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蘭莛歘說的，封燊覺得那倒可行。

    就是不知道楚老頭會在怎么想。

    他也不用等有空了，當即就撥打了楚老頭的電話。

    他將實情說了。

    善意的欺騙，肯定更容易說服楚老頭。但楚老頭是個倔老頭，封燊擔心紙包不住火。

    現在瞞過去，但要是有一天楚老頭知道真相……封燊覺得老家伙會被氣得腦溢血。

    他雖然不愿意按部就班拜師學藝，卻也沒想過要將人氣死。

    所以，他將事情都說了，連自己的心里的想法也說了。

    “楚爺爺，事情就是這樣……如果這次合作順利，之前你們酒廠幫我釀的那幾種酒，就能打出個名頭來。

    “你不是一直惦念著自己做一種品牌酒嗎？現在就有一個好機會。”

    楚老頭卻沒吭聲。

    “楚爺爺，你還在聽嗎？”

    “在……”楚老頭又沉默了一小會。“你說的，聽著倒是不錯。不過，我也做不了幾年了。跟人合作，酒肯定不能有點點差池……而我最近總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封燊聽得一愣一愣的：“別介，楚爺爺。上次你罵我時，還中氣十足，跟三十歲的壯年也不遑多讓……”

    三十歲的壯年，可沒他罵得很。

    “怎么，你還想我給你干到死的那天？”

    得，這是拿上喬。

    “哪能啊……楚爺爺，要不你練兩個徒弟出來。徒弟帶出來了，你也可以退休，享享清福……”

    “我倒是想帶徒弟的……可有人不愿意學吶！”

    “……”封燊默了。“楚爺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什么人，我還不知道？你這么怪聲怪氣的，我聽著難受……估計你說著也難受得緊。”

    “那我就明說了。你小子就真那么戀家？我讓你多過來看看，你來了幾次……”

    楚老頭吧嘚吧嘚說了他一通。

    總的意思就是，只是讓他有機會就去酒廠，現場看看那些關鍵控制環節是怎么處理的。最重要的是，調酒需要多做嘗試。

    “你看過我那筆記了沒……”

    “看了！”

    “看了你還躲懶？舍不得小歘，你抱著她過來得了，她能見她外公外婆高興還來不及。你還有什么理由不來？”

    “是因為忙……我是真忙。別說得我是從此不早朝的昏君。”

    “昏君前提得是個君。你是嗎？年紀輕輕的，不趁著多學點點東西，你是要飛呢？”

    “學……我學還不行嗎？”

    “你以為學就行了？你得好好學！”

    “是，我一定好好學。”

    “早這樣不好？行了，我也懶得說你。你找個時間過來，將手續辦了。”

    “什么手續？”

    “酒廠過戶。你也別整什么參股。我這廠子不值錢。三百五十萬，都賣你了。”

    “不是……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楚老頭沒好氣說。“要真一人一半才不好。廠子都是你的。以后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有些事是不想說。

    他有幾個孩子。雖說自己的孩子都該護著，可他那幾個孩子品行一般。要是酒廠真做起來了，以后還有得鬧。

    他也知道封燊這人看著好像挺平和的，但那是沒犯著他。

    他那幾個孩子要是因為利益跟封燊對上了，被陰死了還不知道怎么回事。

    倒不如現在將廠子全交給封燊。賣了廠子的錢，給那幾個不肖子孫分了就得了。

    那些家丑，他也不想跟人說。

    “我最多就做三年。再過三年，我就該回老家混吃等死了。那之后，釀酒就得你自己來了。是教別人幫你釀，還是你自己來，都隨你。”

    “說的什么話。你是我師父，給你養老不是我本分嗎？”

    楚老頭嗤鼻：“得了吧。讓你給我養老，我能被你氣短命十年。”

    “……”封燊竟有些無言以對。“楚爺爺，你說我家里這邊建一個酒廠行不？”

    楚老頭‘嗯’了一聲，然后就沉默了。似乎是在考慮那是否可行。

    半晌之后，封燊才聽到他回答：“那倒也不是不行。從交通上說，你那邊更方便一些。還有你家那道泉水，確實也比我這邊用的山泉水更適合釀酒。”

    封燊聽著有戲，就再接再厲說：“我正是想著我家里的水不錯，才考慮自己建個酒廠。規模也不用多大，就給我自己練手用。

    “你也知道，我雖然呆在鄉下，可事情是真的挺多。讓我去你那邊一直跟在你身邊學。我是真沒那個條件。

    “如果我家里有個可以練手的地方，那就完全不一樣了。現在可以視頻通話，平常我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遠程請教你。”

