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躺在玉石床榻上感受了下身體狀況,隨即露出輕松神色,然后翻下床推開金絲帷幔。
掃了眼典雅屋室,發現正是他在金沙神府留宿過的側房。
“看來是大戰結束了。”
昏迷前,好像聽到惡龍發出了絕望慘叫,應該是大敖神君趁機翻盤,取得了勝利。
回想起沖入狂風暴雨中的經歷,姜原驟然攥緊了拳頭,激動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栗,
當時他彷佛闖入了混沌世界,天昏地暗,舉目皆是狂風,漫天充斥著暴雨,更有爆閃的雷光彷佛撕裂天地。
但那一刻,超越了自身極限的姜原,無所畏懼,狂風被他刺碎,暴雨被他擊散,便是雷電,亦是敵不過他手上的神兵。
程家兄弟、林立蘇宇等人,常夸贊姜原是什么“神人”,然而,在擊碎風雨雷電的那刻,姜原才明白何謂神人。
“呼——”
姜原深呼吸,連吐幾口濁氣,方才抑住體內的顫動。
那無敵的感覺,實在是令人癡迷。
起身繞過床前屏風,走到門口推開門,門外是個獨立院子,一條活水溪流橫穿小院,水上有個玲瓏石橋,很是雅致。
開門的聲音,驚動了臥在屋檐下的異變灰驢。
一團云氣嗖的沖到姜原身前,“啊哦啊哦”的欣喜狂叫中,一顆大腦袋不停的往姜原懷里拱。
“好了好了。”
姜原笑容滿面的用力揉捏五千的腦袋,主仆倆都充滿了喜悅。
“金大王呢?”
姜原剛問出口,一道金光便從另一間屋子里飛出,徑直落到五千腦門上,然后金大王掐腰直立,望著姜原叫道:“你可算是醒啦。”
“我昏睡了好久?”姜原一聽,有些驚疑。
“整整一天!”金毛鼠豎起個小爪子,瞪眼道。
姜原頓時無語道:“我還以為是昏了一個月呢。”
“一天還不夠?”金大王撇嘴冷笑,“看你這樣,怕是沒吸取教訓,日后還打算逞英雄?”
姜原怎會沒吸取教訓。
那縱橫狂風暴雨的暢快豪情,確實讓他激動神迷,可不代表他真的認為自己就無敵了。
當時的惡龍已虛弱不堪,只剩下兩三分余力,其施展的呼風喚雨,威力自然也是一落千丈。
要知道,惡龍亮出龍鱗令牌之前,大敖神君可是將其打得渾身飆血,無能狂怒。
而龍令一亮,大敖神君扭頭就逃,呼風喚雨的法術一出,占盡上風的大敖神君轉眼間便慘叫著狼狽遁隱。
所以,看看大敖神君的遭遇就知道,若是姜原遇上的是惡龍全盛時施展的法術,怕是沒被巽風撕成粉碎,也會被雷劈得魂飛魄散。
“呼風喚雨......”
姜原心馳神往,喃喃自語:“那才是真正的大神通啊!”
搖了搖頭,姜原看向金毛鼠問道:“我昏迷后,又發生了什么事?”
金大王豆粒小眼一瞇,嘿嘿嘿地笑了起來,表情怪異。
莫非自己想錯了?姜原皺眉道:“大敖神君敗了?”
“你那神君沒有敗,大勝。”金大王搖頭晃腦的回道。
姜原松了口氣,隨即見金毛鼠依舊賊兮兮的樣子,頓時沒好氣道:“有話就直說,故弄什么玄虛。”
金大王咧嘴露出一口尖牙,怪笑道:“你知道么,那神君把惡龍殺了.......”
姜原驚訝了。
大敖神君知道惡龍是北海龍王之子后,雖然極為興奮,要借此將龍族拉下水,獨占海中洲龍王之位,卻也明里暗里的表示,不會剿殺惡龍,只會大鬧一場。
爭奪海中洲龍王,只能算是結下梁子,頂多升到仇怨,可要是殺了個龍子,那可就是與龍族結下生死大仇的了。
大敖神君顯然并不想真與龍族結下死仇,畢竟天下龍族眾多,再者,海中洲也是在東海域內。
不過,想到當時的戰況,大敖神君被惡龍咬住脖頸,血都快流干了,怕是已到了身體和精神,雙重瀕臨崩潰的地步。
最后的翻盤反殺,必然是鼓足了全部力氣,一時失手,也能理解。
只是這樣一來,卻是走到了大敖神君最不想見到的情況。
然而,即便姜原已經替大敖神君感到棘手,當金毛鼠說完后半句話,姜原直接驚得瞳孔一縮。
只聽金大王幽幽道:“那神君是當著北海龍王的面,咬斷了惡龍的脖子!”
“這仇,可大了!”姜原瞠目結舌。
好半天,姜原回過神,眉頭緊鎖的問道:“所以北海龍王一直在暗處看著戰場?”
金大王點頭。
“那最后是如何收場的?”
