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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血脈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錨點字體大小: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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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守自我?”

        泰爾斯滿面疑惑地復述了一遍。

        卻無比迷茫,如墜霧中。

        魔能次約。

        謹守自我。

        跟神神秘秘的互不深究比起來,這條規則顯得普通而尋常,似乎不用更多的解釋。

        “一個魔能師,任何時刻都要謹守自我。”

        “就是這樣,”陌生人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

        “剩下的,自己領悟吧。”

        嗯,自己領

        啊?

        反應過來的泰爾斯轟然一震!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

        自己……領悟?

        臥槽。

        這丟下一句話,立刻甩手走人的課堂風格……

        怎么這么眼熟?

        “等等等等!你……就這樣?”

        泰爾斯瞪大了眼睛,看著似乎隨時就要跑路的陌生人,死命多說一些話,試圖把他留下來:

        “謹守自我,這到底是什么?我是說,互不深究起碼還像個實際的守則……”

        但就在泰爾斯準備連珠發問的時候,陌生人卻輕輕抬起頭,看向遠方。

        “你該走了,”他背著手,冷冷道:

        “她們注意到了。”

        泰爾斯眼皮一跳。

        她們。

        女孩兒們

        “這么快?”

        少年學著對方的樣子,看了看在他看來空無一物的模糊天空。

        果然,依舊什么都沒有。

        但是……

        泰爾斯頭疼而懊惱地道:

        “為什么她們對我……這么感興趣?”

        這個問題讓氣氛沉默了一瞬。

        半晌后,陌生人才背過雙手,默默開口。

        “別怪她們,”陌生的話語里充滿了淡然的凄傷:

        “她們與你們一樣,也是可憐的孩子。”

        “只是迫不得已。”

        泰爾斯聞言,不由得狠狠蹙眉。

        什么?

        可憐的孩子?迫不得已?

        泰爾斯依舊一臉懵懂。

        “畢竟,她們已經為這個世界……”

        泰爾斯清晰地聽見,陌生人在模糊的虛幕后嘆了一口氣,聽上去感性十足:

        “犧牲了太多。”

        犧牲了太多……

        就在泰爾斯再度為這句話蹙眉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卻頓時一個激靈!

        一片久違的記憶出現在腦海里。

        那是一個樸素神殿里,他與一位女神主祭的對話。

        他相信你是不一樣的……他相信你會做得更好。

        他犧牲了太多。

        泰爾斯迷惑地瞇起眼,覺得莫名耳熟。

        他犧牲了太多……

        犧牲……

        等等,犧牲!

        泰爾斯猛地回過神來!

        他想起來了。

        他的呼吸遽然加速!

        王子,荒漠,地牢,刺客,襲擊,俘虜,人質,煉金球……

        一個個場景,一片片的記憶涌入腦海,越來越多,補滿他剛剛缺失的部分。

        “哈啊,哈啊……”

        泰爾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目光縹緲,連陌生人的注視都沒有在意。

        糟糕……

        糟糕!

        那里……

        泰爾斯恐慌地回想起不久前的最后一幕……

        他不是偶然才失控,才升閾,才叩門的……

        那里……

        約德爾……釬子的匕首和煉金球……

        少年內心的焦灼和緊張瞬間來到頂峰。

        陌生人的話還在繼續:“我會助你脫離失控狀態,然后把你送到安全的……”

        “不行!”

        泰爾斯猛然抬頭!

        他扭曲著面孔,大聲脫口而出:

        “我不能就這么回去!不能脫離……所謂的失控!”

        陌生人止住話頭,靜靜地望著他。

        “我想起來了,我感覺到了,”泰爾斯的拳頭越握越緊,心情難以平抑:

        “那一邊,有什么東西,有什么人,有什么事情依然等著我。”

        想到這里,他就激動地跨前一步:

        “告訴我,告訴我更多!”

