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森的神性迅速消散，化作漫天的金光，從被亞托克斯弒神之刃刺穿的肉身中散出。

  被星河璀璨的黑夜遮擋的蒼穹消失，重新恢復至白天的湛藍。

  太陽傾灑下的炙熱陽光照耀在亞托克斯的身上，可他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溫暖，這即是血魔法拼湊出的臨時身軀帶來的弊端。

  而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興許是戰爭星靈力量的殘餘，那個被其占據身體的人意識回歸支離破碎的身體，竟然再一次甦醒。

  阿特瑞斯，一個以戰爭星座中某顆太陽命名的凡人。

  他信奉戰神，最終卻被自己的信仰所拋棄。

  如今，他於瀕死之際重新掌管自己的身體，是意志支撐他到了現在。

  收斂天神姿態，身軀重新化作正常的亞托克斯注意到眼前凡人的變化，嘴角勾起一道輕蔑的弧度，冷笑了一聲。

  無聲的言語是最好的嘲諷，尤其是現在的情況。

  阿特瑞斯自知自己命不久矣，失去了金光的戰盔之下，那對堅定凜然的眼眸死死瞪著面前的暗裔。

  他朝亞托克斯的臉上啐出口中的鮮血，可對方卻不以為然，只是將巨劍狠狠拔出。

  鮮血從猙獰模糊的傷口中狂涌，阿特瑞斯感受到自己生命正在流逝，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

  他極力想要抓起手邊已然失去了神力的長槍繼續戰鬥，可惜渾身的麻木與冰冷只能讓他的手指輕微顫動，卻沒半點法子往前移動分毫。

  「蛆蟲。」

  亞托克斯以睥睨的姿態俯視腳下掙扎的凡人，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星靈的血液已經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殺上巨神峰頂，面對那些背叛自己，還有自己同胞的巨神。

  如果能在戰鬥中得以擁抱死亡……

  亞托克斯轉身看了眼巨神峰頂，那道直入雲巔，卻清晰可見的橙紅色光柱。

  「巨神……」他咬緊牙關，口中發出囁嚅不清的自語。

  只是還沒等他將巨劍重新固定在背上的鎖扣上，亞托克斯猛地轉頭，自動忽略地上陷入昏迷，但還未死亡的阿特瑞斯，遙望遠方。

  在他的感知中，出現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太陽的力量？」

  亞托克斯重新將巨劍放置身側，刺進腳下的山石里，面色凝重。

  難不成是阿茲爾……

  不，不可能是他。

  亞托克斯心中有所疑慮。

  這股「太陽的力量」與太陽圓盤的魔力相差甚遠，本身不含有一絲魔法在內。

  與其說它是太陽之力，倒不如說太陽的「本身」降臨至符文之地。

  「這不可能……」亞托克斯失聲喃喃道。

  方才他以弒神之力擊殺潘森本體，潘森說出了這句遺言。

  到現在，輪到亞托克斯幾震驚了。

  隨著「太陽氣息」的愈發臨近，他暫時放棄了攀登巨神峰的念頭，左手拔出插在大地中的巨劍，雙手緊握劍柄，劍尖朝前，橫至於自己左側，做出攻防一體的姿態。

  亞托克斯眯起眼，視線死死盯著沙漠的天際線。

  雖然他什麼都沒看到，但在其敏銳的感知與直覺中，一個兩個非生命體的龐然大物正在迅速接近。

  「鋼鐵……不，這不是鋼鐵，也不是星鐵，這是什麼金屬？」

  亞托克斯怔了一秒，發出一聲沉重的悶哼，猩紅的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哼！管是你什麼破銅爛鐵，既然來者不善，就別怪我把你砍斷、切開、剁碎！」

  他震動垂落在肩胛兩側的破爛翅膀，以魔法托舉自己的身體升上天空，然後朝著空無一人的方向極速飛去。

  隨著距離的極速拉進，亞托克斯終於發現了異常。

  自己感知中的龐然大物似乎正在用某種特殊的方法折射所有光芒，從而讓自身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進入隱形的姿態。

