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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這時候千仞雪走來，環手搭住靈天手臂。

「小天，我們走吧~」

「等一等。」

靈天搖了搖頭，看向千道流，旋即俯身輕聲囑咐道，「雪兒姐你先出去處理武魂殿的事情，我有些事情想和千爺爺單獨聊一聊。」

「你和爺爺？」

千仞雪怔了一下，美眸閃過一絲好奇。

「嗯？」

聞言，千道流也是神色微動。

他不動聲色的抿了一口茶水，旋即放下茶杯，道，「雪兒你先出去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交代小天。」

「……」

這下千仞雪更加的好奇起來。

眼神考究的看向兩人。

「我知道了~」

「小天，我在教皇殿那邊等你。」

「嗯。」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退出大殿，臨走之前合攏了殿門。

空蕩蕩的大殿中。

現在只剩下了靈天和千道流二人。

「……」

『嗡~』

靈天抬手一揮，冰藍色的屏障將整個長老殿籠罩，一切發生在屏障內的行為都被隔絕在房間中，做完這一切后他才回身看向千道流。

「千爺爺。」

「小天特意支開雪兒，是準備問我何事？」

「千爺爺，方才感覺您的狀態不佳。您的身體狀況……能否讓我再探查一遍？」

靈天單刀直入，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

聞言，千道流神色微變。

沉默片刻后，他緩緩的放下茶杯。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

幽幽一聲長嘆后，他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已經盡量不露出什麼破綻了……沒想到還是沒能瞞住，最終還是被你識破了。」

「本想過些時日再告訴你的，現在倒是要提前不少。」

「不過早晚都要告訴你。」

說話的同時。

被看穿的千道流，也選擇不在隱藏。

遮蔽身體的魂力盡數退去。

沒有了神力偽裝，千道流真實的身體狀態，此刻毫無保留的顯現在靈天面前。

看到真容的瞬間，靈天童孔勐地一縮。

雖心中對千道流的情況早已有所準備，但看到眼前這副衰敗景象，靈天仍舊忍不住驚呼起來，臉上更是充滿了難掩的震驚。

面容枯藁。

一頭濃密的長發變得稀疏，兩鬢斑白。

皮膚暗黃，宛若垂暮之年。

眼睛渾濁，似乎隨時都會閉合一般，手掌瘦削乾癟。

皮膚鬆弛褶皺，像一層樹皮。

相較之前，現在的千道流簡直是判若兩人。

完全想象不到武魂殿那神秘而強大的大供奉，此刻卻成為一個行將朽木的老人，風燭殘年生命氣息甚至都已經微弱到難以察覺。

完全無法把他和曾經威嚴的形象聯繫到一起。

單單隻是肉眼所見。

就已經能分析出來，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差到了極點！

同時冰神之童閃爍，細微的洞察著千道流體內的情況。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重，甚至眉頭緊鎖。

越看下去，愈發的心驚。

他竟然感覺不到千道流的武魂，武魂空間亂作一團就像是被強行剝離一般，但卻又異常的乾淨根本尋不到絲毫殘餘的武魂痕迹。

他甚至在千道流身體中，根本無法感應到魂力的存在！

這顯然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必須要實力強大，同時對天使武魂極為了解。

就算是讓靈天來，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千道流現在精神力和生命力微弱至極，比較比比東還要更為嚴重。

