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蘇辭道。

    蘇辭先給王東做了利手的測試，利手的測試結果很正常，七項都是滿分，最后得分二十一分。

    “試著用非利手……就是做了手術那只手，拿起圓珠筆，在紙板上按照卡片上的字母寫字。”

    因為Jebsen手部功能測試是外國人提出來的，所以書寫的字母也是英文，中文沒有太大的參考性。

    寫字這一步很簡單，書寫板上面有一張白紙，左上角有寫有句子但是反扣起來的卡片，患者必須把卡片翻過來，然后盡快把卡片上的字幕抄寫下來，根據利手和非利手所用的時間進行判斷。

    當然，這個簡單是對于正常人來說的。斷肢再植患者想要完成翻卡片這一步都不容易。

    王東點頭，艱難地伸手，最后把圓珠筆抓了起來，然后翻開卡片，在紙板上開始寫字。

    “寫完了。”

    王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蘇辭沉默了。

    “王東，你……為什么要用其他三根沒有手術的手指夾著筆寫字？”

    王東：“因為另外兩根做了手術的手指疼！”

    蘇辭：……“那我測定個毛線？”

    蘇辭默默地把秒表歸零，道：“重新測，就按照正常寫字姿勢來，不要避開大拇指和食指。”

    這一次測試，王東只是抓起了圓珠筆，也確實寫字了，但是寫的東西根本辨認不出來。

    另一邊，森本光也完成了利手測試。

    “握起筆。”

    森本光命令道。病人抬了抬手，試著握起筆，但是根本做不到。

    森本光扭頭，看著王東白紙上出現一條條筆跡，頓時臉黑了

    為什么……會差這么多？

    王東翻過了五張卡片。

    森本光病人翻了一張卡片就沒法完成了。王東把小物品扔進了罐頭內

    森本光病人連東西都抓不住，別說扔進罐頭里了。

    王東拿起了茶匙，模擬進食動作。

    啪嗒。

    森本光病人的茶匙掉了下來。

    一項一項測試做完，森本光沉默了

    他在手外科這么多年，自然看出來，王東的恢復水平完全達到了正常人術后一周的地步……

    但是，現在才只有一天啊！

    就算是讓神原晶來，恐怕也做不到這一步吧？

    森本光收起了測試工具，默默地抱著一堆工具走出了病房。

    待不下去了……沒臉了……

    蘇辭倒是沒怎么在意，又測試了一下王東的手指末端血運、神經反射的敏感度等等。許久之后，蘇辭露出了笑容。

    “比我預計的還要好。”

    蘇辭道。

    王主任在一旁一言不發。

    以前他確實驚嘆于病人的恢復速度，但是，這一次仔細觀摩了蘇辭的手術之后，光是看縫合、接骨操作的難度以及完美程度，能夠出現這樣的結果他已經不覺得奇怪。

    森本光的病人懵逼了：“為什么隨便派給我個醫生！為什么我跟王東差這么多！”

    說著，他還試圖拿起旁邊的水果，但是水果還沒握住就從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王東默默地拿起了一個蘋果，啃了起來，用炫耀的語氣說道：“真好吃。”

    “……”蘇辭和王主任離開了病房。

    “目前王東主要是依靠著其他三根手指來完成手部功能，要看斷指的恢復效果，之后還要進行單獨的測試。”

    蘇辭道。

    剛做完手術進行太多測試會影響肢體的恢復，蘇辭只能暫時停下來。

    “大概一周之后，咱們再進行系統的測試。”蘇辭道。

    系統測試比較復雜，包括痛覺、溫度覺、觸壓覺等等淺感覺，還有關節覺、振動覺等等深感覺以及復合感覺等等。

    王主任點了點頭，又說道：“論文可以開始準備了。”

    雖然沒有進行系統測試，但是，也能夠初步看出來端倪，這次再造手指手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成功。

    蘇辭也點了點頭，“我先回去做一些準備。”

    回去后，蘇辭開始著手準備《柳葉刀》論文。

    《柳葉刀》雜志是以外科手術刀柳葉刀命名的，聽名字就知道這本刊物主要是針對外科的。

    柳葉刀英文名“Lancet”在英語中還有“尖頂穹窗”的意思，借此寓意，期刊立志成為照亮醫學界的明窗。

    從1823年創刊以來，《柳葉刀》也確實完成了這一志向，成為目前醫學界影響因子最高的四本刊物之一。

    蘇辭又搜索了Z國學者在上面刊登的論文。最有代表性的一篇，是2015年的時候，由科技部資助的Z國醫學科學院阜外醫院國家心血管疾病臨床研究中心撰寫的大型綜述性文章——《通過提高醫療服務質量，構建學習型醫療衛生體系，讓Z國心血管疾病患者取得最佳診療結果》這篇文章是阜外醫院的院長胡盛壽院士和他的團隊通過系統分析我國心血管疾病目前的臨床研究、醫療質量和醫療質量評價體系現狀，深刻剖析了我國醫改進入深水區的今天，應該如何全面提高國家臨床研究水平、構建學習型醫療衛生體系，從而讓Z國心血管疾病患者獲得最佳診療效果。

    光是看名字和研究的東西蘇辭就頭疼。

    不過，蘇辭的論文方向與這篇大型綜述不同，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介紹一種新的斷肢移植技術。

    理論上蘇辭的論文會簡單很多，名字也很短——《斷肢再植新領域：再生手指技術》。

    當然，簡單很多不是代表著容易寫，只是字數少而已，真要比起技術含量來，蘇辭這篇論文可以吊打無數人。

    換言之，論文的每一個字都是需要足夠的技術來支撐的，閱讀門檻同樣也高，不是斷肢再植領域的人不一定看得懂

    蘇辭仔細地計劃了下論文的大綱，接著便開始動筆了。

    接近十點多的時候，蘇辭喝了瓶精力藥劑，熬到了第二天早上，直接去急診科了。

    江曉琪等人是夜班，昨晚又因為之前倒休值夜班，現在急診科里只剩下蘇辭、海洋、劉凱這幾個男醫生。

    少數的急診科女醫生劉慧敏還在住院。

    孫萌還沒回歸

    這一天完全成了男醫生的世界，除了張泠等小護士還在崗位上以外，急診科只剩下男的了。

    所以……醫生談戀愛，明明在一個科室，過的跟異地戀沒什么兩樣，這句話并不是開玩笑。

    情侶兩一個值夜班，一個上白班，正好完美錯過，連上個床睡個覺都沒有機會。

    好在，除了蘇辭其他所有男醫生都是單身。

    忙碌了一個上午，接近中午的時候，一名女子有些虛弱地進了蘇辭的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