  他見識過諸多隱形魔法，比如水元素的元素魔法和奧術魔法都能讓人進入隱身狀態。

  但那種屬於隱身魔法，對於法師而言比較雞肋，施展魔法是會引起人身體的生理反應的，很容易會被發現。

  而亞托克斯如今面對的敵人，若是除去太陽的氣息過於明顯，他還真可能沒辦法覺察到它們的靠近……

  「來！不知死活的東西，我讓你見識黑暗！」

  亞托克斯重劍舉過頭頂，血魔法灌入其中，猛然向前憑空劈砍，發射兩道迅速歸一的紅白色巨大劍氣。

  大地被魔法撕裂，塵沙席捲天空。

  這道劍氣灌入了劍魔百分之五的血肉，在他看來，足以抵擋住極速逼近自己的機械怪物。

  但下一秒，令他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一台猶如參天巨獸，另一台好似人形，但僅有右臂為類似人類樣子的機械巨人陡然顯現。

  它們有些類似於天神耐祖克發明的魔像傀儡，但要比它們大得多，而且使用的不是魔法核心驅動。

  其中，巨獸猛然加速衝上前方，啟動了一道非魔法的能量屏障將這道劍氣輕鬆擋了下來，沒受到任何傷害。

  而另一旁的機械巨人則忽然撕裂了空間，右拳極有力地攥緊，伸進其中，倏然不見了蹤影。

  由於雙方的距離尚遠，亞托克斯被這撕裂空間的一幕給鎮住了，愣了片刻。

  沒使用任何魔法就能做到這一步，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下一刻，他敏銳的直感讓他的身體下意識地自行扭轉，但還是慢了一步。

  巨大的拳頭從憑空出現在亞托克斯身後的空間裂隙探出，雖然拳身沒完全錘到他，但側端卻刮到他的半邊身體，伴隨著激烈破空的強烈衝擊波，將其打飛至半空。

  【亞托克斯血魔法構築的身軀完整度下降 63％。】

  「嘁，反應也不慢嘛，竟然 miss 了。」

  亞托克斯所面對的兩台機甲正是曾經與遠古巫靈·澤拉斯交戰過的霸天機甲·巨獸和機械巨人·蓋波加。

  此時的李林就在蓋波加當中，這台屬於遠程機甲，正好能壓制不擅長使用魔法，近戰強悍的亞托克斯。

  「要是剛才這一拳打結實了，至少能錘亞托克斯三分之一條命。」

  微縮符文之地確定亞托克斯的坐標已經是他跟潘森爆發戰鬥之前了。

  本來剛傳送至巨神峰一角的李林沒想到自己恰好能見證戰爭星靈隕落的時刻。

  不過，隨著蒼穹落下隕石墜落般的貫星長槍，李林無心觀戰，馬上下令讓正在調度中的機甲修改了傳送坐標，將地點確定至智腦檢測並記錄到的沙漠皇帝阿茲爾感知的範圍之外。

  阿茲爾能夠操控沙子，感知範圍極遠。

  換做失去了不朽之軀的亞托克斯，絕對無法覺察到兩台機甲。

  至於潘森，李林知道祂會在跟暗裔劍魔的戰鬥中隕落，壓根就沒把祂當回事。

  緊接著，李林在原地放了幾台無人機，趕緊傳送到了太陽之城找到阿茲爾，向他說明了情況。

  亞托克斯曾是天神中的佼佼者，如今卻墮落到如此地步。

  阿茲爾深感痛心之際，下令讓遠在納施拉美的大學士回來暫時交接一下手頭的政事，然後前往奈瑞瑪桀廢墟的西北角。

  但這時亞托克斯已經斬殺了潘森，李林還有要打敗他解鎖霸天機甲·劍魔的任務，自然沒打算直接載著阿茲爾傳送過去。

  趁著內瑟斯還沒通過納施拉美大圖書館傳送陣抵達皇城的間隙，李林跟神皇說明自己要先去制止亞托克斯濫殺無辜，馬上鑽進蓋波加內，同時讓智腦操控霸天巨獸，一起傳送到戰場的邊緣。