按理來說。

在這種狀態下已經被基本上宣判死刑，但他體內卻有一股特殊的力量運轉，讓他的生命得以延續到現在，不過這股力量已經快要到極限。

要不了幾天就會消耗一空，再難維持。

「……」

靈天神色凝重。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到棘手。

「千爺爺，你的身體狀況怎麼如此糟糕！」

「你應該猜到了吧？」

千道流並未回答，而是反了一句。

「……」

靈天的眸光閃動，他猜測著道，「我想……這應該不是外人所傷。」

沉默片刻后，他略顯遲疑的看向千道流。

「千爺爺，這不會是您自己造成的吧？」

「你猜的不錯。」

「是為了……天使神的傳承？」

「嗯，就是如此。」

千道流點了點頭苦澀一笑，旋即便開始講述起了凝聚天使神諭的事情，

「當時比比東已經把我們逼得走投無路，迫不得已只能選擇用特殊的方式保留傳承。」

「……」

「天使神諭凝聚完成，我的使命也走向終結。」

對早已知曉神祇傳承方式的靈天，他沒有任何隱瞞。因為他本就準備在身死前將所有事情都交代給靈天。所以天使神諭的真相自然可以毫無保留的告訴他。

「我說怎麼會有種熟悉的感覺……所以那是天使神力？」

聞言，靈天若有所思的看向千道流。

「嗯。」

千道流微微頷首，解釋著道，「是天使神力，才讓我得以維持到現在。」

「從那天到現在……」

「我想，它應該支撐不了多久吧？」

「到現在還剩下三天左右的時間。」

「所以……您才將雪兒姐的加冕時間，定在了兩天之後。」

「嗯。」

千道流坦然的點了點頭。

對於靈天的詢問，他自不會有任何的隱瞞。

天使之神給予的力量最多能夠維持住七天，時間一到隨著力量消散身軀也會徹底衰敗。

千道流也將離開塵世。

原本他以為用不到七天的時間，沒想到靈天會突然出現。

「……」

沉默片刻。

靈天突然詢問道，「雪兒姐她知道天使神諭的真相嗎？」

「我沒有告訴她。」

千道流搖了搖頭，無奈一笑，「那丫頭要是知道真相，恐怕絕對不會接受的。」

「是啊……」

聞言，靈天附和著點了點頭。

沉默許久。

靈天嘆息一聲，道，「千爺爺，您還是太衝動了。」

「你知道的。」

「我早已準備好了獻身。」

千道流抬手制止了靈天，平靜的擺了擺手，「為了天使之神的傳承，我早晚都要做出這個選擇，現在只不過是比原先的計劃稍微提前。」

「況且我這一身的實力已經全部凝練到天使神諭中，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迴轉的餘地。」

他倒是看的很坦然。

清楚無論早晚，自己都會選擇獻祭。

現在雖然時間上有所提前，但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生命和使命。

他會堅定不移的選擇後者，這是他作為天使之神虔誠的信徒與守護者應盡的責任。

「……」

稍作停頓。

千道流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小天，爺爺拜託你一件事情。」

旋即目光複雜的看向靈天，緩緩的道，「以後雪兒這丫頭就拜託給你照顧了，我能看出來你們是真心喜歡彼此，有你陪在她身邊我放心。」

「至於武魂殿……」

「雪兒那孩子念舊情，對長老殿這些人終究還是狠不下心，還要勞煩你在旁邊多多照拂。」

「若是有人心懷不軌的話，你也不用顧忌他們的身份。」

「還有……」

「……」

千道流絮絮而談。

此刻就是一個正在向晚輩交代後事的老人。

嘴裡心裡蓋不住的擔心。

三句話都離不開千仞雪，這都是他對自己孫女的挂念。

而靈天則是一邊點著頭。

一邊在心底思考著能夠挽回的辦法。

「可惜啊……」

說到最後，千道流蒼老的眼神中閃過些許遺憾，沉聲嘆息著道，「沒能親眼見證雪兒成神的那一時刻，倒是我這一生最遺憾的事情。」

「就勞煩你小子，幫我見證這一刻。」

千道流一聲苦笑，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人老了就容易多愁善感。

「……」

突然靈天腦海中靈光一現。

天使神力能夠封鎖，那我的神力是不是同樣能做到？

都是神力，應該沒有問題吧？

對，論起神力強度，他可要更強於天使神的殘留於神像的力量。

憑什麼她能做得到，自己就做不到？

想通了關鍵問題的靈天抬起頭看向千道流，緊皺的眉頭此刻已經舒展，他似乎有了主意能夠解決千道流現在所面臨的燃眉之急。

「千爺爺，其實未必沒有機會。」

「嗯？」

聞言，千道流先是一愣。

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詫異，旋即眸光暗然的搖了搖頭。

「小天，不用白費力氣了。」

千道流嘆息一聲，抬起乾枯的手臂，蒼涼一笑，道，「我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就連天使之神都無法挽救，你不必為了我這個將死之人再大費周章。」

