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切身感受才是最真實的。

　　林默算是理解為什么聶紅在餓的時候，看到活人會流口水了。

　　因為現在他也在流口水。

　　而且他是真的能聞到活人身上的肉香。

　　“去城郊動物園。”林默也沒法子了，動物園距離這里十分鐘車程，是最近的污染區。

　　先去污染區再說。

　　說不定會有意外發現。

　　開車前往。

　　這個時候的動物園已經被安全局封住了，路口有警察值守，里面還有安全局的行動組成員。

　　林默憑借證件順利進入。

　　“林專家，您怎么來了？”前面披著一個攤子的小呂迎了過來。

　　因為被聶紅上過身，所以小呂會感覺到寒冷也正常。

　　不過小呂看到林默一直哆嗦，還以為他也冷，急忙將攤子披在林默身上。

　　林默也懶得解釋。

　　“何東他們呢？”

　　林默詢問。

　　“他們下去探查了。”小呂答道。

　　‘下去’這個詞兒代表著的就是進入噩夢世界。

　　林默盯著小呂：“你還記不記得是怎么跑來這里的？”

　　小呂搖頭。

　　看起來，聶紅應該是用某種手段，抹去了小呂這一段的記憶。

　　也好。

　　忘掉也是一種美好，少了煩惱。

　　“我也下去看看。”林默進了前面一個安全局專用的大巴車，里面有提供專家休息入夢的座椅。

　　何東和另外兩個候補專家此刻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林默選了一個空椅子坐好，和小柔叮囑了一下，隨后閉上眼睛。

　　動物園這一片污染區并不大。

　　充其量只是覆蓋了園區不到五分之一的區域。

　　而且沒有繼續擴散的跡象。

　　林默進入之后，看到何東他們正在那邊搜索污染物。

　　挺忙。

　　那就先不打擾。

　　林默此刻聳動鼻子，深吸了幾口氣。

　　得到了聶紅身上的詛咒之后，林默擁有了強大的自我愈合能力，套用游戲理論，那就是他的防御力提升了。

　　更難死了。

　　從這一方面看，是好事。

　　但事物總是有兩面性的，擁有強大愈合能力的代價就是被‘暴食’所詛咒，會感覺到極為恐怖的饑餓。

　　那種感覺，就像是胃里都是硫酸，必須將肉食填充進去，否則胃部會自我消化，痛苦不堪。

　　可就算吃了肉，也不會有什么‘飽脹’感。

　　也就是說，大部分時候，是饑餓和極度饑餓之間的區別。

　　不過由此帶來的另外一個好處是，林默的嗅覺提升了百倍不止。

　　此刻林默修到了‘食物’的味道。

　　不是那邊正在忙活的何東等人，而是在另外一個方向。

　　黑霧里。

　　林默快步走過去，然后毫不猶豫，一頭鉆入黑霧當中。

　　走了十幾步，停了下來。

　　取出磚頭一甩，火焰冒出的同時，林默也看清周圍的情況。

　　這里，有好幾具尸體。

　　不是人的尸體，是動物。

　　可能是動物園被污染之后，一些動物被投影了下來。

　　林默看到一頭鹿被啃食了半邊身體，幾只狼也被人殺死，不過狼除了致命傷，身上的組織沒有缺失。

　　也就是沒有被吃掉。

　　林默知道，這是聶紅干的。

　　殺死狼的，像是鋒利的指甲直接刺穿喉嚨。

　　聶紅的指甲就很鋒利。

　　那是她的武器。

　　鹿還有一半，林默盯著地上鮮紅的鹿肉，實在是無法壓制那種欲望。

　　他的眼睛也開始涌現出一股赤紅色的光芒。

　　可林默沒有立刻撲上去啃食。

　　他還在和詛咒抗衡。

　　尤其是這第一次進食，林默打算盡可能的延后，或許，這樣可以延緩詛咒對自身的影響。

　　強忍了一會兒，林默才走過去，釋放了欲望。

　　在吃到第一口鮮肉的瞬間，林默的大腦完全是放空狀態。

　　難以形容那種感覺。

　　簡單的說，這種感覺會讓人上癮。

　　一直到林默恢復了一些理智，他才強迫自己停下來。

　　而這個時候，他已經吃了很多，肚子都鼓了起來。

　　此刻，已經可以壓制詛咒帶來的欲望了。

　　雖然依舊想吃，但林默知道要適可而止。

　　第一次進食之后，林默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狀態現在出奇的好，渾身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而且他能看到更遠，聽覺也更加靈敏，此外，空氣中的氣味，他居然也能逐一分辨出來。

