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

    旭日初升。

    楊安早早的起來了，洗漱后，跟著楊延等人一起參加道門考核。

    楊余長老走在最前面，看似精神，卻掩蓋不住眼中的疲憊之色。

    很明顯，昨晚都沒睡。

    楊安知道，應該是去查楊安所說之事。

    宗族死了十幾個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宗族子弟，還有許多護衛。

    如果是青州王等人出手，定然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他要最快派人去查。

    一直以來，他都從未懷疑宗族之人，但現在看來，最有可能就是宗族之人出手了。

    道門考核地點就在震云館之中。

    楊安等人到考核地點之時，已有一個個氣血蓬勃的士兵守在新建的震云廣場的大門口。

    出示令牌，一個個走進廣場之中。

    楊安走進震云廣場，地域很開闊，長寬都有五里左右，至少能容納上萬參與考核的人。

    最中央，有一個龐大的比武場。

    比武場下邊，一張張桌子整齊的擺放，一眼望去，有數千張桌子。

    “第一門考核，到底是比武，還是寫文？”

    楊延看這架勢，一臉疑惑。

    “很快就開始了，不就知道答案了。”

    楊安笑著回道。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寫詩那么厲害，希望是比武，還能占點優勢。”

    楊延搖搖頭。

    比武和寫文之中，他希望的毫無疑問就是比武。

    這次考核表現不錯，就算參軍東征，起步也能好些。

    大乾王朝，軍隊五人為伍，十人為隊，百人為都，五百人為營，千人為軍，萬人為統，最上面就是帥。

    他們這些先天武師加入軍隊，一般就是百人的都頭，如果道門考核能入乾皇之眼，便有可能成為五百人的指揮使，最出色者有一絲機會成為千人的將軍。

    至于再上面的萬人的統領，那唯有立下赫赫戰功，才能成為萬人的統領。

    此次道門考核，楊延等青州子弟，都是為了爭奪五百人的指揮使。

    至于千人的將軍，他們都沒想過，千人的將軍雖然有一絲機會，但很渺茫，可以忽略不計。

    考核成績越好，成為指揮使的概率越大。

    先天武師只要不犯錯，很快就能晉升。

    楊安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但他志不在此。

    在侍從的帶領下，楊安等人，一人坐著一個空位，旁邊還準備著紙筆。

    “怎么會是文考呢？”

    楊延拉下臉，唉聲嘆氣。

    其后幾人，面色都很難看。

    這個考核的方式，對他們來說，是最差的結果。

    后面來人，在侍從的帶領下，井然有序的落座。

    一刻鐘后，震云廣場之中，已坐滿人。

    楊安掃視一眼，一股股雄厚的氣血直沖云霄。

    這是震云廣場內這群人氣血匯聚的結果。

    很顯然，參與考核的人，一個個武道都不差。

    “諸位，道門考核現在開始，今天由本官監管第一門的考核。”

    “考核內容為：馬踏山河。”

    李世元站著終于演武場之上，聲音洪亮，滾滾涌向所有人。

    所有人都認真聽著，聽完后，一個個目露精光。

    楊安聽完，陷入沉思。

    考核內容很簡單，就是詢問東征的態度和策略。

    馬踏山河，便是乾皇的態度。而他們這些考核者，先表明態度，再已態度給出自己東征的策略。

    考核之中，態度為先，策略次之，文學為底。

    楊安分析完成后，開始動筆。

    作為大乾人，又是宗室培養起來的，屁股不能彎。

    東征態度，肯定要支持。

    至于策略，楊安也不想借先賢的好文章和策論，自己寫一篇中規中矩的文章。

    既不突出，也不墊底。

    想好這些后，楊安動筆了，洋洋灑灑，很快就寫完，等到有人陸陸續續的交卷，他才交給不遠處監考的侍者。

    在楊安交完離場后，楊延等人也一個個離開了。

    “楊安族弟，忙碌這么多天，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楊延帶著幾個青州的人，說道。

    為了此次考核，幾人都一直在震云館內準備，忙碌許久。

    “不了，我還要繼續參加下兩場。”

    楊安拒絕了，第二場考核，差不多半個時辰后。

    “什么？你要參加下面兩場考核。”

    楊延一臉意外。

    “嗯。”

