林光頭等已經「北化」的商業片大導演不一樣，張汶強也不知道是「固執」，還是有所堅持。

  基本出自他手的作品，都是包涵比較地道的港島風味。

  《無雙》無論從故事結構，或者是其要素構成上來說，同樣如此。

  這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港片確實有些其票房天花板的存在。

  就目前而言，港片還從未有過15億以上票房的作品出現過。

  所以，製作成本高達2億以上，在港片圈子裡來說，絕對算是鳳毛麟角了。

  「哎，其實實在不行，只能考慮其他藝人了。」

  張汶強話語裡不無遺憾地講到，但是那小眼神卻是控制不住地往丁炙這個方向瞥了過來。

  得，裝上了。

  丁炙有些好笑。

  張汶強此時的目的丁炙何嘗不知道。

  這可不就是想著發哥那邊行不通，想著往丁炙這邊使使勁唄。

  最重要的是，丁炙手下的九爻傳媒，作為新晉崛起的傳媒公司，最近的《藥神》卻是進一步地體現了其實力。

  已經晉級為半個「大水喉」的丁炙，自然也是張汶強拉投資的選取目標了。

  在去年年尾聯繫到他的時候，丁炙確實欣賞《無雙》這個本子，而且這種有些「詭計」風格的反轉劇情，他確實也是情有獨鍾。

  當時才會爽快地應下張汶強的邀約。

  但是涉及到利益方面嘛，卻還是需要琢磨一下的。

  他可不是真的冤大頭，腦子一熱就隨便應下了。

  在和張汶強打了一通太極之後，又留了一點希望和餘地後，在後面找到了梁瓊商量了起來。

  畢竟雖然看好《無雙》這個故事，但是丁炙卻依舊不得不考慮其效益方面的情況。

  正如之前所說的那樣，港片有些其天然的成績天花板，投資這部片所需要的風險，也要求丁炙要從多方面考慮。

  畢竟九爻這一兩年來看似屢戰屢勝，一路火花帶閃電，但畢竟是根基太淺，底子薄，哪怕是虧上一部投資，都得肉疼上一陣子。

  除了和梁瓊商量以外，丁炙還打了一通電話問起了梁家暉。

  「哦？看來新聞說的是真的啊，張汶強真的找到你演李問這個角色。其實你還真挺適合的，甚至比郭瓊成還要適合得多。」

  和丁炙聊起這事兒，丁炙的這位忘年交卻是頗有興致。

  兩人一細聊之下才發現，原來張汶強也曾經找過梁家暉出演「畫家」吳復生一角。

  但是最終卻不了了之。

  原因有很多，首先就是角色和本人不算太符合。

  劇本中的吳復生霸氣外露，兼之風流倜儻，是李問潛意識中最想要成為的那種人。

  在丁炙飾演李問一角的情況下，無疑無論是從氣質，還是演員特質方面，發哥都無疑是最優選。

  畢竟別看發哥和梁家暉同樣是六十多歲的花甲之年，甚至發哥還要比梁家暉大上三歲。

  但實際上，發哥的狀態卻是比梁家暉要強上不少。

  忽略掉知名度，兩人光是在那一杵讓別人判斷，覺得梁家暉年紀更大的怕是更多。

  按照梁家暉千面影帝的本事，其實這些也不是不能克服。

  但最終還是讓梁家暉選擇了拒絕的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這個角色，張汶強並沒有撒謊，確實一開始就是為了發哥量身定做的，或者換一個說法，作者在寫這個故事，設計「李復生」就是按照著「小馬哥」的形象來設計的。

  這方面，梁家暉還是有些獨屬於自己的，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驕傲的。

  為了做「替身」而出演，他可沒有這種癖好。

  「哎！盼我還記掛著要和大佬你飆戲呢，看來短時間內也沒什麼機會了。」

  「妖！得個講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自己搞出了很多好劇本。如果心裏面真記掛要同我來翻場，就不會到現在都沒動作了。」

