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周圍的閆家人卻看得清楚。
    幽藍森白的寒氣從梅月蓉的胸前開始，緩慢下降，連帶著凍結的厚厚冰層也逐步開裂。
    他們看著梅月蓉臉上一點點露出驚喜。
    然后看見那白茫茫的寒氣一路往下，然后在她大腿處，膝蓋上方，寒氣旋轉，形成小漩渦。
    漩渦像一個個神迷的氣旋，盤旋，升騰。
    然后咔嚓。
    被解凍的身體，長的過膝的旗袍緊緊貼在身上。
    連同外面的旗袍一同，齊齊斷裂。
    創口平整，光滑如平面。
    碗大的傷口一滴血也沒滲出。
    因為斷裂同時，薄薄的冰層一瞬間凍結了傷口。
    也暫時凍住了梅月蓉的感官。
    直到她的身體失去支撐，從冰臺上面朝下重重砸在地面上。
    “撲通——”
    結結實實的面朝下砸下。
    斷裂的喀嚓聲過后，又是清脆響亮的撲通。
    那聲音，光聽著都覺得疼。
    梅月蓉整個人都砸懵了，從正面，尤其是臉上傳來的痛楚，隱隱的還有什么液體從鼻腔流出。
    勉強支撐起身體，便摸到臉上還有些溫度的液體。
    伸手一看，黏黏膩膩，猩甜撲面。
    鮮紅的液體在蒼白如紙的手上，格外顯眼。
    是血！！！
    梅月蓉側頭，看見身后冰晶剔透的半米高臺上，那每天都要保養的白嫩長腿，如展示品一樣，封存在厚厚的冰層中。
    像極了鞋店里用作支撐的漆白色的腿部模型。
    那是，她的腿！
    梅月蓉不可置信的伸手下摸，摸了個空不說。
    還被截面處的薄冰凍了個正著。
    手心內部，全是凍傷的青紫。
    “嘶——”
    刺骨入血的疼痛，恢復清晰感知力的梅月蓉，瘋魔了。
    那真的，是她的腿，明明先前都還安安穩穩的長在她身上，她還十分愛護的擦了各種美膚保養品。
    現在它漂亮的擺在她面前。
    從大腿處橫截。
    這跟高度截肢有什么區別！
    她成了殘廢！
    一個沒腿的殘廢！
    “啊啊啊——”
    客廳里回蕩著她瘋狂的尖叫。
    那聲音凄厲，癲狂，充滿著仇恨，絕望和不敢相信。
    “你說過的，只要我說出位置，你不殺我的，為什么？”
    梅月蓉頭頂整個盤起的頭發都散開了，趴在地上匍匐，搖晃那勁頭。
    像極了從電視機里爬出來的貞子，還是穿著旗袍的民國版。
    她的呵問在客廳里一聲聲回蕩，形成回音。
    配上那模樣，女鬼再世，也不為過。
    鹿慈冰冷的眼眸對上她仇恨到仿佛用視線就要把她灼穿的眼睛，眉尾微挑。
    “我沒殺你，只是廢了你，有問題？”
    “……”
    梅月蓉對上鹿慈冰冷的眼神，整個人從靈魂而來的顫意和懼意。
    瞬間被她的話噎住。
    張了張口，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在場所有人聽見鹿慈這話，莫名還覺得她說的挺對的。
    但是看著梅月蓉與昔日，不，與先前端坐在沙發上，優雅喝茶，光鮮亮麗，雍容華貴完全相反的樣子。
    從高貴優雅的豪門貴夫人，變成癲狂瘋魔的殘廢女鬼，只需要一個鹿慈，只需要短短十來分鐘。
    天差地別，天堂與地獄。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以為你，應該很明白這個道理才是，畢竟你很擅長……”
    鹿慈最后的尾音，輕的微不可聞。
    除了她自己，恐怕，誰也沒聽清她后面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