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陶然要的結果。

  一，借皇后的手讓葉茹秋好好吃點苦頭。二，逼迫她和皇帝很難再輕易藏下去。三，讓皇后對第三方勢力的存在深信不疑，早些能真正與自己合作上……

  挺成功的！

  外邊，葉茹秋瑟瑟發抖。這是真怕了。

  皇后發落她，天經地義，至於理由，可不也是冠冕堂皇？哪裡有錯？

  「皇后娘娘，嬪妾冤枉！」

  二十板子？葉茹秋嚇壞了。就她這身子骨，二十板子下去不說殘，至少得幾個月起不來床。那怎麼行！她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能折在一碗湯上！而且她的原計劃，是這兩年還要生兒子的，可不能落下了病根！

  「貴妃娘娘，還請娘娘網開一面。」她跪地叩頭，無比誠懇。

  「還敢喧譁！來人！給我先掌嘴！看她閉不閉嘴！」

  「是！」

  百靈上前，一個巴掌剛扇出去，那邊葉茹秋的宮女芹兒就擋了上來：「我家小主身嬌體弱，經不起打。皇后娘娘，奴婢願意替我家小主受罰，還請饒過我家小主！」

  皇后又氣到了。

  「怎麼！本宮說話不好使？又一個敢忤逆本宮的！好個秋貴人，這便是你教出來的奴才！主子說話，哪來奴婢什麼事！你想挨打，那就和你主子一起！來啊！給本宮一起發落了！」

  那芹兒挨著耳光，依舊一邊哭一邊求饒，反反覆覆求寬恕她小主。

  「冥頑不靈，還不住嘴，還敢頂撞本宮！還愣著做什麼，去準備給秋貴人上板子！」

  葉茹秋也被接連扇起了耳光。

  她的自尊，被打得七零八落。

  她磨著牙，眼裡的光忽明忽暗。

  她很想忍辱負重，把這當做一場歷練。

  可這樣打臉的委屈，她真的不想承受！即便她將來能上位，今日之辱也洗不掉，那是一輩子的烙印，叫人能笑一輩子的污點！陳皇后！自己原本還打算饒她一命，現在看來，一定得要弄死了她！不，要把她做成人彘，讓她永遠後悔她今日所為！……

  只一小會兒的功夫，吃了多個巴掌的葉茹秋便已披頭散髮，雙頰腫脹，慘不忍睹。

  「皇后娘娘，嬪妾錯了，您饒了嬪妾吧。」葉茹秋只能服軟，「妾身今後一定謹言慎行，一定……」

  「來不及了！」陳皇后倒是很想把這秋貴人帶去自己宮裡好好審問，不過現在貴妃宮中，人多眼雜的，與其大費周章，讓幕後人知曉她已有所懷疑，還不如與貴妃配合，伏在暗處。

  那麼這個秋貴人，就算她倒霉。也算是個警告！

  「給我打！」皇后一揮手。

  哪知，那剛被扇完耳光的芹兒卻再次撲在了她小主身上，直言想要動她小主，不如先打死了她。

  皇后的臉色又變了變：「真沒想到，秋貴人還有這麼忠心的奴才！好個賤婢，你以為這宮裡是什麼地方，你想怎麼死就怎麼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忤逆本宮，你把本宮置於何處，把宮規置於何處！你不用死，來人，把這賤婢送去浣衣局，再給她四十板子！狠狠打！」

  四十大板下去，保管她半死不活！

  那芹兒就這麼被拖走。

  皇后再一次發號施令，讓給秋貴人上板子，哪知這回，不知從哪兒又冒出了個小太監跪地求從輕發落。

  皇后處理宮務這麼些年，卻也是頭一回處理個小妃嬪竟是這麼費勁的！

  她一個回頭，與陶然對視上。

  兩人的眼神都是同一個意思：秋貴人不簡單！

  明知道皇后已經生氣，那些奴才還一個個頂風而上來護，只一個可能——她搬了救兵，所以在拖延時間。

  皇后的興趣倒也上來了。

  她也想看看，這秋貴人能搬動的是哪尊佛！

  於是，這以下犯上的小太監也被發落。

  非但如此，皇后還大張旗鼓，讓直接把人拖去翊坤宮外發落。

  她又一個吩咐下去，將這秋貴人帶奴才忤逆皇后和貴妃，大鬧翊坤宮的事傳了出去。

  有意的傳播，速度自然快。

  沒多長時間，後宮閒來無事之人均開始往翊坤宮方向聚來。尤其是那些個后妃，這會兒跑得相當快。原本聽到皇后和貴妃對上，她們便預感會有好戲，這不，戲來了！

  不過，能同時得罪皇后和貴妃，這秋貴人，好本事啊！

  而在接連兩個奴才被發落，輪到葉茹秋哭求著被拖去打板子時，救兵終於到了。

  「住手！」

  伴著這一聲威勢十足喊停聲的，是內侍通報的「皇上駕到——」。

  皇后和貴妃又一個對視，各見對方眼裡的驚訝。

  陶然趕緊作勢起身，拖著她弱柳扶風般的身子，在攙扶下移步到了殿門口。

  「沒想到啊……」她幽幽一嘆，自然是說給皇后聽的。

  皇后也正大口抽氣。

  是啊，誰能想到？

  這麼個不起眼，身份不高，家世不行，從頭到腳看不出哪裡超凡處的小貴人，勞動的竟然是皇上！

  誰不知道，皇上已經去了瑜嬪宮裡？哪個后妃碰到這種機會，不得使盡全身解數？若沒記錯，瑜嬪若日未得恩寵，定會死纏皇帝。

  難道是瑜嬪念情分，請動了皇上來幫忙？

  不可能！皇帝薄情，從來就不是能輕易請的動的人！若不是皇帝有意，絕對不會來幫個不起眼的小貴人！

  另外，瑜嬪宮離這兒可不近，趕過來就至少得半盞茶的功夫。然而皇上卻來得這麼快！不合常理！

  瞧，皇上那慍怒的表情，皇后冷笑，他什麼都不知道就瞪著自己呢！再瞧，他額頭上那層薄汗，他身後太監氣喘吁吁，他們這是趕得很匆忙啊！很著急？

  皇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葉茹秋雖說不得寵，可似乎也從沒斷了恩寵。若沒記錯，她侍寢雖不頻繁，但皇上似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她宮裡一次？等等，她的那宮裡，就她一個人住吧？她宮可偏著呢，皇帝倒是願意一次次去那麼遠？

  真就掉以輕心了！因為這秋貴人太過不起眼，往日請安沒她的份，偶有宴席她也縮在後邊，平日有事她從不出面，所以就連皇后也從未注意過她。

  再一想到今日姑母過來時，出面去請皇帝的人就有秋貴人……更可見她與皇上關係。

  所以……所以……

  皇后不寒而慄。

  所以，秋貴人會是那悶身不響，在對自己和貴妃虎視眈眈的第三方？而皇上還對她……很上心？

  不不不！

  還有種可能，會不會，秋貴人和皇上……才是一派的？

  會嗎？是嗎？

  短短兩息的功夫，皇后腦中已是百轉千回。

  而俞彤也在她身邊，一聲苦笑：「姐姐啊，這宮裡的水，只怕比咱們以為的，還要深呢？」

  「妹妹所言，確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