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天使挺有講故事的天賦，無面女的恐怖，在它的嘴裡被描述的繪聲繪色，有的時候，這貨還會一驚一乍。

  但發現壓根兒沒有嚇到林默之後，表現的就有些失落。

  林默則是在思索。

  他從剛才開始，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無論是鬼佛、肉天使還是無面女，似乎都是用同一個模板和套路『製造』出來的。利用報導、傳單和恐怖故事，塑造出了這三個恐怖之物，這種思想和記憶在很多人心中根深蒂固之後，借用噩夢世界的力量，就可以在噩夢世界裡真實的將這些夢魘創造出來。

  這和白鷹國的『天神計劃』幾乎一樣。

  而救贖會本身就是從白鷹國那邊誕生的。

  這肯定不是巧合。

  那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這裡的三個恐怖夢魘，實際上就是天神計劃的一部分？

  這個事兒需要證實。

  林默詢問肉天使，有沒有聽說過天神計劃，肉天使茫然搖頭。

  對方不知道，這個林默相信。

  連救贖會最高機密獻祭儀式都能招供的貨色，不可能因為這個事情撒謊。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但這個並不會妨礙林默對這件事的認知和判斷。

  他肯定，它們和天神計劃有關。

  林默還記得這一次他們的主要目的。

  那就是到鄰國唯一的安全區，找到並帶總局的一些科學家和專家組成員安全返回。

  只不過這一項任務在第一步，趕路的時候就遇到了麻煩。

  飛機被未知的飛彈擊落。

  林默和416是運氣好，死裡逃生，按理說應該暫避鋒芒，或者搞清楚再行動。

  但林默覺得，任務還是要繼續，畢竟來都來了，不搞清楚是誰把他們打下來的，不把貓貓他們帶回來，那不是白來了？

  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按照之前獲得的情報，貓貓所在的專家組小隊負責保護那幾名科學家，就在鄰國首都安全區內。

  雖說已經失聯，而且後來通過衛星電話通訊的是其他人。

  但林默通過紙鶴，判斷出貓貓還活著。

  所以最終還是要往鄰國那唯一的安全區進發。

  林默看過地圖，這裡距離鄰國首都安全區還有一百五十公里，416已經搞到來了一台車，這樣三個小時左右就可以趕到。

  不過再去之前，能多了解一點這邊的情況肯定沒壞處。

  此外，劉高他們已經不適合一起去了。

  一個是在噩夢世界裡趕路的成本太高，要比在現實世界裡危險得多，這一路上，指不定會遇到什麼鬼東西，二是即便他們安全的到達鄰國首都安全區，但誰能肯定，那邊就沒有更恐怖的危險？

  所以最好就是讓他們留在這裡等自己回來。

  肉天使這裡就挺不錯。

  「你有名字嗎？」林默這個時候問了肉天使一句。

  後者說它就叫肉天使。

  「不好聽，而且太正式，我給你取個，就叫小肉肉吧。」

  「行！」

  對這個新名字，小肉肉明顯挺喜歡。

  「小肉肉！」

  「哎！」

  「待會兒我有幾個朋友要過來，我打算安排他們在你這兒住幾天，你會好好招待，保護他們，等我回來吧？」林默笑著問。

  小肉肉立刻道：「那可不一定，你在的時候，我不敢動手，你一走，我十有八九得吃了他們。」

  這傢伙坦率的讓人想狠狠揍它一頓。

  「你當然可以，但你想想，你要是那麼幹了，等我回來，肯定得弄死你。」

  「那倒是！」

  小肉肉點頭，也承認這一點。

  「所以你不如和他們交個朋友，然後你再給自己立個規矩，絕對不能對朋友下手，這不就行了，只要你想吃他們，就想想這個規矩，不就可以約束自己了？」

  林默給對方出了個主意。

  小肉肉說它可以試試，但不保證一定可以做到。

  顯然，依靠這個夢魘的自我約束，那難度還是非常大的。

  好在林默腦洞大，鬼點子也多，他琢磨了一下，然後立刻動手，突然暴揍小肉肉。後者直接被打蒙，想反抗，但立刻就被一道道詛咒鐵鏈束縛住身體，再加上它本來就懼怕林默，結果就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揍。

