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結束了嗎？
意識仿佛身處幻海般起起伏伏。
他的精神受到劇烈的沖擊，此刻已經連一點思考能力都不剩，幾乎和陷入昏迷無異，只是腦海中卻本能地追問起自己。
這樣就滿足了嗎？
確實。
他已經學會了比翼之劍的皮毛，算是成功踏入了那個境界，真正意義上的超越了自我和極限，被全力以赴的比翼打敗，完全可以說是雖敗猶榮。
真正的比翼之劍，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哪怕他同樣踏入了比翼的境界，也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只是，心中的這股不甘是怎么回事？
“戰斗已經結束了。”
愛德懷斯收起了架勢。
“把他帶回去吧。”
她這句話是對旁邊的有棲院凪說的。
“是。”
有棲院凪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世界最強。
和傳說中的最兇惡不同，愛德懷斯多次留手的場景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或許這位世界最強的劍士，并非是那種窮兇極惡的犯罪者。
不過他暗地里倒是松了口氣。
他本來都做好拼命的準備了，沒想到結果卻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兇險，當然，江離沒事就好，他更樂意看到這樣的局面。
“啪！”
但就在這時。
一道大力的踏地聲陡然傳來。
“……戰斗……還沒有結束呢。”
壓抑著痛苦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愛德懷斯和有棲院凪齊齊愣住了。
“怎么可能！”
“靈裝碎裂，居然還能站著……”
兩人轉過頭來。
他的身體還在左右搖曳。
手中的刀已經只剩下手指那么長的短短一截，臉上滿是病態的蒼白，怎么看都是強弩之末，但唯獨他的雙眼依舊沒有認輸。
靈裝碎裂就會昏迷，這是伐刀者的定律。
但他受到了那么劇烈的精神沖擊，居然還頑強地沒有倒下。
這份意志，讓人動容。
“為什么還不倒下？”
愛德懷斯目光中浮現出些許不忍，口中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現在就倒下，對你而言才是一種幸福。”
但論意志力之頑強，哪怕在愛德懷斯生平之中，江離也完全能排得進前三。
可有的時候，越是頑強，就越是會受到更多的鞭笞。
“你說得對。”
江離晃了晃腦袋，腦海中不停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雖然對，但我不認同……既然心還沒有折斷，那就沒有不繼續戰斗下去的道理！”
他的心中還留有炙熱的戰意。
誠然他不介意輸在比翼的手上，但劍士的尊嚴不允許他這么輕易地倒下。
“——既然能掙扎，那就掙扎到底。”
江離舉起了手中的斷刀。
他的意識十分恍惚，隨時有可能撐不住倒下。
但他明白。
明白自己至少還剩下揮舞最后一刀的力氣。
隨著他舉起斷刀。
愛德懷斯無言以對，默默橫起了手中的雙劍。
這一刻的戰斗完全不對等。
但出于對一名真正的劍道宗師的敬重，愛德懷斯沒有避而不戰，哪怕對方手中只剩下一把斷刀。
“江離君……”
有棲院凪看著場中兩人的身影，劍拔弩張的氛圍充斥著場內，讓他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內心，注視著這場決戰的終點。
只剩下斷刀，該如何戰斗？
頭暈目眩，連思考都不順暢，該如何預判？
諸如此類的擔憂，江離一概沒有考慮。
此刻的他，眼前已經一片漆黑，沒有思考那些多余事情的空閑。
勝負將會在一瞬間決出。
這是貨真價實的最后一刀。
江離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刀，雙眼死死瞪大，神情變得兇險無比。
“嗡——！”
在這瞬間。
耀眼的光芒從他的手中綻放出來，化作銀色的漣漪覆蓋了他的全身。
愛德懷斯目光一凝。
在她眼前，出現了奇跡。
在那光芒之中，無數的銀色粒子聚攏而來，匯聚在了那把銀色的刀身之上，化作一柄比之前更為璀璨的——劍！
斷刀……重鑄了！
而且重鑄出來的不是刀，而是劍！
一把呈現著十字模樣，銀色的單手長劍！
“我的……劍？”
愛德懷斯一瞬間啞然無語。
以純粹的意志力重鑄了自身的靈魂武裝，這種事情就已經是聞所未聞了，更不要說讓自己的靈裝變成其他人靈裝的模樣！
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改變了自我，還是說覺醒了真正的伐刀異能。
這些事情都無所謂。
愛德懷斯將一切的顧慮都扔到了腦后。
她現在目睹了舉世無雙的奇跡。
前無古人，恐怕之后也將再無來者。
她甚至有種奇妙的預感。
不能放水。
要是放水的話，恐怕會輸。
她不知道這種預感的由來，只當是自己心血來潮，但她的確沒有任何放水的打算，這一擊將是她的全力！
“唰！”
但讓她無比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江離握著那把十字架般的長劍，卻并沒有沖上來，而是將其舉起，以一往無前的勇猛之勢，將其投擲了出來！
他想干什么？
愛德懷斯分外不解。
將唯一的武器扔出來，豈不是自尋死路？
還是說，他的這一招中另藏玄機，有著向死而生的不可思議力量？
不管如何，她只要發揮出自己的極限就好。
面對著從正面投擲而來的這一劍，愛德懷斯調動了全身肌肉，想要將比翼之劍施展出來。
可是——
“什么？”
愛德懷斯忽然俏臉一變。
“動不了？為什么？”
在她想要揮劍的剎那，她陡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禁錮住了一樣，身體變得動彈不得，劍根本揮不出去！
而在此時。
江離則已經沖了上來。
面對著世界最強，從正面發起的最后一次沖鋒！
“但是他沒有劍！”
愛德懷斯的目光聚焦于江離的手中。
沒錯，他將唯一的劍投了出來，而那樣的投擲對她根本造不成損傷，反而會讓他自己失去武器！
但是——
“嗡——！”
銀色的光芒再度匯聚起來，無數粒子蜂擁而至，匯聚到了他虛握起來的雙手之中。
愛德懷斯微微瞪大了雙眼。
第二個奇跡出現了。
江離的手中赫然出現了第二把靈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