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子邁步走進書店。

聽見呂言的話，便笑着回應道：「深宮秘闈，貧道方外之人，怎可擅闖。」

雲中子打量著店鋪內的陳設，補充道。

「貧道已將除妖之法告知陛下，三日之內自見分曉。」

呂言點點頭。

雲中子這傢伙說話雖然喜歡拐彎抹角，但也不是太難懂。

「那就好。」

呂言沒有順着這個消息追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詢問道：「道長明於陰陽，能察妖魅，為何沒世無聞呢？」

雲中子臉上露出了笑意。

他正琢磨著怎麼想辦法讓呂言隨他修行呢，既然呂言主動開口問了，他當即開口道。

「居士對修道有興趣嗎？」

「有。」

呂言果斷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雲中子眼看時機成熟，開始自賣自誇起來：「但觀三教，唯道至尊，上不朝於天子，下不謁於公卿，避樊籠而隱跡，脫俗網而修真，豈不妙哉？」

「確實很好。」

呂言繼續撿著好聽的說。

他這會還沒意識到雲中子想收他當徒弟。

這倒不是他反應遲鈍，主要是他沒往這方面想。

畢竟他從來就沒有在歷練世界修行過，況且他本身的戰力就已經很離譜。

就好像一位億萬富翁和白領交談，根本不會想到白領準備拉他進公司上班。

忽地，雲中子手中拂塵一甩，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

「既然如此，居士是否願意入我終南山一脈？」

呂言：「？」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講什麼東西？你知道你在收什麼東西當徒弟嘛？

「咳……」

呂言乾咳了一聲，

道：「當然願意，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請道長買我幾本書？」

雲中子還保持着那副出塵姿態，聽見呂言這番話之後，眉頭不自覺地挑了挑。

這樣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問題不大。

他笑着說道：「居士既入我終南山一脈，便已是修道之人，何必貪戀這等黃白之物。」

「隨便買幾本就行。」

呂言同樣笑着說道。

他已經決定要做一鎚子買賣了。

反正只要能忽悠這傢伙買幾本書就行，買賣做完之後，就可以翻臉不認人了。

畢竟他總不能真的跑去什麼終南山當道士吧？

「也罷。」

雲中子呵呵一笑，從懷裏掏出幾粒碎銀子，道：「貧道出門匆忙，未帶多少銀兩，不過買下你這店鋪應該也夠了吧？」

雲中子語氣很自信。

他剛進來的時候，就先觀察了一圈，很確定這店裏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也不在意呂言為何非得讓自己買書，只當是某種奇怪的執念。

看見雲中子手中那頂多三四兩的碎銀子，呂言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本來還以為是個肥羊，原來看走眼了。

既然沒錢，呂言便沒有興趣再跟他拉扯。

重新躺回藤椅上，直接擺爛。

這倒是讓雲中子愣住了。

回想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沒有說錯什麼話吧？

怎麼這年輕人前後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居士？」

雲中子喊了一聲，正準備詢問一下。

誰知道呂言直接閉上雙眼，伸手指向店門的方向，道：「道長請便。」

這是在趕人了。

雲中子乃是修道之人，臉皮很薄，自然不好意思繼續待在店裏。

嘆了口氣，道。

「也罷。」

話音未落，便轉身離開店鋪。

不過出了書店，雲中子倒也沒有直接返回終南山，而是轉頭走進一旁的客棧。

他準備明天再來試試。

如此旺盛的血氣，乃是他生平僅見，而且他能夠感覺到呂言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明顯是從來沒有修行過，呂言表現出來的天賦驚人，他自然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

次日。

雲中子打坐一夜，此時見窗外天色已明，當即起身準備再去找呂言聊聊。

就在他走出客棧之時，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宮殿的方向。

只見那妖光復起，沖照宮闈。

雲中子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帝辛竟然昏庸至此，這木劍掛了還不到一天就被毀掉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感慨道：「終是神通不及天數，也是成湯合滅，周國當興，罷了罷了，枉費貧道下山一場。」

此事一出，雲中子也沒有了找呂言的興緻。

正要轉回客棧，突然一道喊聲叫住了他。

「道長留步。」

一位鬚髮皆白，留着山羊鬍的老者快步朝着雲中子走去。

此人乃是司天監太師，杜元銑。

和比干一樣，同為三朝元老，素秉重良，稱得上為殷商瀝血披肝。

毫不誇張地說，帝辛時期的殷商家底是真的厚實。

滿朝文武皆是能臣良將，並且對成湯社稷都是忠心耿耿。

帝辛能夠把這麼厚實的家底敗光也是不容易。

雲中子朝着杜元銑打了個稽首，道：「老人家有何事？」

「可是昨日進朝獻劍道長？」

杜元銑拱了拱手，和和氣氣地說道。

「說來慚愧。」雲中子嘆道。

杜元銑解釋了一下自己的來意。

作為司天監太師，他觀星望氣的能力自然不俗，同樣發現妖氣日盛，旋繞禁闈。

如此不詳的情況，讓他沒法放心。

當即決定前往龍德殿力諫此事。

畢竟自從妲己入宮之後，帝辛便開始整日荒淫，不理朝政，他幾乎可以斷定所謂的妖孽就是蘇妲己。

只不過妲己有帝辛力保，他一個臣子也是有心無力。

正巧碰到了雲中子，索性問問有沒有別的除妖之法。

「妖孽是冀州侯蘇護之女嗎？」

雲中子手持拂塵，若有所思。

此前他獻出一柄木劍讓帝辛掛在分宮樓上，就是因為他並不確定其中的妖邪是誰，此時能夠確定目標，區區一隻千年老狐，還真不被他看在眼裏。

雲中子追問道：「陛下可知此事？」

「帝辛作為人皇，他如果不願意的話，妖魅敢出現在他身邊？」

呂言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只見他雙手抱臂，背靠在店鋪的牆面上。

呂言看過封神全篇，從種種跡象來看，他可以肯定帝辛那傢伙絕對很早就知道了妲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