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抱著虎骨鐮刀摸來摸去。

  就像是抱著許久未見的女朋友一樣。

  「你比以前黑了！」林默看著黝黑的骨刀說了一句，以前骨頭是白色的，刀刃有金屬光澤，現在可倒好，都是黑不溜秋。

  當然，這種黑不是塗抹了什麼，而像是長時間被怨念和恨意所浸染而產生的變化。

  更鋒利了。

  刀刃上的怨念和恨意極大的加持了原本的鋒利度和破壞力，簡單來說，這是一個強化版的虎骨鐮刀。

  旁邊豆豆顯然也失去了繼續追逐紙鶴的興趣。

  任誰連續不斷的追了一兩個小時，都會覺得無聊，小孩子也是一樣。

  小雨回到了鉛筆里。

  之前她盯著林默那個特殊的手臂看了又看，而且還拿起來聞了聞，也不知道她聞到了什麼，立刻是回到了鉛筆。

  可能是激烈的戰鬥讓她有些疲倦。

  好好休息吧，下次打架再叫你！

  林默依舊在黃泉路上逆行著。

  拎著刀的他，對周圍的死者有很強的威懾力，眾多死者會自動繞開他和豆豆，偶爾有利慾薰心的，不是被豆豆捏成糖塊，就是被虎骨鐮刀斬殺。

  林默向旁邊看了一眼，現在黃泉路距離地面得有上百米，黃色的路就像是掛在天空中的一條絲帶。

  高處的風吹的人頭髮散亂，再加上黃土翻滾，一點都不舒適，林默是比誰都希望趕緊到達終點。

  倒是豆豆找到了新的玩樂，站在邊緣向下看，然後咯咯咯一笑退回來，過一會兒繼續看，要不就是抓一把土向外撒。

  也還好，至少沒有撒泡尿和泥巴玩。

  林默一度懷疑是紙鶴帶錯了路。

  老爹他們莫非也是走的這一條黃泉路？

  感覺不太像啊。

  而且老爹幹嘛要跑到這上面？

  腦袋裡胡思亂想，但走起路來卻沒有絲毫猶豫，林默相信紙鶴，這是被他驗證多次的詭異。

  既然紙鶴往這上面飛，那就說明老爹在上面。

  很快，林默遇到了一個岔路口。

  對。

  沒有看錯，的確是一個岔路口。

  空中的岔路口，前面像是一個五岔路口，死者們不斷從其中四個岔路匯聚到主路，唯一只有一個殘破不堪的黃泉路空空蕩蕩。

  如果是地面上的路殘破，最多不小心摔跤，但這裡如果不小心摔進去，那會從一兩百米高的空中掉下去。

  不說粉身碎骨吧，也得是個屍骨無存。

  偏偏紙鶴就是朝著這一條無人的破路飛了過去。

  「倒也好，清靜！」

  林默自嘲一句，直接把豆豆叫過來，手拉手往前走。

  豆豆還不樂意，林默一巴掌打在這小子的屁股上。

  「你看看這是什麼路，掉下去可是沒人去救你，老老實實老老實實拉著手，注意腳下的路。」

  沿著這一條無人的黃泉路一直行走。

  左拐右繞，大體還是向上的，走了一會兒，距離下面估摸已經有三四百米，不能往下看，有點暈，而且這個高度，整個黃泉路都在飄動，搖晃，就像是站在一個鐵索橋上一樣。

  「爸爸，好高啊。」

  「別往下看，繼續走。」

  「可是我害怕！」

  「我特麼也害怕，別吵吵，我心煩，你再吵吵小心揍你。」

  又走了許久，前面似乎是出現了盡頭。

  那是一座大山。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山，而是超出了認知的巨大山體。

  那種高度，絕對超過萬米，甚至更高，又像是一面無窮無盡的巨大岩壁，將前面徹底封死。

  就像是世界盡頭。

  看著這一座難以置信的大山，林默心中湧出了一股恐懼。別說林默，豆豆這會兒也是躲在林默身後直哆嗦。

  「爸爸，這山好可怕。」

  「是啊。」

  「前面有個門。」

  林默定睛一看，還真有一個門。

  就在這一條破損的黃泉路盡頭，貼近巨山的邊緣，有一道木門。

  紙鶴這會兒正在撞門，不過它顯然撞不開。

  只能是繞著門飛來飛去，似乎是在尋找機會。

  林默走了過去。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不是什麼木門，而是一口棺材。

  這棺材林默見過。

  背棺人的棺材。

  背棺人是天天的父親，也是林默老爹的好友。

  此刻這一口棺材就立在這裡。

  只有棺材，沒有人。

  這地方也沒有別的路，棺材立在這裡很明顯有些詭異。

  靠近敲了敲。

  林默掀開了棺材蓋子。

  裡面一片黑暗。

  什麼都看不到。

  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林默將磚頭錘晃著照了照。

  綠色火焰下，棺材裡有一層漆黑的霧。

  光無法穿透其中，自然也就看不到裡面有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紙鶴一下子飛了進去，沒入黑暗當中。

  林默心中一動，也是拉著豆豆鑽了進去。

  果然，沒入黑暗，發現裡面空間極大，林默聽著紙鶴煽動翅膀的聲音往前走，在這裡面根本沒有方向感，東拐西繞，唯一的依仗就是紙鶴的聲音。

  下一刻，林默一步邁出黑霧，從一個小胡同里走了出來。

  站在這個小胡同口，林默愣了愣。

  現在的情況很像是進入了某個記憶之門。

  林默之前進入過幾個記憶之門，但都沒有現在的感覺。

  主要是因為，這個胡同口林默居然覺得挺熟的。

  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不是那種只見過一兩次的模糊，而是很清晰的記憶。

  林默想起來了，他小時候長大的地方，他很久以前的家就在這附近。

  胡同口的大柳樹，這個特徵太明顯了。

  林默走了過去。

  他記得小時候調皮，還用小刀在大柳樹上面的一個樹枝上刻下了名字。

  此刻他看向那個位置。

  沒有。

  「或許，構建這個記憶的人，記不太清楚了吧。」

  林默嘟囔了一句。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這一段記憶的確是自家附近，但這個記憶產生的時間，在自己刻名字之前。

  那樹上自然也就沒有自己的名字。

  此刻天還亮著，不過看樣子也快落山了。

  夕陽是最美麗的。

  尤其是在噩夢世界裡，陽光絕對比性別認知障礙的大熊貓都稀罕。

  豆豆有些無聊，想說話，被林默要求安靜一會兒。

  小傢伙無聊的踢石頭。

  林默那邊突然想起什麼。

  「莫非，這是老媽的記憶？要不就是老爸的，對了，這裡距離我家不遠，我回去看看，老爸說不定就在家。」

  這會紙鶴也不知道飛哪兒了，林默大概能感覺到一個方向，比對一下，感覺就是自己家老屋子的方向。

  當下林默拉著豆豆就朝那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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