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點頭說:“若是兄弟你已經代理,剛才的話當王某從未說過。” 封燊想了想,說:“這酒已經有代理了……其實這酒是我自己釀的。沒在國內上市,是因為還需要陳釀。等陳釀好了,就會在國內賣。” 那男人略帶驚訝:“等陳釀好了才在國內上市?兄弟的意思是,已經在國外上市?” 外國人對白酒,可謂是挺無感的。絕大多數外國人受不了中國白酒的辛辣,寧愿喝十瓶伏特加也不愿意喝一瓶白酒。 而這個年輕人,卻說他的酒已經在國外上市了…… 封燊心里的驚疑比他更甚。因為這男人的精神狀態,甚至還想著做生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想不開的人啊。 他不答反問:“哥們,你剛才坐在那邊是為了……” “哦,今天是亡妻忌日。心里懷念,所以來高處……” “那你為什么讓我不要靠近?” “很抱歉。只不過,做人總要有點警惕性,王某當時不清楚你是好人還是歹人?” “那剛才誤會了,你怎么不說明?” “剛才兄弟不是說了,并不打算管王某生死。王某何必多此一舉解釋……” 封燊拍了一下腦袋……所以,這是個大誤會? 封燊沒有被耍的惱羞成怒,心里卻有些急了:“不是你要跳樓,那到底是是誰?” “哈哈,兄弟果然是心善之人,特地上來,便是為了救我。”男人笑著說。“王某在此多謝了。” 封燊卻笑不出來。 如果不是這個‘王某’要跳樓,那……到底是誰? 系統任務明明說的就是樓頂。如果不是這幢樓的樓頂,系統總不會馬虎得忘記注明樓號吧。 “哥們在樓頂多久了?有沒有注意到有其他人?” “這深更半夜的,怎么會有其他人。” 這下,‘王某’也發現不對了:“剛才你說,因為夢境你才上來的?” 封燊點頭:“不然都凌晨了,我上來這里作什么……” “兄弟往日里做夢,都靈驗?” 封燊顧不得回答他,起身說:“樓上還有一位兄弟吧。偷聽了我們兩個吹了這么久的牛,還一聲不吭的,有點不道德了啊!” 話說,他本不該這樣說的。說不定會刺激到輕生者。 可是那人如果一直都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是想來規勸的。那他不如直接挑破了。 看能不能爭取到機會。 王某也站了起來,疑惑說:“應該不會有旁人吧。你來之前,王某在天臺都有一個多小時了。并未聽到有動靜。” 封燊回頭看他,問:“剛才風向沒變吧。” 王某一下明白他的意思,轉頭看向下風向。哪里確實是整個天臺最暗的地方…… 可他依然自信自己的判斷:“應當不會有旁人吧。” “有的~” 說話的,不是封燊。 甚至,他也被身后突然冒出來的幽幽女聲嚇了一個寒顫。 他回頭看,手電也掃了過去,是一個披頭散發,臉龐相當漂亮,卻滿臉麻木的年輕女子。 還穿著大紅的裙子…… 封燊心里猛跳了兩下,長長吁出一口氣:“我說美女,人嚇人嚇死人啊。” “是你讓我出來的。” 王某卻說:“原來是楊小姐。你好!” “你認識我?” “王某聽過楊小姐的歌,非常喜歡!” 楊小姐:“謝謝……我不好。我想喝酒!” 封燊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只要你不怕我們兩個男人會起歹心。” 楊小姐看了他一會:“你不像壞人。” “我不僅不像,而是根本就不是。不過,好人之所以不做壞事,是因為誘惑不夠!”封燊重新坐下。“千萬不要打輕易挑逗好人的底線。” “你們男人……見到漂亮女人,不是都想著將女人灌醉的嗎。” “你是想說……”封燊說著就唱起來了。“我把我灌醉,我給你機會,錯了永不悔……” 王某這突然笑了:“兄弟,你這歌喉,不怎么悅耳。楊小姐,這個你是專業,你說是吧。” 說著他也坐下了:“若是楊小姐不嫌棄我們兩個大男人粗鄙,不若坐下共飲。” 楊小姐頓了一下,緩緩過來,在距離他們兩個一米多的距離坐下了。 封燊給她開了一瓶酒:“這酒烈,慢點喝。別給我們兩個任何犯錯的機會。” 楊小姐突然笑著說:“你這人很奇怪……你是不是很喜歡看別人的笑話。” “你有什么笑話嗎?我倒是沒看出來,也不想看。” 