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要離開。
潘廣春騎個單車恰好回來,后面搭著黎蘭英。
看見潘大章都熱情招呼。
“大章叔,后天我跟蘭英搞個訂婚儀式,請客吃飯。其他人來不來都無所謂,但你是重要客人,我們兩人能夠成,也要感謝你,所以想請你來喝杯酒。”潘廣春真誠地說。
潘大章:“恭喜兩位修成正果了,我喝不喝酒都不要緊。我若有空的話,一定來喝酒,若是走不開,也不要怪。”
現在事多,也總不至于為了去喝酒而影響其他事吧。
潘云青跟他來到家。
看見姐和姐夫都在家里。
姐大著肚子,行動不便的樣子。
“姐夫,姐這么大肚子,你不會也是騎摩托車帶她下來的吧?”
他在院子中看見了他那輛摩托車。
“我開得慢,況且離預產期還有半個多月呢,沒有那么嬌貴的。”許靜金輕松的說。
“你真的是亂彈琴,昨幾天還下雪呢,不要說騎摩托車,就是走到外面,冷風還刮得臉生疼。再說,騎摩托車不顛簸么?”潘大章瞪了他一眼。
潘東玲:“你也別說他了,是我要求他騎摩托車帶我回家過年的,我身體好著呢,一點事沒有。路上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個棕子,我會保護自己的。”
“況且昨幾天回到家,爸媽也罵了他一頓。”
不一會,潘云妮走進庭院。
對潘大章說:“大章哥,我大哥讓我來叫你,去我家吃飯。”
云妮跟小章同一年出生,只是比小章小了二個月,但她今年考上了初中,在甫錢初中讀初一。
她二哥比她大了二歲,今年也在甫錢初中讀初三。
前世云田和云塔兩兄弟,因為家境貧寒,大哥潘云田去外面進了制衣廠,當了管工,賺了錢就娶了老婆,分家另過。
也不照顧弟妹和一個老母。
潘云妮出嫁后,因為爭妹妹禮金的事,兩兄弟還大打出手。
后來還是叫族中叔伯兄弟出面協商解決的。
“你云田進工廠當管工賺了錢,娶了老婆。”
“你弟在家種田,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娶老婆禮金越來越重,嫁妹妹這點禮金就應該留給他才行。”
他當初去學裁縫,族中叔伯兄弟很多人都幫了忙,所以眾人出聲,他才不再出聲。
云塔用嫁妹妹的彩禮也娶了一個腦袋不大靈光的老婆。
后來兩人又因家中那一點老宅地鬧翻了天。
后半輩子兩兄弟都勢同水火,沒有一點兄弟情分。
“是有什么喜事嗎?”潘大章問。
這云妮說話如蚊子叫,還滿臉痛紅。
前世在甫錢初中畢業,學習成績差,沒有考取高中,就回家跟二哥一起種田了。
沒有見過世面,跟人說話都會臉紅。
潘云田沒有娶老婆前,對弟妹和老母都算不錯。
賺的錢都會供他們讀到初中畢業。
“昨天大哥去孟口渡村看妹崽,今天女方家父母過來談親事,媒婆黎香秀也在,二叔、三叔也在。”
原來是潘云田談親事。
不過他認為這事應該老媽去才合適。
老爸拙嘴笨舌,不會說話,加上跟二叔、三叔又談不到一起。
家族做什么事他也不愿出面,都是老媽出面。
潘大章把這事告訴了老媽。
“云田談親事,是不是你去參加。一家人總要有個人去參與吧?”
老媽頭搖得如拔浪鼓。
“年前我們幾個去了女方家送禮,和媒婆一起去的,女方家出了生辰八字。云田把兩人八字去找算命先生算了,兩人八字是相生的。”
“昨天云田買了酒、肉、餅、果等禮物去了女家相親。今天女方家來人,估計是到男方察家的。或者是商量聘金和禮物的事也有可能。”
“這事就得你去,一是云田和何美麗跟你打工賺了錢,妹崽父母看見你肯定比看見村支書還高興。”
“你的名氣在附近十里八鄉都傳遍了,云田和廣春兩人親事能夠這么快訂下來,完全也是托了你的福氣。”
“我過年前也見過那妹子一面,覺得人還是不錯的。”
意思還是大章去。
他只好跟老董兩老說明情況。
“在家里住一宿,明天去嶺背找老凌頭。”
老董:“我們來到這里也象回到家一樣的,你不用理我們。”
溫小芹過來悄悄問:“云田哥跟美麗姐他們今天談親了?”
