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食品加工廠開業投產后,封燊剩下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等著仿古城開放迎賓了。 在這段時間里,他有空了就去戴王村跟楚老頭學調酒技術。要不然,就在自家的小酒廠裝模作樣的釀些酒。 他自己釀的酒,數量不多但作用重大。只要他的小酒廠在生產,以后拿酒出來,至少不那么容易被人懷疑酒的來歷。 這天,他正在酒廠忙著,接到保安的電話,說是有人找他。 “說是受裴老先生委托來的。” 封燊這才想起裴元臨走時,說要送萱萱見面禮的事。 就讓放行了。 從酒廠回到家,來人已經在三進的客廳由蘭莛歘招待著。 蘭莛歘見他回來:“封燊,這位是尚律師,是受裴爺爺委托來的。” 尚律師起身:“封燊先生你好!我是尚志恒,這是我的名片。” 封燊接過名片看了一下:“尚律師你好!請坐。” 等人坐下了,才又問:“不知尚律師今天來,是有何貴干?” “是這樣的。裴元先生委托我,送一些文件給令嬡封子萱小姐。裴元先生說,因為令嬡年齡還小,所以請封先生你代為簽收。” “文件?”封燊心里一跳。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尚志恒給的文件,有十幾份。 封燊簡單看過之后,神色變得嚴肅:“尚律師,裴老爺子之前從未跟我說過這事。你今天帶著這些東西來,我很意外。不知道他老人家還有什么交待。” 尚志恒笑著說:“裴先生并跟我未說太多。我只是受他委托,完成這起財產贈與案。如果封先生有什么疑問,可以直接聯系裴先生。” 封燊點頭:“尚律師請先坐一會,我先跟裴老爺子打個電話。” “封先生請便。” 封燊去書房給裴元打電話。 “是封燊啊,尚律師已經到了吧。” 封燊苦笑說:“老爺子,你這是鬧哪樣啊?” “呵呵,我鬧什么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我要給萱萱補見面禮嗎?怎么,你還不滿意了?” “你要補見面禮,是疼愛萱萱,我怎么不滿意。但你這見面禮讓人有些驚悚了。萱萱怎么受得起?” “怎么就驚悚了?”裴元不滿說。 “你這么整,讓我很擔心你的身體。” “呵呵,你以為我是快入土了,這是準備后事了?放心,我身體是有些小毛病,但還沒到要死的程度。”裴元笑著說。“尚律師帶去的文件,你簽了就行。” 封燊沉聲說:“裴爺爺……你這份見面禮,萱萱受不起。” “她受得起!”裴元也認真了起來。“那些東西,本就是你的。” “怎么就變成我的了?” “你爺爺借我的錢。我一直沒還。我也沒打算還。我是當做投資……” “裴爺爺,你這么說……” 裴元打斷他說:“你先聽我說完。 “當年,我在國外正好遇到了一些麻煩,不知道你家的事。要是……我知道你現在已經不需要那些錢。不過那本來就是你的錢。也正是因為知道你不需要。所以我才落到萱萱名下。 “我孤身一人,又沒多少年日子了。身后,財產會捐給慈善機構。不過尚律師帶去的那部分,是濟棠老哥的。我無權處置。如果你現在不要,也會一直留著,等萱萱成年后再給她。 “不過你要知道,如果那些錢一直放在信托,一直處于無主狀態,很容易讓人起了貪婪。甚至會對萱萱起惡念……好將那筆錢據為己有。” “裴爺爺……” “我沒想害萱萱。你只要將那些文件簽了,就不會有那樣的事出現……我也不是想逼你。只是那些錢是濟棠老哥的,我無權處理。至于你留不留那些錢,我都沒意見,你是捐了還是用了,都由得你。” …… 通話長達半個小時。掛斷電話后,封燊苦笑著搖搖頭。 裴元老爺子贈與的錢,他不相信是他爺爺的投資。 但裴元不肯收回那筆錢,如果真一直以無主狀態放在信托……確實容易引起某些人的貪念。 不僅會危及萱萱的安全,甚至是他一家子的安全都有可能受到威脅。 雖然可能性不大,卻不是沒有…… 至于裴老爺子說可以捐出去,又不得不說那老頭狡猾得很。因為是贈予萱萱的,他在萱萱成年之前,可以代為監管,卻不能直接處置。 而且那必須是簽了那些文件之后才有那樣的權利。 而他如果簽下了那些文件,錢就是萱萱的。女兒的東西,他總不能不經女兒同意就捐出去吧…… 裴老爺子這招,讓他很是‘為難’。 他考慮再三,最后還是簽收那些贈予文件。 “封先生留步。我回去后,就會開始處理這些文件。未來幾天里,可能還需要再簽署一些文件。” “我明白,我會配合你的工作。” “好的。留步,留步!” 封燊目送尚志恒的車子開下坡道,轉身回到三進。 蘭莛歘正看著那些的文件。見他回來了,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裴爺爺大概是不喜歡他家族中的晚輩。如今年紀大了,在安排身后事。” “他的身體?” “別擔心,暫時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蘭莛歘點了點頭。