        泰爾斯咬牙看著對方,堅定地道:“你不用教我什么是魔能……”

        “但你可以教我訣竅,教我方法,教我怎么謹守自我,怎么在……那種失控狀態下保持理智。”

        我必須清醒地,帶著魔能師的力量……

        “他們。”

        “他們在等我。”

        泰爾斯神色焦急,目光緊張。

        但對方只是遠遠凝視,并不動作,仿佛沒有聽見。

        泰爾斯心中一沉。

        “這不是臨陣磨槍,就能一次成功的東西,”幾秒后,陌生人幽幽道:“你需要練習,魯莽的行動會……”

        “但我沒有時間練習了。”

        在緊張和惶急之下,第二王子的語氣越發激動:“請你教我……求你了!”

        “無論看在艾希達還是老朋友的份上!”

        這一次,對方盯了他格外久的時間。

        一秒,兩秒,五秒……

        但僅僅在下一刻,還不等泰爾斯反應過來,陌生人全身上下的虛幻景象就齊齊一震,氣勢肅殺起來!

        對方跨前一步,隱藏在虛幕后的眼睛亮起兩道強光,如有實質般穿透阻礙。

        直入泰爾斯的雙眸,讓少年眼前一黯!

        名為臨界的空間里,周圍的模糊虛幕層疊破碎,化為立體的濃霧。

        它們如有生命般從四周壓迫而來,把這一方天地壓得狹窄閉塞,把眼前一切都染成漆黑一片,如墨海巨浪,洶涌澎湃!

        泰爾斯驚得退了一步,卻覺得眼前的陌生人越發威勢凌人。

        “女孩兒們很厲害,我掩飾不住太久的時間。”

        陌生人生硬地道:

        “你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

        泰爾斯還沒來得及表達感激,對方就果斷開口,毫不拖泥帶水。

        “首先,錨點。”

        濃墨籠罩的虛空中,陌生人繞著泰爾斯慢慢踱步,散發著強光的神秘雙眸從不同的角度打量著他。

        “你得給自己找好錨點,這是最簡單的謹守自我的方法。”

        尚未從眼前的驚變里回過神來,泰爾斯略顯疑惑:

        “錨點?”

        陌生人的腳步停在泰爾斯的身后。

        “我不喜歡用比喻,但是哪怕作為后輩,你也差得太多了,所以我只能以這種不平等也不嚴謹的方法說明。”

        泰爾斯心中一動。

        他的身后,虛空里的神秘魔能師冷冷道:

        “當你游蕩在魔能的大海中,時刻感受著閾值升降,受到影響的可遠遠不止你的肉體。”

        “你需要一個船錨,時時刻刻鎖定著你,甚至在危險之際,把你從升閾的路上拉回最基本的實體態,這就是錨點。”

        周圍詭異濃密的大霧跟著陌生人的話語而流動,既散發微光,又遮擋一切,正讓泰爾斯恍覺自己處在一片不見邊際的大海里。

        無所適從。

        陌生人沒有浪費時間,繼續道:

        “準確有效的錨點,不但能幫你克制可怕的沖動與欲望,在接觸魔能時保持自我和理智,甚至能在叩門后依舊生效,把你從無可抵抗的本態中拉回實體態,回歸自我。”

        泰爾斯略略沉吟:“所以我需要一個錨點。”

        “怎么做?”

        陌生人緩緩豎起一根手指,無色的漣漪再次從他的指尖縈繞而出,于他模糊不清的面目前組合出一個個幻景。

        “具體而言,錨點可以是任何東西一段記憶,一樣物品,一個特征,一個事件。”

        記憶,物品,特征,事件……

        認清自我。

        克制沖動。

        保持理智。

        回歸自我。

        泰爾斯突然想起六年前那次莫名其妙的“叩門”。

        那個時候,把自己從所謂的本態里喚回龍霄城的……

        “但最重要的是……”

        陌生人繼續道:

        “錨點必須直指你的自我。”

        泰爾斯突然一愣,隨即泛起疑問:

        “自我?”

        他的思緒回到陌生人之前的話。

        謹守自我。

        但是……

        “自我,”陌生人點點頭,流光在他的頭顱邊上閃爍,帶出一圈圈模糊的無色波紋:

        “你身上少數無法受他者混淆之物。”

        陌生人發著強光的雙眸在模糊的臉龐后一閃。

        “現在,回答我:”他的聲音變得極度寒冷而剛硬,讓泰爾斯不得不注意他:

        “你是誰?”