姜原重重一嘆,抬眼望向院外,心道大敖神君此時的心理,定然是復雜難明。
金大王收起怪笑看向姜原,心有余悸的回道:
“大敖神君趁著惡龍的心神被你牽扯,驟然發難,一口咬斷惡龍脖子,然后北海龍王震怒現身。”
“你不知道當時有多恐怖,天空好似要坍塌了一樣,一道道閃電從天上直劈下來,整個大海震蕩不止,像是要沸騰。”
“眼看龍王要憤而出手,為惡龍報仇,是方仙道的那倆鬼仙和那個水神,帶著東海七太子現身,然后擺出東陽真人的手令,反復提什么天規戒律之類的東西。”
“俺敢肯定,那龍王絕對幾次都想動手,不過最后,還是留下句‘此事沒完’,帶著惡龍尸體恨恨走了。”
“此事沒完”,姜原默默念叨了一遍這四個字,從中感受了一股腥風血雨的味道。
“唉——”
姜原嘆了口氣,遙望大敖神君的內殿方向,暗道:“即便得了海中洲龍王之位,可你能做安穩嗎?”
桃石山怕是不安穩了,或許該考慮把老猴和猴群送離桃石山。只是可惜,自己還沒能力將花果山恢復原樣。
花果山的靈氣被灌江口草頭神燒了個干凈,單靠其自己,幾百年都恢復不了。
按照西游世界,是直到孫悟空西行取經,遇到劫難返回花果山時,才將花果山恢復原貌。
姜原再次想到了惡龍的“呼風喚雨”,或許等自己擁有了那等神通,才能不懼恩怨,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神君呢,他怎么樣?”
暗自感慨完,姜原打探道。
金大王呲呲牙,回道:“他比你傷的重多了,把咱們帶回來后,就一直在內殿養傷。”
“程家兄弟他們呢,金沙神府傷亡如何?”姜原又問。
“妖兵好像死了幾十只,那些方士基本都活著,只是都受了不輕的傷。主要是后來北海龍王發怒時,被波及到了。”
姜原松了口氣,又與金大王聊了會兒,聽到院外有動靜,便踏過玲瓏石橋,推開院門,打算去看看大敖神君的情況。
“姜大人你也醒了?”
嬌柔的聲音響起,姜原循聲望去,原來是大敖神君的寵妾涂夫人。
那女人披著件錦繡冬衣,腰肢依舊纖細,往日的嫵媚面龐,帶上了些憔悴,看來大敖神君確實傷的不輕。
“你倒是恢復的挺快。”
又一個聲音響起,不如涂夫人嬌柔,但慵懶清脆,別有風味。
隨即,一個面如粉桃,身姿柔軟,穿著粉白羅裙,披著鵝黃披風,手持桃花團扇的女子從后面走上來。
卻是許久不見的桃仙。
姜原拱手問候:“見過涂夫人,桃仙娘娘。不知神君如何了?”
涂夫人露出微笑,面上憔悴散去幾分,輕聲道:“老爺也剛醒了。”
桃仙捏著團扇搖了搖,“醒是醒了,但要恢復,至少需個三五月。”
姜原關切道:“神君傷的如此重?”
涂夫人笑容一下散去,深深嘆了口氣。
桃仙輕輕搖頭:“算幸運的了,雖然精血損耗過度,但總算沒傷及根本,留下病根。”
說罷,這桃仙娘娘的柔美細眉深深蹙起,嘆道:“為了個龍王之位,搞成如今這樣,也不知值不值得。”
姜原聽出了桃仙的話里,不止是在說大敖神君受傷之事,更是在指與龍族的死仇。
對此,姜原不好回應,只當沒聽出來,指了下后院,問道:“在下可能去拜見神君?”
涂夫人扭頭看桃仙,桃仙沉吟了下,看著姜原道:“見人是無妨的,二哥應該也挺開心見你,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明日再去見他吧。”
涂夫人滿意的點頭,她對大敖神君自然是十分關切,想讓神君好好休息,不不想讓姜原去打擾,但她身為妾室,卻是不方便替神君做決定。
這樣的話,還是桃仙說比較合適。
姜原也沒強求,便道:“那我一會兒去看望下程家兄弟,然后回摩心洞,等明日再來拜見神君。”
涂夫人挽留道:“姜大人剛恢復,就留在府內修養吧,派個人回去通告一聲便是。”
姜原擺手笑道:“我那朋友聽到消息該擔憂了,我還是親自回去一趟吧。”
涂夫人只好點頭,“那就隨大人。”
“正好,我也回桃花峪,姜原,你我一起。”桃仙忽而道。
涂夫人急道:“桃仙妹子,你也這么走著,老爺的傷還沒好呢?”
桃仙道:“我已幫二哥醫治完,剩下就是慢慢養了,我留在這也沒有,再者,我那仙桃成熟在即,不能缺了看顧。”
涂夫人還要再說,桃仙用團扇指了下上面,輕輕一笑:“我那桃花峪就在你們上面,須臾即至,又不是什么遠隔千里。”
安撫好涂夫人,桃仙扭頭看向姜原,挑了下細眉:“你不是還要去看望別人嗎,去吧,我在這等你。”
看情況,這妖仙是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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