封燊喝了一口酒,嚼著肉含糊地說:“這是一個娛樂至死的年代。 “在這世上,任何一個人。不管他是富裕還是貧窮,是幸福還是悲慘,是光鮮還是狼狽,是幸運還是倒霉,都是別人娛樂的源泉,甚至是笑料。” “……所以?” “所以,我可以娛樂的素材很多,笑料也不少,并不缺你的。” “……我覺得,你不是想來救人的。是打算親自氣死讓你做噩夢的人。” 封燊笑了:“既然人有生的權利,自然也有死的權利。當一個人決定放棄生命的時候,我個人認為,他是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如果我跟輕生的人非親非故,我沒有義務也沒有立場勸他什么。畢竟,他生我何歡,他死我何悲?他的生死,只會牽動他身后摯愛之人的悲歡。” 楊小姐咕嘟嘟喝了好幾口酒,突然捂著臉,應該是在哭。 王某先看不下去了:“楊小姐,雖然王某并不知你經歷何種凄苦。不過,生命可貴,豈可自輕?” 封燊大聲說:“哥們,看來你是不贊同我剛才的話啊。” “何處此言?”王某皺眉。 “我說了不勸的,你多什么嘴。” “勸人為善,王某怎么多嘴了?” “你剛還說不知道這位美女經歷了什么凄苦,你憑什么勸她?” “那與我勸人,有何沖突?” “沖突大了去了……還有,我說你說話能不能別那么文縐縐的。” “……習慣了。不過我若喝高了,說話便會隨便些。” “那你先別說話,先多喝些……” 王某似乎有些為難:“只是,若只剩這兩瓶,便是全讓王某喝了,恐怕也還不到那等分量。” 封燊驚訝:“莫非,閣下便是江湖人稱‘千杯不倒’的王酒桶?” ‘王酒桶’氣結:“……” “噗嗤……”楊小姐沒忍住笑了。眼睛還通紅呢。 封燊丟了兩粒花生米進嘴里,朝她說:“美女,記住剛才的心情。人悲歡之間,不過一句話。為一時不順,就爬上這地方吃風,你不冷么?” 楊小姐狂放地用手臂擦一下眼睛,舉起酒瓶:“謝謝!” 封燊伸手跟她碰了一下,說:“不客氣!如果你現在就能回家下把臉睡覺,比你道謝會更讓我高興!” “……我想喝酒!” “……那就繼續喝吧。不過,酒烈。別喝太急。喝醉了別想我會扶你下去,我老婆懷孕八個月……要是讓她聞到我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說不定要得產前抑郁。” 楊小姐笑了笑,大大喝了一口:“你一定很愛你妻子吧!” “應該是愛的吧。” “……你真的很怪。要是別人,肯定不會這么回答。” “那別人肯定是在說謊。男人能堅持忠貞,只是受到的誘惑還不夠大。” “你好像比我對男人還要悲觀。” “那不可能,至少我沒爬天臺護欄。而且,我愛好女,這輩子都愛好女。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肯定不會看上你的。我老婆比你漂亮。” “……現在我肯定了,你確實不是想勸我。” 封燊打了個哈欠:“說了不勸就絕不勸!”他起身說。“好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我老婆的腿都不知道有沒有抽筋呢。” 說著,他是真的走了。 還將兩瓶沒開的酒也帶走了。 王某跟楊小姐看著他進了樓道間,一時沉默了。 良久,王某才打打破了的沉默:“楊小姐,還要喝嗎?” “你也要回去睡覺了?” “是有些睏了。不過,若是楊小姐想喝,王某舍命陪君子。” 楊小姐仰頭看著天。光纖污染下,天上幾乎看不到星星。只一彎朦朧的月牙掛在天邊。 “我好像不想死了。” 王某吁了一口氣,笑著說:“如此甚好!” 楊小姐又笑了:“我覺得剛才那男人說得對,跟你說話有點累。” 王某也失笑說:“確實是習慣,讓楊小姐見笑了。夜深了,天涼。既然楊小姐回心轉意了,不如我們也走吧。” 楊小姐默默坐了一會,拿起酒瓶子,將酒倒在地上:“算是祭奠我的昨天……謝謝你,王先生!” “王某不敢居功。楊小姐能回心轉意,最大功臣,是楊小姐自己。剛才那位兄弟次之。我確實寸功皆無。不過能見證楊小姐鳳凰磐涅,也是幸事一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