        泰爾斯微微一震。

        “我?”

        少年下意識答道:

        “額,泰,泰爾斯?”

        但陌生人突然變得咄咄逼人。

        “泰爾斯?哼!”

        “你怎么知道世上只有一個泰爾斯?”

        他語速加快,冷冷追問:

        “如果我告訴你,一百二十三年前的星辰南岸,某個港口的糟爛酒吧里,也有一個倒霉的水手叫泰爾斯呢?”

        “錨點要直指的究竟是你,還是他?”

        泰爾斯被他變得緊湊起來的話驚得一愣。

        陌生人寒聲道:

        “如我所言,自我,是你身上無法受他者混淆之物。”

        “泰爾斯,這個你用了十幾年的名字,究竟是你真正的自我,還是別人給予的、你以為是自我的標簽?”

        泰爾斯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所以再來一次,你是誰?”陌生人厲聲重復。

        周圍的詭異濃霧久久不散。

        陰沉黯淡。

        泰爾斯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

        “嗯,那就……我是出生于終結歷665年,出身永星下城區,前半生倒霉透頂的泰爾斯璨星?”

        他抬起頭,試探地望向陌生人。

        “哼,增加了內容,縮小了標簽的指代范圍,方便錨點指向,看似很有效,但問題是,如果這樣有效……”

        陌生人起初還略略沉吟,似有所感,最后卻話鋒一轉,連諷帶刺:

        “你為什么不干脆扔一卷三尺厚的人物傳記上去呢?”

        泰爾斯眉心一動。

        陌生人的語氣頗有些不屑:

        “風箏的線越長,它就越難控制,你給了錨點如此之重的負荷,也許它剛剛定位到665年,就在風暴中斷線了。”

        泰爾斯頭疼地皺起眉毛。

        陌生人讓人頗覺冷酷地道:

        “自我!你需要的是精準的定義,不是冗余的描述和多個標簽的夾逼你就像爛俗騎士小說里的主角,面對敵人掏出了一大堆看似強大的寶物和頭銜,但卻沒有一樣是真正屬于他的。”

        陌生人彎下腰,模糊的面容幾乎要靠上泰爾斯的鼻尖。

        他的雙目強光依舊,讓人睜不開眼:

        “再來一次……你……是……誰?”

        少年緊張地望著他。

        周遭的濃霧與巨浪連連翻滾,似乎昭示著對方此刻的情緒。

        也讓泰爾斯壓力巨大。

        泰爾斯把心一橫,咬牙道:“好吧,我是魔能師泰爾斯王子?”

        “沒法混淆了吧?”

        聽見那個詞,陌生人沉默了一瞬,緩緩直起腰。

        “很好,這個自我似乎很有唯一性,可是啊,”只聽陌生人冷哼一聲:

        “它真的精確嗎?”

        泰爾斯又是一怔。

        “三個部分如此難分難解,那你的錨點所導向的自我,到底是魔能師,還是泰爾斯,還是王子?”

        對方搖頭道:

        “其次,你真正的自我,用這三個詞就可以概括了嗎?魔能師泰爾斯王子?”

        陌生人冷哼一聲,繼續問道:

        “那么,最后一次,你是誰?”

        什么?

        一直被打擊的泰爾斯心中郁悶。

        焦急惶然的緊張心情,接二連三的壓迫訊問,以及隨之而來的重重駁斥,讓泰爾斯絲毫沒有喘息細思的機會,唯有一頭霧水。

        他再也顧不上對方身周的洶涌濃霧,也無暇顧及臨界里的詭異景象。

        “我不明白。”

        “錨點究竟要怎么確定,才算是指向自我?”

        珍惜最后的機會,泰爾斯凝重而認真地反問陌生人:

        “而自我又是什么?”

