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心洞前。

    大變樣的五千歡快的用腦袋蹭姜原，不過這頭灰驢現在比姜原高的多，低著腦袋不舒服，干脆伏下身子。

    姜原眼中的驚異，直到現在都沒散去，一邊摸著湊到身前的大腦袋，一邊瞪眼看向五千背上的金毛鼠：

    “這是怎么回事？”

    “嘿嘿”金大王露出得意神情。

    原來，這鼠妖從吞月蛤的妖府里，不僅偷了火哨子，還弄到了一顆妖丹。

    當日，吞月蛤起了邪心，想將白云潭五姐妹一同收下，就去藏寶室最里的石壁密格，取了陰空丹藥丸煉制淫酒。

    而與陰空丹藥丸并列在密格里的，有一顆紅彤彤的大丹，即妖丹。

    姜原瞅著金毛鼠背上的火紅哨子，沒好氣道：“你不是說只偷了一樣嗎？”

    金大王理直氣壯的昂首道：“俺就是偷了一樣，妖丹是給五千的！”

    姜原斜眼看向金毛鼠，“你是自己不敢吃，拿五千試藥吧。”

    五千聽到這，鼓著滴溜的大眼珠扭過頭，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金毛鼠。

    它想起了自己吞服妖丹，脫胎換骨時的那種劇痛，當時它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爆體而亡，多虧老猴覺察到情況，趕來照應，它才平穩渡過。

    “誰說的！”

    金毛鼠當即跳腳，朝著姜原氣呼呼的直瞪眼，“俺一拿到妖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五千。”

    又沖五千叫道：“還有你這蠢驢，別不識好心，俺要不是看你進步心切，豈會把妖丹讓給你？那可是妖丹！”

    “你這忘恩負義的驢子！”

    金毛鼠一下跳到五千腦門上，揮著小爪子用力拍打，“沒有俺的妖丹，你一頭蠢驢，修煉到死也成不了現在模樣！”

    五千一想，覺得金毛鼠說的沒錯，頓時面露羞愧，任由金毛鼠拍打，然后露出討好目光。

    “哼！”

    金大王這才滿意的哼哼兩聲，又重新掐起腰沖姜原得意的咧嘴。

    姜原沒被金毛鼠糊弄住，冷聲道：“既然是為五千好，為何不和我說，還非要偷偷摸摸的提前回來？”

    金大王身子一塌，“俺不是看你忙嘛.......”

    見姜原面色不善，又連忙道：“俺真不是要拿五千試藥，是真心想幫它進步，呃——”

    金毛鼠頓了下，瞅一眼五千，恨恨道：“也是被這蠢驢纏的實在厭煩！”

    姜原面如寒霜，生氣道：“那也不能如此莽撞，出了差錯怎么辦？至少也該提前給我說。”

    金大王小聲嘟囔道：“給你說了，你不同意怎么辦。”

    姜原氣道，“你也知道我不同意！”

    “哎呀，你別生氣，你看，這不是好結果嘛。”

    金大王訕訕的安撫姜原，又偷偷拍打五千，沖那異變灰驢瞪眼。

    五千得到示意，眨巴著大眼往姜原懷里拱，嗚嗚叫著為金毛鼠求情。

    姜原無語的拍了下懷中腦袋，“你這蠢驢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不過，金毛鼠雖然做的莽撞，倒也確實是好意。

    妖丹可不是普通之物，唯有妖仙才能結出，相當于人仙的五氣元丹，凝結著一位妖仙的修為精華。

    金真子得授五品天箓，賞賜的物品中有一顆太乙丹，服之可成就鬼仙道果，或壯大陰神神祇的神體。

    而這一顆妖丹，幾乎可以相當于一顆太乙丹。

    只不過太乙丹是經過煉制的靈丹，藥力平穩溫和，普通人也可安全服用，妖丹則不然。

    妖丹暴烈，一旦吞服，將一次性徹底釋放其內精華，那洶涌澎湃的妖力，別說普通人，便是一般的煉氣士，也抵御不了。

    除此外，妖丹對于玄門正修來說，屬于異力，冒然服用，雖有助力，但也會污染自身元氣，甚至損傷本身根基，某種程度上屬于“毒藥”。

    要想服妖丹，必須得先煉制一番，祛除“毒性”。

    當然，妖怪吞服妖丹，情況又有不同，“毒性”沒那么大，但其暴烈屬性，肯定會有。

    五千便差點爆體而亡。

    等金毛鼠吞吞吐吐的道出五千吞服妖丹的經過，姜原一陣后怕，若非有老猴照應，慘劇就已釀成。

    姜原狠狠瞪了眼金毛鼠，警告道：“以后絕不需再這樣做！”

    其實金大王事后也后悔，此時聽到姜原的訓斥，也沒底氣反駁，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訓完金毛鼠，姜原看向宛如神獸的五千，想到這灰驢之前便癡迷于漫山遍野的尋找靈果，滿心思就想走捷徑，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最后用力敲了下驢腦袋，教訓道：“你也是，下不為例！”

    “啊呃”