  「肉肉，疼麼？」林默打完，關心的問了一句。

  小肉肉點頭，一臉的委屈。

  「疼就對了，你現在看著我，有什麼想法。」林默又問。

  「害怕！」小肉肉老實回答。

  「想吃我麼？」

  「想！」

  「好，那就是揍的還不夠！」

  說完，林默繼續上手，這一頓，比剛才那頓還要慘烈，打的小肉肉是哭爹喊娘。

  打完，林默繼續問。

  換作一般人，腦子機靈的，哪怕是騙人，也不會再說想吃你。

  可偏偏，小肉肉是一個率真，不會撒謊的耿直boy。

  結果就是一遍一遍的挨揍。

  打了幾輪林默忘了，反正是他打累了，就讓小雨打，小雨打累了就讓月姐上，月姐累了，換襲文君。

  襲文君累了，再換林默。

  這是一輪，也不知道輪了幾次，小肉肉終於是哆哆嗦嗦的表示，不想吃了。

  它說不想吃，那就是真的不想吃。

  「那你想吃別人嗎？」

  「不想吃，我現在就想好好躺著，養養傷。」

  「實話？」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小肉肉從來不懂什麼叫撒謊。」

  「那就好。」

  林默放心了。

  按理說直接弄死小肉肉最保險，但林默需要對方活著。

  活著的小肉肉才會有威懾力。

  如果死了，那就沒有價值了。

  搞定了這裡，林默出門去找劉高他們。

  有小虎跟著，這一路他們也不會遇到什麼麻煩，在醫院外面，林默很容易找到了他們。

  顯然劉高他們來了有一會兒了。

  林默過來把情況簡單說了說。

  「眼下你們最好就是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說完，林默又單獨把那個行動隊員叫到身邊，有些抱歉的告訴他，沒有在這裡找到任何有價值的醫療設備和醫生。

  這意味著他在現實世界裡沒救了。

  那個行動隊員愣了愣，隨即笑了笑：「林專家，你不用抱歉，這件事我本來也就沒有報多大希望，我知道我的傷勢一定非常重，您能一路從野外把我帶到這裡，這份心意我領了。只能說我運氣不好，好在我在噩夢世界裡可以繼續存在，只不過，是換一種活法，沒關係的。」

  對方看的很開。

  沮喪和失望都有，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這世上很多事情，不可能每一個都稱心如意。

  更多的是無奈和遺憾。

  「所以我才把你們安排在這裡，現在的每一個人都有兩條命，現實世界裡的命沒了，就不能讓你們噩夢世界裡的命也丟了，那我回去沒法子和局長交差。」

  林默說完帶著眾人進入醫院。

  小虎被林默收入鬼戒。

  不然以它的體型根本就別想進來。

  大家都感受到這個醫院裡恐怖的氣息，可怕的讓人窒息，林默卻是讓大家都放鬆一點，說到了這地方就安全了，外面的夢魘根本不敢進來的。

  「那這裡面有夢魘麼？」劉高好奇的問了一句。

  「有啊，來，給你們介紹一下。」林默帶著眾人進入那個恐怖的房間，然後指著趴在地上直哼哼的夢魘道：「這個是小肉肉，以後大家就都是朋友了，接下來幾天，你們的安全由它負責。」