「這份心意我領了，以後代我照顧好雪兒即可。」

「……」

見狀。

靈天並沒有多言，心念一動，冰藍色的光芒於掌心掌心之中匯聚。

冰寒之意瀰漫整個大殿之中。

旋即。

在千道流詫異的目光中，靈天手臂輕輕揮動，冰藍色的光芒瞬間湧入千道流體內，頓時原本蒼老枯敗的身體，居然在重新煥發了些許生機。

「這……」

震驚於這種奇妙的變化，千道流簡直難以置信。

雖然不多，但確實有所轉變！

這還是自從凝聚天使神諭以來他第一次直觀的感受活力。

原本如同朽木的身軀，正在重新煥發活性。

「我這是……」

「小天，你？」

「千爺爺現在相信了吧？」

靈天早有預料，輕笑著看向千道流。

「你是怎麼做到的？」

感受著身體中傳來的變化，千道流震驚的看向靈天，「我的身體……明明連天使神都沒有辦法，你卻能為其重新賦予生機？」

事實勝於雄辯，身體的變化已經說明一切。

「他做不到的，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

……

沉默片刻。

「所以……」

千道流目光灼灼的看向靈天，確認著道，「現在的我還有救，你真的有辦法？」

這一刻原本已死寂的眼神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

他並非是懼怕死亡。

只是千道流也想親眼見證自己的孫女成神！

「原本我是打算在雪兒姐最後一考的時候出手保下，按照我的計劃是可以保住您大部分魂力，雖然不再是極限斗羅但最起碼不會傷到本源。」

本來一切都已經設想的幾乎完美。

但是比比東的突然暴亂，直接打亂了靈天的布局。

為了保存天使神的傳承，千道流不得已選擇天使神諭。

但是這也怨不得千道流。

以當時那種的情況來看，為了天使身為傳承他也只能如此擇決。

靈天感慨嘆息。

「原來如此……」

「我倒是浪費了你這一番良苦用心。」

而千道流的反應也正如他所料一樣，就算是知道靈天有辦法改變一切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後悔，有的只是對命運的一聲感慨和惋惜。

表情反應很是平澹。

即便是現在他也不後悔當時的選擇。

「現在天使神諭已經傷到你的本源，恐怕最終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那……現在能維持多久？」

「以千爺爺現在狀態，極限最多維持一年的時間。」

「一年的時間足矣。」

聞言，千道流坦然一笑，問道，「你的辦法都需要我如何準備，現在可否開始？」

「現在就可以。」

冰藍色的魂力凝聚在掌心，靈天提醒著道，「千爺爺整個過程可能會有些刺痛，但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要抵抗，否則兩股神力極易引起衝突。」

「嗯。」

話音剛落，冰藍色的神力湧入體內的瞬間。

一陣輕微的刺痛感傳來。

同時冰冷的氣息在體內彌散開來，快速流逝著的生命活力受到影響，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直至到幾乎不可察覺。

同時抬手一揮，戒指上光華閃過。

一塊兒生命之晶出現在掌心之中，濃郁的生命之氣向著四周彌散。

旋即在靈天的牽引下。

一縷縷淺綠色的生命之氣湧入千道流的體內，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蒼老乾枯的面容正在發生改變，白髮轉黑容貌逐漸恢復到獻祭之前。

……

……

片刻后。

千道流已經本來相貌。

體內也已經用神力設下封印，可以最大限度的延緩流逝。

「呼……」

旋即抬手一揮散去魂力。

碾碎已經耗空能量的生命之晶后，靈天長舒一口氣，問道，「千爺爺，現在感覺如何？」

「很好！」

千道流臉色紅潤，感受著截然不同的身體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