    五千歡快的咧嘴，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看得姜原直搖頭。

    事已發生，而且是個好結果，姜原氣過，也只得接受，隨后，仔細的再次打量五千異變。

    外形上，只剩些驢的特征，如細長的大耳朵，堅小的蹄子，與身軀相比略顯粗笨的腦袋，但已完全沒了驢的矮小粗短，而是高大頎長，威武雄壯。

    乍一看，與拉著五福太一真君霞車的天馬，并無不同。

    然后便是四蹄間，縈繞著若隱若現的云氣，好似隨時能騰云而去，御風而行。

    最后則是鑲嵌在額頭的一片龍鱗。

    那龍鱗，姜原越看越熟悉，猛地反應過來，不正是濟水河府長史敖永，給他的那片蛟鱗。

    他在去大澤地前，將蛟龍留給五千，讓其自釀靈酒，怎么鑲到腦袋里去了？

    “這又是怎么回事？”姜原指著蛟鱗，再次發問。

    金毛鼠本想著自己送了五千一場大造化，還期待姜原回來后，會為此感到驚喜。

    結果卻被姜原劈頭蓋臉一頓訓，早已沒了盡頭，正萎靡的趴在五千背上，聽到問話后懶洋洋的抬眼一掃，隨即道：

    “妖丹給這蠢驢洗髓伐骨時，他喊痛，想用蛟鱗冰冰腦門，緩解痛楚，結果身軀異變，那鱗片直接嵌入了腦門。”

    竟是這個情況，姜原直接無語。

    金毛鼠略帶嫉妒的說道：“不過傻驢有傻福，他倒是因此有了御使水氣的能力。”

    五千呲著一口白牙，喜滋滋的咧嘴笑。

    姜原沒好氣的拍打了下灰驢，不，現在已經是異獸了，撇嘴道：

    “人家一顆妖丹吞下，該晉為真妖，能化形了。你就變了副模樣，是威風了些，有什么用？”

    五千興沖沖叫一聲，咬著姜原的衣袖不停示意。

    姜原明白五千的意思，是讓他騎上，隨口說了句“我知道你能飛”，拗不過，還是翻身跨上那高大身軀。

    “你們主仆玩吧，我去找老猴前輩，告訴他你回來了。”

    金毛鼠撇撇嘴，縱起金光向著小水簾洞方向飛去。

    “不用，我等會回去拜........”

    姜原話沒說完，五千四蹄一踏，一股云氣驟然升起，裹著他與姜原沖天而起。

    呼——

    耳邊狂風呼嘯，視野瞬息而變，等姜原回過神，就見一團如棉花的云朵，輕飄飄而擦肩而過，云中的水氣撲面而來。

    “嗯？！”

    姜原驀然一驚，俯身下看，入眼便是廣闊無邊的幽藍大海，然后，陌生又熟悉的桃石山，宛如海上的一片落葉。

    仰頭望去，青冥如碧，紅日當空，環顧四周，云卷云舒，飄飄渺渺。

    “阿呃！”

    五千仰頭發出一聲高亢得到嘶鳴，聲音如浪，蕩向四方，撞到一片云團，噗，云團崩散，化作漫天白絲。

    “哈哈哈，我知道你厲害了。”

    姜原撫摸著五千脖頸的鬃毛，暢懷大笑。

    高坐云端，上可眺望青蒼，下可俯瞰浩海，心胸間一股浩大的氣韻油然而生，姜原忍不住學著五千的動作，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未去，姜原一拍五千，大笑道：“你能飛多高，飛多遠？”

    五千興奮的扭扭腦袋，將身一縱，云氣再次裹來。

    呼，便見一道云光劃過天際，須臾間跨過數十里，再一閃，已不見蹤跡。

    等到五千停下，就見青冥依舊幽遠，周圍云團依舊縹緲，然而下方景象已然大變。

    一條蜿蜒的海岸橫在海上，海岸之上，山野起伏，村鎮連綿，又有螞蟻般的人影，而濱臨海岸的海面上，群島散落，或如豆粒，或如桃杏。

    “這是......傲來國？”

    姜原滿臉驚訝，抬頭看看天色，才過去半日。

    從傲來國附近的花果山到海中洲，姜原當初是駕馭著海鯊，在海上足足游了三四天，雖說是繞了不少路，但估算下來也得有個二千來里。

    那這么算下來，五千差不多能日行八千里。

    而一般的騰云法，差不多是日行一萬八千里，快的，則三五萬里。

    至于孫悟空的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整個三界都屈指可數。

    姜原對于五千的速度，已經充滿驚喜，揉著五千腦袋連聲稱贊。

    那灰驢雖然飛的氣喘吁吁，但臉上止不住的得意。

    “既然來了，去看看花果山吧。”

    讓五千歇了會兒后，姜原指了指花果山方向。

    又是云氣涌來，二百多里海面不消半個時辰便到了，姜原終于有了一絲仙人的感覺，雖然是借助坐騎。

    數月過去，花果山依舊沒能恢復過來，山嶺光禿禿毫無翠綠，湖泊水流稀稀拉拉，焦枯的林木到處皆是。

    “去水簾洞。”

    五千俯身落向花果山，掠過滿目的蕭索荒敗，飛到一襲飛瀑前，終于見到些熱鬧景象。

    整個花果山，唯有水簾洞附近有些生機，所以整個花果山的生靈也都聚集在此。

    然而一眼望去，狼蟲虎豹，走獸飛禽中，卻無多少猴群，即便有，也只是普通猴子，沒有猴精。

    “四健將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