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話間,程大翻下雄獅,取出一張黃紙朱砂的符箓,踏斗步罡,疾呼法咒:
“謹請火府星靈官,符燒神顯,辟妖驅邪,神兵火急如律令!”
符箓燃起火光,程大怒目張口,將火符塞入嘴中,臉龐極速漲紅,呲呲煙氣從口、鼻、耳廓不停冒出。
與此同時,程二胡亂的抹掉口鼻滲出的鮮血,顫顫巍巍的取出張青紙朱砂符,念咒施法:“拜請云中巽二郎......”
“猖狂!”
一聲暴喝,妖群后方沖起一團黑云,云端站著個三角腦袋,滿臉褶皺的灰皮老者。
“還想故技重施,未免不把老祖我放在眼里!”
丑陋老者怒叱的同時,便捻咒施法,手掐法指凌空一揮,叫一聲“風來”,往海中一點,喝一道“浪起”。
呼,狂風肆起,嘩,巨浪翻天,風卷大浪,浪裹狂風。
程家兄弟的合擊秘法還未施展出來,便聽到風嘶浪吼,頭頂黑壓壓的一片,巨浪已來。
“該死!”
程大不得已,張口大罵,一股火煙從口中噴出,卻是自己破了秘法,然后急忙取出一桿玄色金旗,瘋狂揮動,嘶聲大吼:
“龍王敕令,破!”
玄金令旗正是海中洲龍王的御水旗,隨著程大怒吼,令旗上飛出一片神光,嘩的一下將襲來的巨浪沖散。
嘩啦啦,崩散的巨浪化作漫天暴雨傾盆而下,程大被淋的衣袍盡濕,滿頭水珠,但也顧不上狼狽,拼命搖著玄金令旗,向那黑云上的老者吼叫:
“老鱉,你當真要與我海中洲龍宮結下死仇?!”
丑陋老頭怒目一瞪:“強搶他人府邸,仗勢欺人,有什么臉稱尊龍王?還死仇?我呸,你們殺我兒孫時,沒想著與我結仇,被老祖我打了,現在講起道理了。”
程大一噎,此時確是他們做的不妥,但他也不后悔,果斷回擊道:
“你那些妖崽,作惡行兇,弄浪擾民,罪大惡極!
而我龍王持《神霄正雷符》,有代天行罰的權柄,我龍宮享萬民香火,有庇護海中洲之責,懲戒你那妖崽天經地義!”
丑陋老頭在黑云上跺腳大罵:
“放屁!我兒孫食的那點血祭算什么罪孽,比我兒孫兇惡的多得是,你們怎么不去打?”
“不過就是為了搶我兒孫的洞府罷了,說得冠冕堂皇,一口一個大義,老祖我都快吐了!”
那老鱉越罵越氣,滿臉褶皺抖個不停,最后一指程大手上玄金令旗,怒道:
“一面破旗,我看你能攔住多少海浪。”
老鱉鼓起妖氣,全力捻咒施法。
比先前更兇猛的狂風,更洶涌的巨浪,如傾泄洪浪般淹向荒島。
程大毛骨悚然,恐懼大叫:“老鱉,你不怕龍王怒火嗎?”
“呵呵,大不了老祖我直接跑路,反正,今日我必殺了你們,為我兒孫報了仇。”
老鱉眼冒兇光,殺氣騰騰,然后法指一揮,那洪流巨浪轟然而下。
“完了!”
早已被妖群消耗的筋疲力盡的程家兄弟、一眾方士,此時面露絕望,以及深深的不甘。
大敖神君登臨龍王神位,遠大前途近在眼前,卻不想第一次以海中洲龍宮之名辦事,就落到了如此絕境。
“我給你拼了!”
趁著空隙,完成了符咒的程二,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那風聲嘶嘶的符箓,丟向黑云上的老者。
然而,他這風符本是與程大火符配合,而今沒了火符,那點風力,實在不值一提。
老鱉看著飛來的風符,露出輕蔑譏笑,法指一揮,便有一道刀刃般的狂風劃過,將程二的風符撕成粉碎。
“噗!”