其實就算有問題,他們也幫不上什么忙。 要說現在的醫學技術,只要能治的病,以裴元的財力,就不至于治不了。要是確實治不了的,他們又有什么辦法。他們還沒裴老爺子有錢。 “可是為什么裴爺爺會給萱萱那么錢。” “說是當初爺爺借他的錢,一直沒還,當做是投資。現在給萱萱。” “……你信么?” 封燊苦笑說:“我信不信并不是關鍵,關鍵是裴爺爺他信了。” “那你準備怎么處理這筆錢?” “先放著吧。等萱萱長大了,讓她決定。”在此之前,他需要做的,是看好這筆錢。另外,教育好女兒。 蘭莛歘也沒有更好的建議:“看來只能是這樣了。” 說著,她突然看著在身邊嬰兒搖籃里熟睡的女兒,對他笑著說:“我這人真失敗,連剛滿月的女兒都比我有錢了。” 他也笑著說:“是啊。也比我有錢。” 要說明面上資產,他所有資產估值也不過五六億。而整天只知道呼呼大睡的寶貝女兒,只要那些文件辦結之后,有超過二十億的資產了。 蘭莛歘有些好奇,說:“裴爺爺一點也看不出是個有錢人……”誰能像得到看著那么普通的老人家,竟然是資產數十億的隱形富豪。 “他老人家早年在國外做翡翠生意的,說是還曾經開過幾個不錯的礦口。” 不管是什么時代,只要家里有礦,就沒缺錢的。 “前些年翡翠毛料價格挺瘋狂的。而且他自己還有加工廠……賺了的錢,他又大多交給信托做投資。” 蘭莛歘沉默了一下,說:“看來有錢,果然不是萬能的。” 她爸媽因為沒錢,沒能留住。裴老爺子有錢,也同樣沒能將兒子留住…… 風痕知道她又想到了她父母,伸手摟了她說:“以前的事,別想太多了。” “嗯。”她將肩膀靠在他肩上。“剛才,小洋給我電話。” “他在學校過得怎么樣?” “說是很好。文化成績也算是名列前茅,軍事技能還在努力提高……他還說,你不用再給他寄錢了。他在學校里,也沒什么地方可以花錢的。” 軍校里是封閉管理的,而且有各種津補。 “也就是普通學校學生的生活費,你讓他放心用。別總當自己是外人……花錢的地方不多,但總要跟老師同學打好關系。” 不管在什么地方,關系都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在部隊。哪怕是戰友關系,也是需要交流才會牢固。 部隊里的戰友關系,主要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關系。而男人之間,總要喝喝酒,吹吹牛,才方便交流。 他笑著說:“他要再給你說著,你幫我笑他一句:一大男人的,怎么連幾千塊錢花不完了?” 蘭莛歘拍了他一下,笑著說:“其實他的津貼應該也夠用了。” “錢怎么用都是夠用。又不是一個月給他幾百萬的……他還說什么了?” “他還說,我大哥打電話給他!” “你大哥怎么了?” 對蘭洋,封燊還愿意看顧幾分。畢竟是妻子心里牽掛的。而且封燊也覺得這個小舅子的品性,值得看顧一二。 不過對于那個到現在還沒見過的大舅子,卻沒再他心上。 “他說,我大哥讓他跟我說,想回老家。” “他要回老家,干嘛還問你?” “大概是現在知道你挺有錢的!”蘭莛歘苦笑一下。 當初他們的媽去了才多久。弟弟準備考大學了,想讓他支持一下。結果…… 雖然是她嫂子在鬧,可她大哥也沒說一句話。 她和弟弟都還沒結婚,可做大哥的卻不愿意管了。甚至連當初給他們媽媽治病的錢,都說是她借的,直接分了家,不肯承擔一分。 當時,她對那個大哥就冷了心。 后來,弟弟上大學,她結婚。對方連電話都沒主動打一個,更不要說回來了。當家里入伙,還有生孩子,她也就是發了信息,連電話都沒打。 封燊想了一下,問:“蘭洋是什么意思?” “他就說,以后他會當做普通親戚走。我也是那么想的。” “如果他想回來,我也可以給他安排一份工作。” “算了。我那個大哥啊,就是個眼高手低的……其實我爸媽不是不想供他讀書,他也不是笨的,只是聰明沒放在正路上。 “去粵省打工,嫌這嫌那的,沒一次是做得長久的。打工七八年了,都沒個一技之長,倒是學會打牌……我可不想給你招麻煩。” 最大的麻煩,還是她那個嫂子。整一事精。 她又說:“這次說是想回來工作。你那些工廠,普通工人的工資最多也就五六千。他在外邊打工自己不不肯加班,拿七八千還嫌少。 “你能給他安排什么工作?做管理,他不行,做工人,他不肯。你給他安排活,未必能得了好……” “你不管他,會不會……” 她笑著說:“被人說?別人說什么,我也不會掉半根毛……他給小洋打電話,卻不敢給我打。還不是知道,我比小洋更了解他。當初他跟小洋分家,村里人也看清他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連過年也不敢回家。” 還不是心里明白村里人看不上他,想等著發財了,再回來打臉。 可惜,看來不僅沒發財,還即將混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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