  也就只有林默看到小肉肉能保持平常心。

  其他人看到這位小肉肉，那是一股股兩歲從頭頂灌入腳底板，再從腳底板倒沖了回去，整個人每一個毛孔都是冰涼的。

  嚇的。

  實在是太恐怖了。

  即便是在總局的夢魘檔案里，也沒見過這種恐怖的夢魘啊。

  簡直沒法看。

  就見林默走過去一腳踢在小肉肉身上。

  「起來打個招呼啊。」

  小肉肉哆嗦了一下，然後費盡力氣的支起半個身子，用三個用鐵絲綁起來的腦袋，對這大家說了句哈嘍。

  然後又躺下了。

  「行了，你們接下來幾天就住在這裡，有事沒事兒過來和肉肉聊聊天，它這個傷三五天好不了，我儘量在三天內趕回來。」

  林默交待了一句。

  「另外切記，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離開這個醫院，這裡是肉肉的領地，其他夢魘不敢進來，但在外面就不行了。」

  該交待的就是這些。

  「對了，這幾天你們誰都別照鏡子。」

  林默又補充了一句。

  之前肉肉說過的無面女，似乎就是通過鏡子這種媒介來和別人交流的。

  雖說得念對方名字對方才出來，但林默覺得，以防萬一，鏡子什麼的就別照了。

  大家都是男人，不照鏡子也沒什麼。

  自然劉高他們幾個都是滿口答應下來。

  他們不傻，在噩夢世界裡的有很多不能幹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照鏡子。

  因為沒人知道，你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那有可能根本不是你自己。

  林默交待不讓別人照鏡子，但他轉頭出去，就拿出鏡子自己照了起來。

  「我覺得，還是應該在走之前許個願。」

  這次來，林默接觸過鬼佛，接觸過肉肉，唯獨無面女沒接觸過。

  如果對方和肉肉一樣也和天神計劃有關係，和救贖會有關係，林默覺得還是很有接觸一下的必要。

  所以林默跑過去專門問肉肉，把無面女的名字問出來，然後找了一個沒人，但裡面有一面大鏡子的房間，關上門，把磚頭錘晃著當燈，隨後對著屋子裡落地鏡叨叨起來。

  「崔善研，你在不在，我想跟你許個願，崔善研，你在不在，我要許個願……」

  奇了怪了，喊了好幾聲，鏡子裡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瞧不起我？」

  林默有些生氣。

  但他很快想起來，肉肉說過好像只有女人才能把無面女叫出來，按照這個邏輯，自己就算在這裡喊破喉嚨，無面女也不會出來。

  可去哪兒找個女人？

  讓小雨喊？

  估摸對方更不會出來了，自然，月姐和襲文君也不行。

  這一下林默有點犯愁了。

  等一下，416不就是女人麼？

  林默一拍大腿，416有比其他人更好的優勢，那就是她是活人，活人身上有特殊的氣味，更容易吸引到對方，麻痹對方。

  而且416的強大之處在於精神力，可絕大部分夢魘在正常情況下是感受不到精神力的。

  所以讓416來試試，絕對比自己強。

  就這麼辦。

  一顆脫離豆，林默甦醒過來，找到416後，直接拉著對方就到了房間。

  「你想幹嘛？」416看了一眼林默。

  「趕緊，跟我睡覺，入夢！」

  林默招呼418在外面盯著，然後光速拉著416墜入夢境。

  把具體情況和她一說，416眼睛也放光。

  「居然還有這種事兒，你的意思是說，許什麼願都行？」

  「對，任何願望對方都能給你實現。」林默把為之要付出的代價和條件給抹去了，在他的字典里，那些是不存在的。

  「那我一定得試試。」416開始琢磨待會兒該許個什麼願比較好。

  要麼說小孩子才做選擇，416居然開始和林默商量，她想要一個爸爸媽媽，還想每年都要生日禮物，最後想再要個妹妹。

  這三件事上，她糾結起來，最後讓林默給她想個法子，做個選擇。

  林默就說小孩子才做選擇，你不會全都要啊。

  「能行？」

  「有啥不行？」

  「那行，聽你的。」

  智商遠超普通人的416，這個時候居然因為選擇哪個願望而陷入糾結。

  林默看416如此的認真，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心說無面女你最好靠譜兒一點，如果你晃點416，實現不了她的願望，估摸她會弄死你。