如此絕望的情形,讓程二心神失守,壓制的傷勢一下涌上來,仰頭噴出大口鮮血,身子一軟,倒在血水中。
“弟弟!”程大驚恐大吼。
而這時,老鱉的風浪也到了眾人頭頂,程大瘋狂揮動龍王御水旗,但剛擊散一片水浪,更多的水浪卻又襲來。
“閣下請住手吧。”
驀地,一道云氣從天而下,伴著一聲嘆息,直沖黑云上的老鱉而去。
“何方神圣?”
那丑陋老者大驚失色,急忙捻咒。
嘩啦,洶涌的風浪應聲而來,如一道天河般橫在老鱉身前,以阻擋來者。
然而,一道金光倏地從云氣中縱起,瞬間穿透“天河”,再一閃,便落到了老鱉的黑云上。
“什么遁術?”
老鱉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下一步動作,那金光便已崩散,現出個身穿赭黃衣袍的英武少年。
少年修士身上的凜冽氣勢,讓老鱉眼皮直跳,驚呼出口:“你是何人?”
姜原穩穩當當的站在黑云上,也沒召出分水叉,就這么干凈利落的抱拳道:
“在下姜原,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兄長!”“龍君大人!”
荒島上的程大、方士、妖兵本以為在劫難逃,一見姜原,頓時眼神發亮,欣喜若狂。
老鱉聽到下方歡呼,登時臉色一變,怒視姜原道:“原來是救兵!龍君?看來你也是那虛偽龍王的人了。”
姜原直視丑陋老頭,心平氣和的說道:“我并不想與閣下為敵,只是下方之人乃我朋友,想請您放他們一馬。”
其實,姜原趕到時,見到程家兄弟的狼狽,就打算出手相救的,可聽到雙方的爭執后,心頭怒氣一下就散了。
原本打算拿這老鱉試試手的想法,也意興闌珊了。
現在,他只想救走程家兄弟,其他的,一點都不想摻合。
“閣下,你已懲戒過了他們,不如此事就此了結。”
姜原指了指昏厥的程二,凄慘的一眾妖兵、方士,真誠的勸說。
“哼!說了結就了結,你算老幾?”老鱉冷著臉喝罵。
罵完,見姜原穩穩站在云上,知曉他也是“仙人”,又想到姜原方才的寶光術,隨即恨恨道:
“你那遁術倒是有些門道,可想就這么打發了老祖我,未免過于猖狂!”
姜原皺眉:“那不知,閣下如何才能罷手?”
老鱉昂著脖頸,冷聲道:“我要讓那龍王當面賠罪!”
姜原搖頭:“這不是我能做主的。”
老鱉譏笑:“那就找作主的來。”
姜原還要開口,忽聽程大的凄厲哭嚎傳來:“弟弟,你快張張口,吃丹藥啊。”
低頭一看,程大掏出丹藥拼命的往程二嘴里塞,可程二面龐肌肉僵直,牙關緊咬,怎么都無法吞服丹藥。
更令程大恐慌的是,程二的氣息正在一點點的淡弱下去。
還是因為程二的劍中鬼靈受損,而那鬼靈乃是其陰魄所化,與他的神魂相連,直接傷及到了根本。
姜原直接縱下黑云,飛快落到程二身邊,伸手將先天元氣送入程二體內,先護住其心脈,再運氣舒緩其肌肉,讓程大能喂丹藥。
一番操持,程二總算穩定下來,生命不再消亡。
但是程二神魂近乎支離破碎,短時間內,怕是行不來了。
姜原緩緩收回按在程二身上的手,嘆道:“以后讓他別用那把劍了。”
看來,我得盡快去趟濟水河府,求取懷夢芝了。
不過,先打發了這老鱉吧。
姜原仰頭望向黑云上的老者,緩緩召出方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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