　　他居然嗅到了聶紅的氣味。

　　氣味從前面的一個方向延伸過去，說明聶紅是從這個方向離開的。

　　“要不要跟過去看看？”林默有些猶豫。

　　他很快意識到一件事。

　　聶紅吃飽了，那應該在這里等自己，而不是獨自離開。

　　因為這一頭鹿，她明顯是留給自己的。

　　她知道自己會因為饑餓而趕到這里。

　　那她現在去哪了？

　　空氣中的氣味沒有散去，說明就在不久之前，聶紅還等在這里，這說明林默的推測沒錯。

　　沒有思考多長時間，林默立刻是順著氣味追過去。

　　在黑霧里行走，鬼都不知道下一刻能去到什么地方。

　　在黑霧里，是沒有距離了限制，有可能走幾百步，可以直接跨越上百公里的路程。

　　林默默默記著步數和方位，大概走了一百步后，前面傳來了聲響。

　　是水流聲。

　　隱約之間，林默看到了亮光。

　　這是極為難得的事情，噩夢世界里，光源很少。

　　又走了十幾步，林默眼瞳一縮。

　　他看到了什么？

　　一艘停在岸邊的巨大輪船。

　　黑色高大的船體仿佛一個浮動在黑暗中的龐然巨物，又像是潛伏在水中的怪物。

　　林默這個時候注意到，自己居然走到了海邊。

　　前面是一個碼頭。

　　那艘巨大的輪船就停在碼頭旁邊，上面有一些燈光，林默剛才看到的光源就是這個。

　　此刻，能看到一些黑影正在上船。

　　因為輪船上的光源，隱約可以看清那些黑影的模樣。

　　都是恐怖的夢魘。

　　沒有人說話，安安靜靜的。

　　也有人下船，同樣安靜，左上右下，兩個木板上的人行色匆匆。

　　突然，林默看到了一抹紅色。

　　是聶紅。

　　她居然在上船的人群當中，因為衣服的顏色太鮮亮，所以林默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這是要去哪？”

　　林默一腦門子問號。

　　正在上船的聶紅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她扭頭一看，和林默來了個對視。

　　下一刻，聶紅猛打手勢。

　　林默明白了。

　　他立刻滅了磚頭上的火光。

　　隨后，聶紅又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示意林默別說話。

　　黑霧很大，如果沒有輪船上的光亮，林默根本看不了那么遠。

　　聶紅的身形也是若隱若現。

　　隨后聶紅做了一個讓林默回去的手勢，那意思就是你別跟來。

　　林默還在不明所以的時候，輪船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汽笛聲。

　　上船的人開始加快速度。

　　聶紅也是靈巧的躍起，踩著幾個黑影的腦袋跳上了船。

　　輪船開動了，慢慢遠去。

　　還沒來得及上船的黑影嘶吼著，掙扎著，擁擠著，但只能被擠下水。

　　林默最后看到的，是聶紅揮手的身影。

　　隨后，巨大的輪船慢慢隱入黑霧當中，駛向了未知的地方。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了，林默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艘巨大的輪船是什么東西？哪兒來的，又準備去哪兒？

　　聶紅為什么要上船。

　　林默愣了一會兒，這個時候，岸邊沒上船的黑影開始四下散去，其中一個走向林默這邊的方向。

　　靠近之后，林默看清了。

　　他以前見過這種夢魘。

　　是那種人身豬頭的夢魘，就在北塘二院污染區的肉鋪里，身上的氣息非常強大。

　　林默看到它，它也看到了林默。

　　只不過這個豬頭夢魘似乎并不在意林默，只是一臉懊悔，似乎因為沒有上船而感覺到極度的沮喪。

　　它從林默身邊路過，林默直接將這豬頭夢魘攔住。

　　“這位大哥，留步。”林默挺客氣。

　　豬頭夢魘不搭理，繼續往前走。

　　“我特么讓你站住，聾了？”林默抽出虎骨鐮刀，小雨顯現而出。

　　這一下，豬頭夢魘站住了。

　　它很忌憚林默。

　　林默這個時候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

　　豬頭夢魘身上似乎也有詛咒，而且，和聶紅，還有自己身上的詛咒幾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