潘大章笑著說:“是呀,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有呀,看何美麗父母要多少彩禮,還有其他什么禮品。以后我去你家提親,你才好開一樣的價呀。”
溫小芹推了他一把,嗔怪道:“我要翻一百倍。”
潘大章搖晃著頭:“不是吧?太貴了,娶不起。”
溫小芹伸手扯他耳朵:“娶不起也要娶,不許耍賴。”
潘大章頭一歪,跟堂妹出了門。
路上從云妮嘴里知道了何美麗家來了七八個人。
除了她父母外,還有另外幾個是她家親戚。
潘云田家還住在以前爺爺留下來老宅的兩間房子。
客廳還是公家的。
以前潘大章家就跟他家是兩隔壁。
三叔潘有久把他家房子拆了,搞得潘云田兩間房下雨天也是經常漏水。
潘大章一到,潘云田就忙著介紹:“這個就是在俞督開店的我堂弟,我跟美麗都是在幫他打工的?”
一個瘦高個中年人連忙站起來。
“你就是小潘老板吧,你真有本事,云田和美麗在你那里打工,待遇又好,年底還發獎金,過年物資也不少。”
潘大章笑著說:“是何叔吧,何叔不用客氣,我跟云田是堂兄弟,肯定會相互照顧的。他們兩個也很上路,做生意一教就會了。以后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他指著隔壁被拆得支離破碎的墻壁說:“以前我家也是住這里,現在條件好了,建一棟別墅了。我云田哥再干一年,也可以拆掉這幾間老房子,起一棟新房了。”
現在若是起一棟土磚房,二三千塊錢都可以。
潘云田年前在自己店里干了幾個月,總共也拿了二千多塊錢。
加上他做裁縫的收入,其實起一棟土磚房他并不差錢。
三叔和二叔都在喝著茶。
聽見他說房子的事,三叔潘有久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做夢沒想到,二哥一輩子沒有用,養個兒子卻是如此生猛。
何父頻頻點頭:“你小潘老板說的話我信,以后只要你看得起他兩個,我就放心了。”
“何叔放心,都是自家兄弟,會相互照顧的。”
潘冠久、潘有久,還有潘晨光老頭,幾個人正在看一份禮單,和何美麗家的幾個親戚在討論關于禮單的事情。
潘云田招呼大章坐到桌前。
“這彩禮800塊,我覺得貴了,年前我一個侄崽訂婚,彩禮是600塊。”
潘冠久一本正經的說。
他是退休工人,雖然沒有多少文化,但說話喜歡帶點官腔。
“這個、這個,現在行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對不對?年輕人結婚都會相互攀比。啊,做事嘛一碗水端平……”
陶醉在自我想象的場景中。
“這位是二叔吧?”何美麗的伯父皺了皺眉,出聲問道。
“我是老三,大章爸是老二,二哥什么事都不理,就是我老三喜歡管閑事。”潘冠久解解說。
“哦,是三叔,我給你說三叔,現在的禮金還真沒有統一的,我們村年前一個結婚的禮金要一千五,還有一個要一千二,當然八百六百的也有。”
潘大章拿起禮單看了一眼,上面寫了男方家要付的禮單,也寫了女方家要回的禮單。
“彩禮多一點,恐怕回禮也多幾樣吧。800就800,回單上多添一輛永久自行車,也是一樣的。”
潘晨光點頭:“還是大章的建議好,那就這樣吧。”
女方親戚也沒意見。
潘晨光提筆在女方回禮上寫上一輛自行車。
潘大章也知道此時的禮金還不會那么離譜,三十年后年輕人娶個老婆,要付給女方的禮金至少二三十萬,還要房要車。
年輕人娶個親,等于剝了一層皮。
考慮到前世潘云田娶親后,就聽信老婆的鼓惑,跟老母親和弟妹分家單過,他在考慮是不是該給他敲打敲打。
前世他娶了孫震庭的老婆,那個二婚女,基本上沒有花多少彩禮。
今世他娶女同學何美麗,應該不會象前世一樣冷酷無情吧。
