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聽醫生的。」徐獲看他的狀態的確好了不少，於是詢問了一下晶片破解的進度。

  「有一點，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孟存抽出紙筆寫下了一行字。

  「CKX8911？」徐獲看著他，「編號？」

  「晶片本身沒有設置任何外在編號和識別特徵，材料也是遊戲中常見的，晶片真正重要的內容沒有破解出來，這個編號應該是晶片的覆寫遺留。」

  「操作的人沒有徹底完成覆寫留下的內容，並不完整。」孟存道：「既然它是從異種身上取下來的，可能回收再利用過，也許可以從這些舊信息中找到一些線索。」

  「只有這個？」這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沒有任何辨識度。

  「我在集信終端上查過，不過像這些信息肯定不會對外公開，你可以問問專業的人。」孟存指的是鄧博士，「他人不怎麼老實，但現在要靠你過活，應該會樂意幫你這個忙。」

  徐獲讓冬先生去把鄧博士請過來。

  鄧博士來得很快，仿佛是忘記了剛才在實驗室的插曲，還絮絮叨叨地說自己剛換好衣服準備工作了，有事讓他們趕快說。

  徐獲將紙張推到他面前，「看看這個。」

  鄧博士隨意地看了眼，「很普通，沒什麼特別。」

  「它來自某個醫藥實驗室的異種嵌入晶片。」徐獲說完後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突然的神態變化，「看來是知道了。」

  鄧博士見面前的兩人表情都沒有變一下，猶豫了一下道：「我肯定瞞不過你們，不過我也不確定這一串編號是不是我知道的那個，只是恰好見過類似的。」

  徐獲靜待下文。

  「它應該是來自一個C級蟲洞點，我工作的時候去附近考察過，不過那時候那個分區就被毀得差不多了，自然環境非常惡劣，病死餓死的人比異種潮爆發時還多。」

  「這個編號是異種實驗體的，那個分區建立過大量的異種研究所，捕捉來用於實驗的異種都會被編號，分別用於解毒劑、退化、疾病等研究。」鄧博士簡單解釋了一下，並道：「我是在保存的異種標本上見過這樣的數字，編號被刻在骨頭上。」

  「聽起來這種異種的用途不一樣。」孟存臉色有些陰沉，這個晶片可是來自017區從天而降的異種體內，絕對不是鄧博士說的那種進行有益於人類的研究。

  「印象這麼深刻？」徐獲問道。

  「那時我第一次進入半毀壞的分區考察，看到被製成標本的異種，衝擊力比較大，衝擊力比較大……」鄧博士略有些尷尬，又快速跳過，「不過時間太久，具體是哪個實驗室不記得了，地點應該在C33蟲洞點的第十個分區。」

  「具體你要自己查才行。」

  「關於這個分區，你還記得別的事嗎？」徐獲又問。

  「算是很慘烈的一個分區。」鄧博士道：「比起前段時間的E27-017好不到哪兒去，C33-010稍好的地方在於已經進入遊戲很長一段時間了，要不然可能連火種都留不下來，就是不知道那裡現在還有沒有人活著。」

  徐獲搜索了一下對應的地區的車票，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不同等級的車票都有。」

  鄧博士有些欷歔，不過僅維持了幾秒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態度——仿佛除了自己的研究，別的都不算事。

  「除此之外，更多的細節我也記不清了，我和同事採集完需要的東西就離開了，沒和當地人來往。」

  鄧博士走後，徐獲看向壓抑情緒的孟存，「你的同胞還有很多活著。」

  他和其他玩家送走的人數量也不少，但對比整個017區肯定不算多。

  「我知道。謝謝，我會好好活著的。」孟存平復了一下心情道：「你要去C33-010嗎？」

  「哪怕你找過去，那裡多半也找不出新的線索了。智慧異種的痕跡肯定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其實要找他們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從晶片上抽絲剝繭，只能找到零星線索，不一定是真的，有用的。」

  「但要做到這種程度，缺了遊戲的支持可能嗎？」

  「所以你覺得跟恆星醫藥有關？」徐獲低頭看著紙張上的編號。

  「難道無關嗎？」孟存反問。

  拿一個分區來做實驗，撇開實施起來需要承受的良心和道德壓力，光是費用方面一般分區就承受不了，那麼多的異種，一個傳輸通道，二個來源，都說明了很多問題。

  很多高危分區還有列車經過的地方都有大量異種，難道這些異種是普通分區能夠接觸到的？何況軌道附近的異種也是一個玩家篩選環節。

  「我總不能直接去打恆星醫藥集團吧？」徐獲平靜地道：「大量的實驗品需要養殖和保存的地方，一般不會在玩家經常出入的相對繁榮的多副本分區，明面上的實驗室多半不會有這些爛事，沒有具體線索，上哪兒去找？」

  孟存不是超級進化者，但他和別人不同，他是大腦特殊進化過的，因此比一般人更能看清玩家的處境，在暫時免除死亡威脅後，他沒了那种放手一搏的勇氣，反而悲觀起來。

  「找到了又能怎麼樣？017區的悲劇說不定此時正在某個地方重複上演，遊戲存在一天，這種事就永遠不會斷絕。」

  徐獲抽走桌上的紙，慢慢折迭起來，「人類的歷史就像螺旋，對和錯交織前行，如果你追求純淨的美好，那無論是在遊戲世界還是非遊戲世界都不可能達成。」

  「因為人只是一種高智商動物。」

  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他又道：「好好養身體，人類的未來還輪不到你來憂心，不如關注一下當下，至少將來能有機會去見見關心你的人。」

  孟存抬頭瞥了他一眼，「我還能離開這裡嗎？」

  「你覺得呢？」徐獲笑了笑，抬步走出了房間。

  剛關上房門畫女就閃現到他面前，偷偷摸摸地跟他說：「我看到孟存偷偷跟別人聊天，還有鄧博士也是，他還悄悄送東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