        少年誠實地搖搖頭:“我真的不明白。”

        陌生人似乎對他的提問早有預料,輕哼一聲。

        “因為這比想象中更難。”

        神秘的魔能師舉起雙手,揚聲道: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難以認清自己。”

        隨著他的話語,臨界里的濃霧與墨浪聽話地讓開空間,無色的波瀾在虛空里化出一幕幕的迷你場景。

        那是無數沒有面貌的個人。

        從出生,成長,勞作,成就到死亡。

        是他們的生老病死。

        “他們依靠著琳瑯滿目的標簽活在世上名字、職業、外貌、成就、身份、地位、血緣、關系、頭銜、權力、財富、物品……”

        泰爾斯呆呆地看著他的表演。

        陌生人移動著雙手,幻景隨之變化:

        “有的標簽是他人直接給予的,有的標簽則是自己后來選擇的。”

        “但無論因他人指代而自我肯認,靠既定習慣而自我說服,憑身處位置而自我定義,他們往往陷入外在的陷阱里,認為標簽所代表之物就是自己,卻從不知真正的自我為何物。”

        標簽……

        自我……

        泰爾斯蹙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把錨點導向沒有意義的標簽,認為那就是自我,指望這些東西帶你回家……”

        對方手指一顫,無色波瀾里的畫面轟然破碎!

        把泰爾斯震了一下。

        陌生人的話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歷史上,不少人曾經迷失在這一步,消失在虛無中,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們稱之為錯錨。”

        “意志再強的人,一旦走錯了路,也不過是南轅北轍,一錯再錯。”

        錯錨……

        迷失……

        那一刻,泰爾斯感覺自己抓到了什么,但回頭細想,卻又似乎什么都沒想明白。

        他痛苦地撓著自己的頭發:

        “自我不是標簽?錨點不能定在標簽上?”

        “那我該定在哪里?”

        陌生人輕哼一聲,似乎不以為然。

        “不知道,”對方冷冷地盯著他,模糊的面容上仿佛傳來一道寒光:

        “你告訴我?”

        好吧。

        望著對方的樣子,泰爾斯頭疼地甩了甩腦袋。

        他顯然不是那種喜歡把答案亮給學生的人。

        神秘的臨界里,陌生人深深看了泰爾斯一眼,轉過身去。

        “謹守自我就到此為止,”他留給少年一個孤寂的背影:

        “至于能體會多少……”

        泰爾斯一驚!

        “等等……”

        但對方卻頭也不回,眼見就要沒入濃霧中。

        與此同時,泰爾斯也感覺到,周圍的一切正在消散。

        仿佛他很快就要離開。

        泰爾斯心中焦急。

        該死!

        錨點,自我……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盯著陌生人緩緩消失的背影,死命思考著,至少也要找到把他留下來的辦法……

        為了不忘記,為了保持理智。

        在失控或升閾的時候要找到錨點。

        錨點直指自我,可以把我拉回去……

        所以……

        從錨點到自我,打個比方,就好比是我在大海里航行的時候,投下了……

        等等。

        打個比方?

        說到這里,少年忽然一怔。

        他抬起頭,愣愣地看向臨界中逐漸消散的濃霧。

        “引導者!”

        泰爾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一刻,周身的墨色濃霧仿佛有意識一樣,倏然一顫!

        陌生人回過頭來,濃霧不再消散。

        他定定地望著泰爾斯。

        只見后者喘著氣問道:

        “你你是艾希達的引導者,對么?”

        很好……

        至少……我把他留下來了。

        泰爾斯心有惴惴。

        面對泰爾斯突如其來的問話,陌生人似乎欠缺準備。

        他微微一動,模糊的面龐隨之輕顫。

        幾秒后,陌生人這才幽幽地問道:

        “為什么?”

        泰爾斯緩緩吐出一口氣,感受著慢慢恢復的記憶。

        “艾希達說過,他討厭比喻,”泰爾斯一字一句地試探道:

        “你似乎也不喜歡。”

        陌生人沒有說話。

        但泰爾斯覺得這就是默認。

        “為什么,為什么是比喻,為什么討厭比喻?”泰爾斯突兀地追問了一句,隨后才意識到不妥。

        他看不起陌生人的確切表情,只能感覺到對方虛幕后的目光突然一動,帶起幾道漣漪。

        但他看上去沒有被冒犯的樣子。

        “因為,”陌生人用奇怪的語氣道:

        “在最嚴肅最平等的討論里,使用比喻,是一種偷懶和取巧。”

        泰爾斯心中一動,感覺觸碰到了什么。

        只聽陌生人繼續道:

        “它依靠片面的共通點連接起本體和喻體,卻容易模糊事物的本質與情境,縱容講者,誤導聽者,將理解放逐到比喻的表象,不知不覺間扭曲事物的本來面貌。”

        “它是詭辯與空談的斥候兵,偏差與誤解的先鋒軍。”

        陌生人淡漠地道:

        “縱有相似,喻體與本體卻未必共通;即便易懂,通過比喻獲得的理解卻未必符合原意。”

        那個瞬間,泰爾斯微微一顫!

        他明白了什么。

        泰爾斯下意識地開口,一字一句地學著對方的句式,不過換了對象:

        “縱有相似,標簽與自我卻未必共通;即使易懂,通過標簽獲得的自我卻未必是真正的自我。”

        泰爾斯呆呆地道。

        陌生人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凝視。

        隨著慢慢述出的話語,少年的思路越來越暢通。

        他略帶著急切和激動,看向對方:“所以,要定錨自我,真正需要的,其實是褪去一切外在的標簽。”

        “褪去你說的受他者混淆之物。”

        “因為那些標簽也模糊了事物的本質,模糊了什么是自我,對么?”

        陌生人依舊不語。

        泰爾斯卻眼神一亮,連連追問:“它們就像從其他類同物里抓來的喻體,所包含的內容不是太多就是太少,情境左右偏差,無法代表自我?”

        泰爾斯的思緒越來越清晰,他一拳砸在手掌心:

        “所以,我不能倚靠外界之物來定下錨點找回自我,這會錯錨。”

        “就像在最嚴肅的討論里,你們不喜歡討巧地用比喻來傳達觀點,那會罔顧情境,扭曲本質。”

        陌生人靜靜地看著他。

        魔能組成的萬千思緒里,浮起幾個特殊念頭。

        也許你是對的,艾希達。

        他確實不一樣。

        不是他的血脈,不是他的出身,不是他的資質。

        而是……

        想到這里,陌生人輕哼一聲:

        “諷刺的是,這也是一種比喻。”

        似乎很不屑。

        但他至少沒有否認泰爾斯默默道。

        這就表示……

        那個瞬間,泰爾斯緊緊蹙眉。

        “謹守自我。”

        他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

        “無法受他者混淆之物,”王子若有所思地抬起頭:

        “所以是這個意思。”

        陌生人抱起雙臂,臉龐微漾,讓泰爾斯覺得他像是在微笑。

        我要找到,在這個世界上……

        原原本本,完完全全,確確實實,只屬于我的東西。

        “因為他者即地獄。”

        泰爾斯呆愣著道。

        陌生人的聲音泛出疑惑:

        “什么?”

        泰爾斯清醒過來,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一個叫薩特的老頭的瘋言瘋語。”

        陌生人點了點頭,他周圍的濃霧重新開始消散。

        “那就去吧,”神秘的魔能師淡淡道:“回到最劇烈的失控狀態。”

        “測試你的錨點。”

        “如果你成功了,在失控狀態里保持住理智和自我,不至迷失,那你就正式在物的階段穩定下來,成為接觸者盡管我認為魔能階段論對你而言沒有什么適用性。”

        泰爾斯表情一緊,他想起還在另一邊,身處困境的同伴們,最終沒說什么。

        但事到臨頭,他卻微微猶豫。

        “如果我失敗了?”

        陌生人冷笑一聲:

        “如果你的錨點失敗了……那你就會重蹈覆轍,瘋狂升閾,直到叩門,等著摩拳擦掌的兩個女孩兒發現你……”

        泰爾斯皺起眉頭。

        “更有甚者,因為你是從臨界出發,所以下次的意外叩門只會更加劇烈,我想你大有可能在本態徹底迷失,變成一個斷線的風箏。”

        泰爾斯聽得一愣一愣,艱難理解著對方的話:“斷線的風箏?”

        “所以我會去哪兒?”

        陌生人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周圍的氣勢一變,話語隨之一肅:

        “因為沒人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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