    楊安點點頭，回屋了。

    一場考核，還是耗費精神。

    回屋，便是養神，調整狀態。

    楊延等人帶著一頭霧水離開了。

    根本沒想明白楊安為何還要參加下兩場考核。

    楊余長老，也沒來找楊安，應該是默許他參與下兩場考核了。

    一個時辰后，楊安出現在震云廣場之中。

    原本參與考核的上萬人，已剩不足千人，且一個個氣血不顯，很顯然武道修為都不高。

    與前一場的萬人考核相比，第二場方仙道主持的考核不僅人少了，修為也都是比較差的。

    主持考核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人。

    楊安翻開桌上的紙張，考核題目印入眼簾。

    “煉丹流程和火候掌控。”

    楊安看完，心中已有想法，方仙道的考核并不難，只要看過《丹經紀要》便能答出。

    不過，其中也有一些陷阱。

    丹經紀要之中記錄的煉丹流程大致沒問題，但其中火候控制，還有成丹時的判斷，并沒有記錄。

    一般只有讀過很多煉丹方面的書籍，或者親手煉過丹的人，才能清楚這些問題。

    楊安剛好看過許多煉丹的書籍，其中就有這兩者的一些建議和處理方法。

    這次考核，只要把這些也記錄進去就行。

    思考完成后，楊安開始動筆。

    把看過的煉丹相關的注意點，總結起來，一條條寫進去。

    寫完后，楊安也不著急，繼續等有人開始交卷，他才不緊不慢的交卷。

    他要準備第三場。

    這次道門考核，第三場才是楊安的目標。

    正一道很符合楊安的要求。

    留在玉京，多看些儒家書籍的同時，還能避開青州王等人，蟄伏一段時間。

    他的修為進展很快，只要成為大宗師，青州王等人，就不再是麻煩了。

    可以清算麻煩了。

    第二場考核出乎楊安的預料，真沒多少難度，寫完，都沒耗費多少心力。

    楊安很自信，這場考核，他的成績應該差不多了。

    就算最后一場考核出問題，至少方仙道還可以當做備用。

    屋內，楊安點燃凝神檀香，讓自己恢復最佳狀態。

    最后一門考核安排在下午。

    楊安在屋內默默的修行《玄元道法》，煉師境界修行進展不快，是軟磨硬泡的功夫，能磨人心性。

    上次心性出問題后，楊安一直從多方面找磨心性方法。

    剛好下午還要考核，最適合修行《玄元道法》了。

    三場考核完成后，便是乾皇和道門選人了，當然也會遵從參與考核者的意愿。

    三方最后給出考核結果，考核通過的人員會列在震云館旁的石墻上。

    楊安讓自己靜心，以不變應萬變。

    第三場考核時，人又少了一部分。

    楊安看人都不足五百人。

    其中還有一個楊安的熟人，就是被楊安氣吐血的孫家孫明輝。

    看到楊安的目光，輕蔑的瞥了眼。

    會作詩，可不一定會做文章。

    他已經得到消息，正一道的考核便是寫文章。

    他要向所有人證明，他寫的文章才是最好的。

    楊安只是有點詩才而已，文章，不如他。

    楊安坐在空位上，翻開紙張，是一張白紙。

    很明顯，還要等演武臺上閉目盤坐的中年人出題。

    過了會，等到第三場考核開始，那人才睜開眼，緩緩站起來，一股陰風吹過。

    “第三場考核由我出題。”

    “題目：君子為何？”

    這人朗聲說完后，輕蔑的掃了眼眾人，冷哼一聲后，自顧自閉目盤坐。

    蔑視。

    赤裸裸的蔑視。

    好像再說，這群人沒一個能通過考核。

    參與考核的人，看正一道考核者如此態度，有幾人氣憤不過，直接起身離開。

    沒人阻攔。

    還有人憤憤不平，卻忍住了，坐著答題。

    孫明輝嗎，眉頭微皺，卻未起身。

    思索片刻后，果斷動筆。

    楊安穩穩的坐著，面色不變，不過卻忍不住多看了這人幾眼，這人應該是神魂修行者。

    因為剛剛在那人閉目后，出現一股陰風，應該就是這人神魂出游的結果。

    這人繼續閉目，肯定又讓神魂出游了。

    “有意思。”