  如今丁炙「編劇鬼才」的名號其實在圈內並不比他那演員的名聲差上多少。

  甚至有些人覺得丁炙之所以能成功，和他總能在合適的時機掏出各方面都極為合適的劇本作為內容輸出有著至關重要的關係。。

  某種程度來說，這方面對於懂行的圈內人來說，甚至比丁炙那逆天的演員之路還要難得。

  畢竟演員撲了，只要還能證明其號召力，那麼還會有人給他機會，甚至不止一次。

  但是編劇一次撲街了的話，基本後面就沒啥上升空間了。

  「哎！你真的當我跟外面說的那樣，腦袋一拍，就能掏出劇本來啊？」

  「我可是聽說了，當初《調音師》的劇本你是花了一周給寫出來的！」

  「……」

  「好吧大佬，我有空會好好構思一下的。」

  丁炙的腦袋裡冒出幾個詞條模糊的想法，笑著如此說道。

  「其實，講到《無雙》這部片和博納，還是有那麼點……」

  聊回正題，丁炙這回找梁家暉，確實就是想從多個角度吸取意見，收集信息，看一看這部片是否投得過。

  最後綜合了多個港島那邊朋友的的意見和情報參考，丁炙終於又撥通了張汶強的電話。

  這個時候張汶強，對於丁炙的希望已經降低了很多了。

  甚至他已經在考慮著搞公眾籌資了。

  這種情況其實還挺冒險的。

  首先公開社會投資人的想法，相當於有點集資的性質，這個問題本就很是敏感。

  其次，暴露劇組「缺錢」的真實情況，也會在各個方面影響到其進展的。

  不過無奈之下，也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畢竟別看他跟丁炙提議說什麼要不換了發哥之類的話。

  但實際上，張汶強這個本子一開始「李復生」就只能是發哥。

  畢竟在分鏡頭畫稿里，尤其是裡面李復生拿著兩把▄︻┷┯═══左右開弓biubiubiu的形象既視感是在太強了。

  這樣的人物形象，可以說幾乎就是照著發哥的「小馬哥」完美復刻上的。

  所以別的不說，張汶強似乎還真就是人家發哥的鐵槓粉絲。

  就在張汶強在猶豫不決的時候，終於等來了丁炙救命的電話。

  「好，Felix哥！這部戲我投。」

  「哇！真的假的？」

  張汶強似乎有些激動，頓了頓，又有些生怕電話這頭的丁炙是一時興起，卻是想要儘快敲定下來。

  「那我可就放心開始籌備了，到時候我會讓埃拉斯儘早把整個框架拉起來，最晚下個月的中旬……」

  「誒！Felix哥，我也有個條件。」

  丁炙出口打斷。

  張汶強確實挑了挑眉，有些許猜測。

  或許是合作分成比例上，又或許在李問這個角色的時長和重要性上。

  前者是屬於丁炙要和博納扯皮的一件事情。

  後者呢，也是他這個導演+編劇，甚至即將請到發哥後，群需要去協調的東西了。

  「嗯……」

  丁炙似乎斟酌了一下發言。

  「Felix哥，《無雙》這部片，說實話，拍攝難度也挺大的對吧。

  無論是從整體節奏的把控，還是在大尺度敏感題材的深挖方面，都需要衡量之後再衡量對吧……」

  如果這個時候，小胖或者梁瓊在這裡的話，卻是能夠聽出點弦外之音來。

  炙哥這是又要抄底了。

  「之前不是談好了，這部片，由我是跟Felix哥你學點東西的嘛。」

  當時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談到過這一點，《無雙》將會是兩人聯合執導。

  當時張汶強自然是覺得會以自己為主。

  當然，當時丁炙也是這麼覺得的（以自己為主）。

  這個時候，丁炙卻是要乘機把事情都給挑明了。

  「所以，我覺得《無雙》還缺一個總覽全局的監製。你看我怎麼樣？」

  監製+雙導演之一的配置集合在同一個人身上。

  炙哥既然是牛逼哄哄的「帶資進組」，那麼第一件事當然是要謀劃話語權了。

  他這也就是相當於，「這部片水太深了，強子你怕是把握不住，讓我來把握把握！」

  嘖，丁炙嘛，老袁世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