潘晨光老頭在寫禮單。
潘有久看了云田兩個正在忙碌的弟妹說:“云田呀,賺錢結婚了,以后也要幫助云塔成家立業哦。你老爸不在了,老媽是肯定沒有能力幫云塔娶老婆了。你們三兄妹,打小你就腦子好用,以后還要幫襯弟弟和妹妹才行。”
潘冠久也說:“是呀,云田你混得好了,即使結婚也不能起意分家哦。”
潘云田覺得這話聽得有點刺耳,正想反駁幾句,抬頭看見潘大章正在看著他。
眼神里有一股威嚴。
他不禁一陣寒顫,現在還在端著他的飯碗,惹他不高興,一腳把自己踢出去,自己兩個人再去哪里找這么好的工作。
“叔,大章弟也在,我潘云田不是無情無義的人,當著眾人的面我保證,只要云塔和云妮讀書有出息,我一定供他們去讀書。賺的錢也肯定會拿回家里用,云塔以后結婚,我肯定會盡自己所能幫助他成家。”
潘云塔嘟嚕著說:“大章哥,憑我的成績明年是肯定考不上高中的,不如我也去跟你去打工,工資多少你隨意給就行。”
他心里想的是我也去給大章哥打工,就算是他給少一點,最其碼我也可以養活自己,還可以每月給錢老媽和妹妹用。
潘大章搖頭:“讀了幾年初中,最其碼要把初中文憑拿到吧。以后的社會都是要有文化,才能混得好。你最好是用點心去讀書,爭取考上高中,就算是混個高中文憑,去廣東打工都有希望混個管工當當。要是初中文憑的話,以后只有想辦法去學門技術了。”
潘云塔:“大章哥,我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這樣行不行,我去幫你踩三輪車,幫你搬貨。”
潘有久:“云塔這個飯桶,和瑞紅都是一個鬼樣,成績在班上墊底,老師在上面上課,兩人在桌上睡覺,考試是干瞪眼,成績發下來都是慘不忍睹的。”
“老大生福和大章以前成績都是不錯,我們潘家讀得書的也就是你們兩人。大章現在已經出息了,我家生福還在死讀書呢。”
潘云塔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大章的答復。
現在全村人都知道大章在農村信用社都有幾十萬的存款,那個上海阿拉曾妮說的。
跟他打工的工人年底獎都幾百,加上工資一千多。
想去跟大章干活的人有很多。
“你意思以后愿意一輩子做苦力活了?”
在前世,這些潘家子弟確實也沒有一個有出息的,文化水平最高的也只有云青和生福兩人。
云塔、瑞紅和云妮,連初中沒讀完就退學了。
“我愿意。”潘云塔見大章已經松口,連忙應諾。
“大章哥,你放心我有力氣,現在挑一百斤谷子去甫錢鎮交公糧,我都不用歇息的。”
“我店里面不用招踩三輪車的,你跟云青和保定哥去農楠稀土礦干活吧,去當礦工賣力干活,你愿不愿意?”
他覺得還是直接跟他說明比較好。
“愿意,愿意,做什么我都可以。”
一個農村孩子最大的好事就是有一份工作,不用再去耕那幾分地。
每人才幾分田,鼓搗得再好,除了僅夠溫飽以外,一年到頭都賺不了幾個錢。
“即然愿意,隔幾天我就帶你們去。”
潘有久坐不住了。
“要么叫瑞紅也去?”
“你問他自己意思,他實在想去,都可以去。我在那里跟人合伙新開了一間公司,要招工很多人。云青也不想讀書了,我讓他去做管理,保定哥去做出納。”
潘大章的解釋讓其他人聽了都是驚訝無比。
潘冠久:“大章,你說你又在農楠開了一個稀土礦公司?是準備提煉稀土礦出售,那么大的礦,要投資多少錢才行?”
他也是一個銅礦退休工人,眼光見識都比老四這種土包子強多了。
“不多,二三十萬,另外一個老板也是投資二十多萬。”
潘大章一回來,弟弟就告訴了他:那個打鐵匠兒媳婦把你在信用社存了幾十萬存款的事告訴了人家,現在全村人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