    楊安輕嘆，開始思考正一道出題用意。

    正一道與方仙道不一樣，也與尋常修道門派不一樣。

    宗主姬常月是大乾三十年恩科狀元，做了幾年尚書，與當時的宰相李炎學術不和，后辭官，加入正一道，神魂天資出眾，突破鬼仙后成為正一道宗主。

    自姬常月成為正一道宗主后，便開始改革正一道，教導忠孝節義。

    以忠君為教義。

    得到乾皇肯定，予以支持正一道。

    與方仙道走攀附權貴的路相比，正一道發展很有前景。

    得圣恩，定然崛起。

    正一道即便有反對的聲音，也在乾皇支持后，消聲滅跡了。

    “君子為何？就是取忠君之意，有點片面。”

    “君子，德才兼備，文質彬彬，有所為有所不為。”

    楊安心中默默想著。

    “發憤圖強，永不停息。”

    “仁義道德，容載萬物。”

    這些念頭一個又一個從楊安腦海中飄過。

    君子是自古以來，所有人期望的方向，一般德才兼備的人，都以君子自居。

    其中讀書人居多。

    讀書多了，便自詡君子，以君子的禮儀要求自身。

    “正一道的這個考核題目應該是宗主姬常月出的，如果是他，恩科狀元，做過大乾尚書，他取君子方向應該是書生的君子了。”

    楊安心中不停琢磨。

    在楊安還在想著出題人的用意時，其他人已經開始動筆了。

    君子定義，并不復雜，就算沒讀過書的人，都會知道一些，能說出一些特點。

    震云廣場內，所有人都動筆了，楊安還是提筆沉思。

    他總感覺，忽視了什么，這樣寫出來的文章，不行。

    第三場考核，他要不會再藏拙，把讀過的經義都用上。

    不能破題，便不動手。

    孫明輝余光看到楊安還未動筆，輕蔑一笑。

    果然，會作詩的人，不一定能作文章。

    楊安目光看向震云廣場，忽然發現，有一點信息他忽視了。

    “姬常月得到乾皇支持，那么他必定是乾皇的支持者。乾皇想要東征，那么他出題的目標，至少向乾皇表示支持東征。”

    “這是他的態度，也是正一道的態度，支持東征。”

    楊安心中回想著全過程，終于想明白，差了哪了。

    這場道門考核，主要便是東征。

    所以，最后破題之中，必須要有支持東征的意愿。

    正一道也可以借此表達態度，又不會太過獻媚。

    楊安想明白后，開始動筆了。

    “君子當有正氣.......”

    楊安越寫越有感覺。

    字里行間，不僅說君子為人，行為當擔，還提出云蒙入侵，君子該有志報國，還闡述越為國祈福。

    最后，楊安忍不住引用先賢的詩。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先賢詩中有正氣，有對浩然之氣的禮贊，也引用忠臣義士的壯烈之舉，表達自己忠于大乾、矢志向東的心情。

    不僅表現出忠于國，還有君子氣節。

    楊安寫著，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之中，精神意都在發生變化。

    這一切，楊安都沒察覺，還在奮筆疾書，書寫著心中的胸臆。

    ......

    正一道考核之人周繼在閉目后，神魂出殼，并沒有遠游，而是在考場內，查看著這群參與考核之人。

    此次考核題目，便是由他的師傅姬常月所出。

    周繼閉目，也是他師傅特意要求。

    考核之人，能忍受考核者的無視，平心靜氣，便是過了一關。

    上正一道，必定會經歷長時間默默無名的苦修、學習。

    唯有穩住心性，榮辱不驚，才能安心在道門之中。

    以往正一道考核，與方仙道差不多，主要看對道書的理解，然后檢查天賦，兩者都過才能留下。

    不過姬常月成為宗族后，就改了，先考察心性，而后考察儒學理解。

    按姬常月所說，能理解儒學經義，定然對道書理解不差。

    心性夠了，在花點時間讀道書，定能有所成就。

    考核閉目，便是神魂出殼，觀察參加考核的人。

    有人當場離開，他也不在意，這種人進方仙道也呆不了多久。

    心性不夠，不論武道修行，還是神魂修行，都不行。

    特別是神魂修行，心性不夠，便是找死。

    神魂修行，異常艱險。

    這么一會觀察，倒是看得幾個好苗子。

    當然，具體如何，能有幾人加入正一道，還得看考核結果，最后由宗主定。

    滿意的看著那幾個，忽然，周繼感覺到整個震云廣場的氣場變了。

    一股浩然的意境慢慢的浮現在廣場之上。

    他抬頭后，一臉震驚。

    （注，正氣歌實際的寓意跟文中有點不一致，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