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濟朝著箭失射來的方向，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

「我等是前鋒軍西山營的將士，不要勿傷友軍。」

反正他從來沒有見過有哪位邪魔會使用弓箭，對方應該和他們一樣，也是戰敗后的倖存者。

短暫的沉寂過後，兩名握著長弓的士兵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來。

他們身上穿著的制式皮甲相對還比較完整，腰間還掛著一柄制式彎刀。

接近到距離呂言他們還有十來步的時候，兩人便停了下來。

舉著長弓瞄準王濟：「西山營戰敗，不是已經全軍覆沒了嗎？你們當了邪魔的姦細？」

「那這歷城還淪陷了呢，難不成你們也是邪魔的姦細？」

周平咧嘴一笑。

確實也沒有從附近看到邪魔的蹤跡，那兩名士兵也是稍微放鬆了幾分。

其中一位似乎是餓太久了，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突然開口道。

「那個，你們身上的還有多餘的乾糧嗎？」

聽見這話，二寶拿起手中的碗。

「管夠。」

……

簡單交流了一番。

原來，他們是一對兄弟，徐大和徐二。

這兩名士兵是歷城守軍的斥候。

他們還在外圍巡邏的時候，不知道邪魔的部隊卻怎麼偷偷熘到了城下。

其中還有一部分是直接出現在了歷城內部區域。

彷彿從天而降的大量邪魔，讓城內的守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在極短的時間內，歷城的守備力量就潰敗了。

即便有強大的武者站出來試圖挽回局面，卻也無濟於事。

在大量邪魔的圍攻下，陸續飲恨。

兵敗如山倒。

邪魔方面根本沒有付出多少代價，就佔領了歷城。

並且不斷地銜尾追殺潰軍。

面對這樣的局面，徐大和徐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返回城裡就是送死。

撤離的方向又全是邪魔。

無奈只能是躲進了叢林里苟延殘喘。

「不是，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徐大一邊咕嚕咕嚕地喝著粥，一邊含湖地表示自己的質疑。

所謂的神仙之說，難道還是真的不成？

徐大暗中打量著呂言。

他承認這傢伙看起來確實是氣勢不凡，但是就憑這樣就說是神仙，也太離譜了吧。

「你怎麼還不信呢，你沒有發現這個碗里的粥永遠也喝不完嗎？這就是呂大人賜下的神跡啊。」

二寶漲紅著臉，很有向狂信徒發展的潛力。

「這……這也有可能是障眼法。」

徐大梗著脖子反駁，隨後盯著呂言喊道：「喂，你能怎麼證明你是神仙？」

誰知道呂言連搭理徐大的意思都沒有。

呂言現在正遙望著後方的天空，那是邪魔的區域。

他莫名的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變化。

讓他感覺有些熟悉，又有些細微的不同。

「我去確認一下。」

呂言隨意地扔下一句話。

隨後整個人迅速升空，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留下一群殘兵敗將在原地目瞪口呆。

特別是徐大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彷彿都能塞進兩顆鴨蛋。

「怎麼樣，現在信了吧？難道除了神仙，還有別的人能飛？」

就連武道宗師也頂多只能做到短暫滯空，根本不可能像呂言這樣用飛行趕路。

「障眼法，這都是障眼法。」

雖說光是這樣的情況，就能證明呂言就算不是神仙，也絕對不凡。

可是當著自己弟弟的面，徐大怎麼可能服軟，他表現得相當嘴硬。

「那你也給我表演一下這樣的障眼法可以嗎？」

二寶折斷一根雜草叼著嘴裡調侃道。

徐大漲紅著臉，額頭上青筋條條綻出，不斷爭辯。

什麼軍人的職責是戰鬥，障眼法是江湖騙子的事。

倒是讓原本看見歷城淪陷后情緒有些低沉的士兵們又輕鬆了起來，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

另一邊。

呂言已經接近了邪魔區域的深處。

那是一片黑暗的深淵，不斷有奇形怪狀的邪魔從裡面爬出來。

然而呂言在意的事情，並不是這個。

這種弱小的邪魔，就算有再多也不可能威脅到他。

讓他覺得有些熟悉的，其實是這一整片的天空。

有點像是他在希臘神話里的時候，所感受過的大地與深淵之間的屏障。

特別是接近之後，會發現這種感覺極端的清晰。

甚至都不需要感知，僅僅是用肉眼，就能看出這片空間的異樣。

不同的是，這個有點類似於世界屏障的存在，正在瓦解、崩壞。

彷彿是這片世界即將要壽終正寢一般。

這很誇張，也很令人難以置信。

可這就是事實。

一點一點的瓦解。

空間、時間、包括一切實體的概念，都在這樣的瓦解后，化作虛無。

在這崩潰的畫面背後，是一片無名的霧。

狂亂的沉悶鼓聲讓呂言都有些恍忽。

「難怪呢……」因為一直在下雨的關係，他都沒有注意到，這個世界的天空其實沒有星辰，更沒有太陽和月亮的存在。

如果是自然誕生的世界，這樣的環境應該是不適合生物存在的，至少是不適合人類這種碳基生物。

可偏偏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還發展得不錯。

這代表著，這個世界肯定是在某種存在的影響下誕生的。

只有這樣，才能證明為什麼這個世界的難度評價是極度危險。

呂言沒有遲疑，伸手準備跨過這道屏障。

然而他的手指僅僅只是伸出去，就被莫名的力量緊接著瓦解。

呂言沒有從這樣的力量中感覺到什麼強大的力量或者規則。

這似乎是一種維度的差距。

就好像是二維生物面對三維生物破壞的時候，無法做出反抗一般。

不過，越是這樣，呂言反而越是好奇。

仗著自己的特殊，他強行一頭撞了出去。

幾息過後，呂言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空中。

他的眼神逐漸凝重了起來。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是他總算知道這是哪個世界了。

「偉大的信使奈亞拉托提普，有著無數的分身與形態。」

「偉大信使的每一次出現，就會有文明興起，文明興起到一定程度后，奈亞拉托提普的分身又會製造混亂毀滅文明……」

說到這裡，呂言嘴角逐漸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