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生命中應該有什么，這個問題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但徐真可以肯定，自己的答案多半會跟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不一樣，因為他是真的一心向道。

    像金敏之、柳如瀲這樣的天之驕子、驕女們，很難理解一個從娛樂至死的世界穿越而來，又擁有了轉生書這等神器之后的人，對“長生”這兩個字擁有著何等的渴望。

    人類骨子里都潛藏貪婪和欲望，這是人類前進的動力，只有當目標太過遙遠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時候，人才會選擇躺平。

    修士也一樣，最沉迷于享樂的一群人，往往就是大限將至，或者已經知曉自己突破無望的人，反正做什么都不可能獲得更久，那還不如享受人生。

    但徐真不同，他是距離長生最近的人，他每一世的刻苦和努力，都可以變成這一世的評價，積累到下一世的起點當中去，那他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修行？

    “向道……向道……”

    徐真又一次對自己的道心進行洗刷，然后投入到無休止的修行當中去。

    ……

    次日，柳如瀲前來拜訪徐真。

    這位盲女劍客有個優勢，那就是她雙目失明后，情緒可以得到很好的隱藏，沒有人能從她的雙眸中看出任何端倪。

    不過徐真還是總覺得，這姑娘的態度有些奇怪，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忍不住想笑的樣子，但還是憑借著驚人的涵養克制住了。

    “徐道友，三祖讓我帶你逛逛潁川。”沒有了長輩在場，柳如瀲的語氣變得隨意許多，“聽說過兩年你還要參加，我們和星云劍宗的交流？”

    “是的。”徐真點點頭，臉上露出些振奮之色，“我也很想見識一下潁州劍修同道們的風采。”

    盡管自身已經和劍修之路逐漸脫離，但徐真從未想過拋開劍道成為一名法修，他的秩序之道是基于劍道所提煉出來的，無論如何，習劍才是最方便的路子。

    他將自身與劍道剝離，最大的優勢是當將來再度遇到瓶頸時，不必再像當年結丹那樣死磕，可以繞路而行。

    另外劍道究竟是否對心性有所要求，徐真并不想再用親身經歷去驗證一次，他的性格就是遇到困難首先考慮避開，只要能達成目的，走哪條路又有什么關系呢？

    當然，劍道依舊是目前徐真最為強大的作戰手段，就連以“秩序”為基底的千絲意境，也是以劍意為基石所搭建，繼續精研劍道對他有利無害。

    柳如瀲聽完徐真的話，不由笑著說道：“那……徐道友有沒有興趣，先見識一下我們柳家的劍道？”

    ……

    片刻后，柳氏學堂，演武場。

    徐真和柳如瀲相對而立，分別站在演武場的兩側，而周遭已經站了不少圍觀群眾。

    學堂在柳家的地位是非常高的，柳家人從出生到死亡，幾乎都要和學堂打交道，這里教授從煉氣到紫府的全部功法，只要有足夠的家族積分，就可以在這里兌換到一切所需的知識。

    在修真界這樣的地方，學識是價值極高的資源，甚至還要超過一些天材地寶。

    也正因為如此，來關注這場對戰的人尤其多，徐真這位來自靖州的“不速之客”，要和九姑娘柳如瀲切磋一場，消息很快就傳揚開來。

    柳如瀲在柳家這一代中排行第九，不僅是柳氏主家的掌上明珠，而且在劍道上的天資極高，如今不過才一百八十歲左右的年紀，便已經邁入金丹中期，并且距離后期也不遠了。

    這位結丹前的履歷和徐真差不多，大約也是百歲的年紀達到筑基巔峰，準備結丹，只不過她在這一關上沒卡多久，短短十幾年便順利晉升。

    此后又花了一甲子的工夫潛修，這才有了如今的修為。

    這樣的天賦，柳家年輕一代當中也是數一數二，除了金敏之等少數幾人，暫時還能壓過她一頭之外，幾乎已經是新生代第一人。

    柳如瀲如今就站在徐真的正前方，腦中想起的，卻是三祖昨天那幾句意有所指的話語。

    柳如瀲心中完全能理解三祖的意思，家族不會逼迫她去聯姻，不過家族為她安排接觸的人中，如果能有她中意的人選，那就再好不過了。

    家族榮譽感和歸屬感，讓柳如瀲無法直接拒絕這樣的要求，但她同樣有自己的辦法，去檢驗家族選擇的人究竟是否合格。

    徐真可不知道這姑娘如此復雜的心思，他眼見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便主動開口道：“柳姑娘，出劍吧。”

    原本有些走神的柳如瀲，頓時心神一定，嘴角掛起一抹微笑：“徐道友，小心了。”

    下一刻，一抹奇特的韻律開始從柳如瀲身上泛起，竟是像波紋一邊向著周圍擴散，而一旦當波紋觸碰到某個物體，就會輕巧地繞過，但物體本身卻被納入了波紋之海當中。

    這景象就如同是聲波的傳遞，又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子，泛起一圈圈漣漪。

    天生目盲的柳如瀲，對于意境有著極為獨特的理解，她的劍意和尋常劍客大不相同，天然就帶有一種防守反擊的特性。

    之前在搭乘飛舟前來潁川的時候，由于就是柳如瀲在操縱，徐真對這種特殊的意境已經有所接觸，但如今也還是第一次見到全貌。

    “果然不出我所料……”徐真微微皺眉，感受著掃過自身的波紋，一道如懸頭頂的劍意連他都隱隱感到一絲心悸。

    徐真分明能夠感覺到，只要他眼下稍有任何動作，都將引發整個波紋意境的瞬間坍塌。

    這就好像一張完美平鋪的蛛網，只要有獵物落于其中，其本身的質量就會自然使得整張網向這個方向下墜，然后將獵物包裹其中。

    理論上來說，只要徐真一直不做出任何動作，這個意境也不會對他造成什么損傷，頂多是被困在原地而已，但他顯然不打算這么做。

    只見徐真豁然睜眼，千道金色絲線已經從他的身側緩緩鋪開，向著前方緩緩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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