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絕望？

  就是當嘗試了所有努力之後，依舊達不成所期望的目標，而且根本看不到一絲絲成功的可能性，這才叫絕望。

  八爪魚作為迷宮裡的地頭蛇，它早已經放棄了尋找出口。

  不是它不想，而是它做不到。

  絕望這東西對它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

  熟的不得了。

  和絕望相反的是希望。

  這種東西和絕望不一樣, 即便是面對如同千軍萬馬一般的絕望，但只要對面還有一騎希望，依舊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千般苦楚的生活中那一塊香甜的糖果，就像是萬夜黎明前的那一道曙光。

  八爪魚聽到林默說，有人曾經從迷宮裡出去過，當下就驚了。

  它不太信，但這話是林默說出來的，它又覺得可信度很高。

  這男人這麼恐怖，實力這麼強，按道理說，對方沒必要說謊。

  所以它不光是吃驚，還帶了一絲期待。

  林默不知道在這一瞬間，八爪魚心中冒出的一系列心理活動。。

  「聽說過莫文婷嗎？」

  找小雨肯定是當務之急，但順便探究一下迷宮的秘密，探究一下莫文婷的秘密，林默也是樂意的。

  「沒聽說過。」八爪魚回應了一句。

  林默一聽對方不知道，也就懶得繼續再往下說。可他不說，八爪魚熬不住了，主動問了起來。

  「你說的那個莫文婷，就是從迷宮裡逃出去的那個人嗎？」

  林默說應該是。

  「怎麼做到的？」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怎麼知道對方曾經逃出去過。」

  「她畫了地圖！」

  「地圖？地圖在哪兒？」

  「我記下來了，在我腦子裡。」

  八爪魚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鐘，然後用僅存的三個觸手扒拉著林默。

  「哥，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反抗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以後就讓我跟著你吧, 你就是我哥, 我就是你小弟，從此以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抓狗，我絕不捉雞！」

  林默覺得這台詞兒很熟，以前肯定聽過。

  「那你有名字嗎？」

  「沒有，哥你給我取個吧。」

  「你現在就剩下三條腿了，就叫你小三吧。」

  「不太好聽啊，我這腿兒能再生的，斷掉的五條腿過會兒就能長出來。」

  「那就小八！」

  「成！」

  小八是一種怨念和惡鬼的聚合體，這個事情林默後來才知道的，至於小八的思維能力，是吸取了其他怨念和惡靈的記憶，獨立誕生的。

  所有怨念和惡靈都有一個執念。

  那就是逃出迷宮。

  這也是小八最大的願望。

  對於能在迷宮裡收一個小弟，這個事情林默之前也沒想過，但不管怎麼說，對林默來說這都是一件好事。

  是加分項。

  牙鬼是這一層另外一個可怕的厲鬼，和小八屬於『鄰居』，也是在這裡待了很久的居民。因為無法從迷宮裡出去，時間長了，這一層有那些存在小八也都知道，牙鬼也知道。

  它們以前發生過爭鬥，都想將對方吞掉，但鬥了幾次互相都奈何不得對方，也就作罷，從此是你那頭我這頭，互不干擾，井水不犯河水。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真的遇到問題了，也絕對會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把對方拉下水。

  就像是這一次，牙鬼就被小八毫不猶豫的出賣了。

  「牙鬼這地盤到了。」

  小八這個時候低聲說了一句。

  林默這個時候踩到了什麼東西，蹲下伸手摸了摸，從地上拿起了一個東西。

  看不見，但手感應該是一顆牙齒。

  「哥，如果摸到牙齒，千萬別拿起來，會沾染上氣息，到時候無論你在哪兒，牙鬼都會找來。」

  「那不是正好麼？」林默反問了一句。

  小八琢磨了一下，說了一句『也是』，也就不吭聲了。

  他們就是來找麻煩的，當然希望對方早一點出來。

  林默也不會留在原地等著，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就聽到了一陣古怪的聲音。

  那聲音聽上去，有點類似於磨牙。

  小八說，這就是磨牙的聲音。

  「牙鬼那傢伙腦子不知道是不是有問題，它動手是有流程的，先靠散落的牙齒選定目標，然後發出磨牙聲引起對方的恐懼，這傢伙似乎只能感受到恐懼，它不光是個瞎子，好像還是個聾子。」

  林默問真的假的。

  「真的，小八已經是死心塌地的追隨大哥，肯定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隱瞞，牙鬼是瞎子，也是聾子。」

  小八語氣堅定。

  林默嘆了口氣。

  一個瞎子，還是一個聾子，對方不可能帶走鉛筆的，更不可能知道是誰帶走了鉛筆，這趟肯定是白來了。

  一下子林默興趣沒了，這個牙鬼必然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這兒，林默轉身就要走。

  谷秛

  小八察覺到不對，但它不敢多問，也跟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林默摸到了一個東西，堅硬，像是一張臉，但感覺這臉上長著都是牙齒。這個東西很難形容，類似的畫面，林默在一些老式的恐怖電影裡見過，就是那種有點畸形的怪物電影。有點科學幻想的那一類，說是一些人在胎兒時就受到輻射，產生了畸形變異，生出來之後，各種奇形怪狀的都有。