  這種救贖會所創造出的『天神』，林默已經解除過好幾個了，但實話實話，沒有一個靠譜兒的。

  416一臉期待的表示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林默就把具體許願儀式的過程講了講。

  416做了一個ok的手勢。

  然後她站在落地的大鏡子前，開始說道：「崔善研，崔善研，你在不在？我想許個願。」

  同樣的話，她重複了三次。

  在在這種昏暗的地方，對著鏡子說這些話，還是挺刺激的，但林默所理解的刺激，明顯和正常人不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鏡子裡果然有了動靜。

  裡面突然有人影靠近，下一刻，一個女人從鏡子裡的黑暗當中慢慢向前走了過來。

  對方是那種都市白領女性的打扮，黑色的矮跟皮鞋，絲襪，短裙，白襯衫和小西裝，髮型挺漂亮，唯獨沒有臉。

  對方的臉是空的，就像是一幅人物畫，用黑色的筆將五官塗掉一樣。

  非常怪異。

  但要說有多恐怖，至少林默覺得還差點火候。

  「來了來了！」

  416興奮了起來。

  她沒等對方靠近，就忍不住把願望說了。

  「我想要每個生日都會送我喜歡的禮物給我，再給我生一個可愛妹妹的爸爸媽媽。」

  要麼說416聰明呢，她能立刻理解林默的意思，直接把三個願望改成一個了。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416說完之後，鏡子裡的女人明顯腳步有些停頓。

  估摸可能沒遇到過這種願望。

  隨後它說話了。

  一個陰沉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不想有一個漂亮的臉蛋，絕美的五官，誘人的身材嗎？」

  聽它這意思，以前許願的女人大部分都是想要這幾樣，估摸這些對方能輕易滿足。

  416搖頭，一臉自信的指了指她自己：「你看我的這臉，我這身材，我這腿，有哪個能比得過我？漂亮的臉蛋，絕美的五官，誘人的身材這些我都有，我現在就想要每個生日都會送我喜歡的禮物給我，再給我生一個可愛妹妹的爸爸媽媽。」

  「……」鏡子裡面的無面女明顯有些語塞。

  的確，416基本上已經是在臉蛋身材上達到了極致，人家的確不需要。

  但無面女能滿足的，就只有它之前說的那幾種。

  「你再想想，我看你胸不大，要不……」

  「你特麼是聾子嗎？我說過了，我就要每個生日都會送我喜歡的禮物給我，再給我生一個可愛妹妹的爸爸媽媽，其他的我都不要。」

  「這個願望不好，你再考慮考慮別的……」

  「我明白了，你特麼是在耍我？」

  416臉色有些陰沉了。

  生氣了。

  她眼睛裡閃過一道幽光，林默知道，416是打算將對方拉入精神領域幹掉。

  「小6，你先別動手。」

  林默這個時候喊了一句，從旁邊跑了過來。

  林默的話，416還是會聽的。

  「你先別急著動手。」

  「你想幹嘛？」

  「我也想許個願！」

  416後退一步，示意你請便。

  林默走到鏡子前，伸手招呼了一下裡面的無面女。

  「你別怕，小6她哪兒都好，就是脾氣有點暴，沒事兒的，我一會兒勸勸她就沒事兒了，她啊，還是比較聽我的話。」

  鏡子裡的無面女看到林默，後退了兩步，想走。

  「哎，你別走啊，怕什麼呢，我又不會吃了你，來嘛，你先聽聽我的願望，萬一能實現呢？」

  林默對著對方猛招手。

  但無面女似乎打定主意要走。

  就在這個時候，林默喊了一句：「文君姐，麻煩你給攔一下。」

  這個時候無面女已經退到了鏡子裡的黑暗深處，但很快，它就重新出現，不過這一次，它是倒退著走過來的，仿佛有什麼人逼著它往後退。

  隨後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高個子女人從對面走了出來，襲文君，她攔住了無面女的退路。

  「你真的不用怕，我就是想許個願，我想見到我哥哥，你看看能不能給實現一下。」林默貼著玻璃往裡看，一臉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