  自從被上一任暮光星靈麥伊莎惡趣味地封印進武器中，亞托克斯數百年來遭受著痛苦的折磨。

  他的意識被封印在密不透風的永恆黑暗當中，竭力呼吸卻抽不進任何氧氣，身軀麻木冰冷，能感受到四肢的存在，卻無法操控它們動彈絲毫。

  亞托克斯是暗裔中第一位掙脫自己武器的束縛，重獲自由的。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的這種行為無異於更換了一個更大點的囚籠，對於解除封印、甚至是渴求死亡根本無濟於事。

  因此，亞托克斯徹底瘋狂了。

  既然沒有任何方法毀滅自己，那就把這個世界拖進末日的戰爭中，與自己一同擁抱湮滅。

  或許到那個時候，這把封印他的巨劍就能隨之摧毀……

  李林很了解亞托克斯，也能明白他的心情。

  由於暗裔們曾經的暴行，他們這些墮落的飛升者幾乎全都罪無可恕。

  但這並不代表麥伊莎可以憑藉自己的惡趣味折磨他們成百上千年的時光，還給他們留下掙脫封印的機會。

  明明是一次性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她卻選擇將暗裔封印，而非藉助恰麗喀爾引動日月之力驅散他們的飛升力量，將他們以凡人姿態抹殺，給符文之地留下隱患。

  亞托克斯追尋自我毀滅是情有可原的，連同符文之地一起毀滅也是出於自己無法忍受折磨的考量。

  不過，這也僅僅是對他自己而言。

  「該死的蛆蟲！」

  被蓋波加之拳錘飛的亞托克斯很快調整自己的重心，憤怒扭曲了他的面孔，猩紅的狂暴光芒在他眼眶中燃燒。

  隨著一聲重金屬爆裂的炸響，亞托克斯的身軀暴漲 30 多米，開啟使用血魔法「大滅」模仿出的飛升姿態。

  然而，還沒等他將巨劍扛在肩頭，猛衝向數公里外，方才用拳頭擊飛自己的機械巨人，他的無刃重劍猛地一沉，拉著他飛升之軀重重從高空墜下，掀起一片塵沙。

  亞托克斯的身軀是由血魔法拼湊的，所以他皮膚上看似金屬打造的漆黑鎧甲實際上並非金屬，而是純粹的血肉組成。

  但他的巨劍兩端的頓刃則是星鐵打造出來的。

  在蓋波加中的李林直接動用了自己磁力操控的能力驟然加重了亞托克斯的劍刃，使得他猝不及防中又被「暗算」了一下。

  雖然這並不能限制他太長時間，不過李林也只是試一試自己的能力而已。

  沒有核飛彈，霸天巨獸和蓋波加不一定打得過澤拉斯。

  可對付實力遠不如巔峰時期，還處於封印狀態的亞托克斯，李林可絲毫都不慌張，甚至連天基衛星都用不上。

  趁著亞托克斯努力提起被磁力加重的重劍之際，蓋波加和霸天巨獸同時火力全開。

  密集的量子爆彈、等離子能量彈、物質裂解能量彈以及物質裂解光束和聚能粒子光矛齊發。

  「大滅是吧？看我給你打到達咩！」

  ……

  ……

  ps：按設計師的說法，亞托克斯率軍作戰對上澤拉斯，亞托克斯勝，反而在平原單挑戰鬥，澤拉斯勝。

  雖然劍魔設計師已經離職，但他這話其實並非口嗨，也能跟背景對上號，能夠拿來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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