  什麼雙頭的，三個眼睛的，還有腦袋長的和地里的紅薯一樣的，一些地方大一些地方小。最噁心的是一種沒有嘴唇，連腮幫子上都長滿牙齒的。

  現在林默摸到的應該就是一張臉，一張長滿牙齒的臉。

  「牙鬼？」

  林默知道對方是誰了。

  幾乎是同時，那些牙齒開始收縮，就像是一張長滿牙齒的嘴，開始擠壓，想要咬住林默的手掌。

  可自從上次吃過一次虧後，林默的反應速度也是比平時快了很多，鋼鐵詛咒立刻覆蓋到手掌上。

  嘎嘣一下。

  牙齒和鋼鐵的較量。

  林默感覺到了疼痛，但也僅此而已，但對方損失的，就是好幾顆牙齒，甚至林默可以清楚的聽到牙齒碎裂的聲響。

  這一場戰鬥沒有任何意外，林默加上小八，不到一分鐘就將牙鬼制服。對方的牙齒不知道被打碎了多少顆，直到徹底臣服。

  之前小八說的還遺漏了一點。

  牙鬼不光是瞎子和聾子，還是一個啞巴。

  林默甚至一度懷疑，對方根本沒有思維能力。

  但在強大的力量下，牙鬼表現出了屈服，這又說明對方是有思維能力的。

  可問話什麼的就別想了。

  林默還發現牙鬼並不是人形怪物，倒像是某種犬類生物，也就是狗，或者狼，怪不得摸臉的時候，牙齒外凸的那麼厲害。

  但這個發現對林默來說毫無意義。

  對方不可能是拿走小雨的人。

  這一架算是白打了。

  他和小八很快確定了下一個要找的目標。

  這一層還有一個相對強大的鬼，不如小八和牙鬼，但也差不了多少，本著寧可錯殺不放過一個的想法，林默打算去問問，畢竟這是現在林默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於牙鬼的事情林默也沒有追究小八的意思，對方顯然早就知道牙鬼是個八級殘疾鬼，讓林默去找牙鬼的麻煩，可能一個是當時害怕，一時之間也想不起別的鬼；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公報私仇，故意找牙鬼的麻煩。

  十有八九，小八曾經在牙鬼那邊吃過虧。

  從這一點上看，牙鬼要更強。

  依舊是小八帶路，林默走在後面，走到半路，林默回頭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啥都看不到，但林默知道那個牙鬼還跟在後面。

  從剛才開始，這傢伙就跟著。

  因為這個鬼根本沒法子溝通，所以也不知道對方的意圖。

  但可以肯定，沒有惡意。

  小八說，牙鬼雖然是個瞎子聾子和啞巴，但這東西的感知能力非常強。林默就說不對吧，最重要的視覺和聽覺都沒了，感知能力能強到哪兒？

  除非對方還有別的什麼感知能力。

  小八一時語噻，想了想，說：「可能是預感吧，這傢伙有可能預感到跟著哥你有前途，所以才跟過來的。」

  林默笑了，心說狗屁的預感，這牙鬼如果真有預知能力，剛才就不會挨那頓揍。

  不過跟著就跟著吧。

  沒有敵意，林默也不在乎多一個這樣的小跟班。

  有小八帶路，黑暗中，林默找到了這一層第三隻比較厲害的鬼。

  這個鬼是個話癆。

  林默從空氣中嗅到了一絲熟悉的詛咒氣息。

  「蠱惑詛咒！」

  不光有蠱惑詛咒，還有其他類似的詛咒，從踏入到某個區域之後，耳邊就會傳來這個鬼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說話。

  對方蠱惑林默自殘，還進行了欺騙，不過這些招數對林默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發現林默不理會它的聲音，這個鬼憤怒了，開始了咒罵。

  罵的很難聽。

  但是在小八的幫助下，林默接下來找到了這個鬼的本體之後，咒罵直接變成了讚美和阿諛奉承。

  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這個鬼很奇特。

  其本體居然是個收音機。

  林默拿著這個收音機，等於是掌握了這個鬼的命門，毀了這個收音機，這個鬼也就完蛋了。

  「剛才是你罵我對吧？」

  「沒有，不是我。」收音機的聲音有些發顫，極力的否認。

  「就是你，我認得你的聲音。」林默的聲音帶著一抹殺意。

  收音機里發出了一陣沙沙的聲音，隨後傳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真的，不是我。」

  聽得出來，求生欲很強，連轉變聲線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

  林默笑了笑，就問旁邊的小八：「它以前就是這麼不要臉嗎？」

  小八說是。

  「但這傢伙擁有很強的聽覺，說不定，它知道是誰拿走了你的鉛筆。」

  林默就試著詢問收音機。

  結果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真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