    “那……你打算在什么地方建？”

    “就在之前錄制節目的土坯屋那地方。”

    “那地方……還行。”

    “建酒廠，我可是一竅不通。還得請你老人家費心指點。”

    …………

    雖然被說了一通，但封燊的目的達到了。

    不過楚老頭也特地提醒了他：要建酒廠，地方不能小了。而且還需要建一個比他宅子后山那個更大的酒窖。

    為此，封燊就為新建酒窖的場地而撓頭了。

    他考慮了很久，覺得酒窖其實也無需再建一個。

    ‘釀酒空間’里有大型酒窖。各種酒的專用酒窖都有。窖藏多少酒都不是問題。

    當然，為掩人耳目。他的酒廠至少要有一個以上的明面上的地窖。

    他其實也有。

    抽獎得到的所謂‘大型集成末日地下庇護所’，就是功能非常齊全的地窖。也可以用來窖藏酒。

    兩個‘末日地窖’，總空間有三萬多立方米的空間。

    他估摸著，至少能騰出一萬立方米專門用來藏酒。那至少能窖藏超過六千噸的酒。

    相當于六百萬公斤的酒。

    有那兩個‘地窖’，他還需要建酒窖嗎？

    哪怕日后，封燊會釀許多許多的酒，甚至遠遠超過六千噸。多出來的酒，還有釀酒空間呢。

    所以……

    他決定只建一個臨時性，地表上的小酒窖，甚至不建。

    他也是沒辦法。如果建地下酒窖，恐怕要選林地。

    那可不容易——在國家森林公園里申請砍樹，是件特麻煩的事。

    為了避免麻煩，他覺得可以在水庫尾的那片沙地上建一個小酒窖。就用于臨時存放剛釀好的酒。

    之后，酒可以轉移到宅子后山的酒窖，或者地窖……

    他又給楚老頭打了電話，說了自己的想法。

    這一次，楚老頭對他的想法倒是挺贊同的：“那也可以。不必要的投資，也沒必要浪費錢和時間。”

    封燊笑著說：“地方你也是知道的。怎么設計，還要勞煩你了。”

    楚老頭當然不會建筑設計。不過，酒廠不是普通建筑。甚至跟其它廠子相比，也有非常獨特的要求。

    封燊還是個生手。所以，需要楚老頭跟設計員溝通。

    “你還要釀黃酒。酒廠車間空間就不能太小。幸好，那地方足夠大……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準備一下，設置圖出來了，就可以動工了。”

    在南方，沒有冬天不能施工的說法。只要不是氣溫低到零度，讓水結冰，就可以施工。

    興建酒廠的事，算是有了著落。封燊就暫時將這事放下了。

    隨后，封燊就去了縣城。

    先是去工廠找楊琨，核對了工廠上個月的財務。

    從工廠出來，他也沒馬上回家。而是找到了包全貴。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的寒暄幾句之后，封燊就道明了來意。

    “鮑哥，這次來找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個忙。”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封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事你說，只要我辦得來的，包管讓你滿意。”

    封燊笑著說：“我想找一個地方。面積要求十畝以上。可以有林木。但林木面積不能超過三成，而且不能是在地塊中間位置……另外，必須是臨湖的。”

    “這樣的地方，應該不難找吧。”

    封燊笑著解釋說：“找那樣的地方。不是用來耕作的。而是要興建一幢永久性建筑。所以這地就不好找了。”

    包全貴沒了剛才的把握：“封總，如果是要建永久性建筑……面積那么大的地方，可真不好找了。”

    如果是要建房子，那就不是耕地流轉了。在周邊，對土地的管理，相對比較嚴格。

    “要是好找，也不用麻煩鮑哥你。”封燊拿出一個檔案袋。“這是一點小意思，請你喝茶的。”

    包全貴接過，還挺壓手的。

    他也沒打開，像是猶豫了一下，說：“那我幫你找找。不過，封總屬意什么地方？”

    他覺得，封燊給這么一筆錢，大概不是單純然讓他找地方。更像是要他出手迫使地主將地讓出來。

    那樣的事，他以前是不會輕易接的。不過他看好封燊，也想結交封燊。

    封燊笑著說：“我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合適，才請你幫忙。具體地方……也不限于蘭溪縣內。只要不超出本市就行。”

    鮑哥一聽不是要動手段壓人，心里也是一松。同時，對這事也更上心了些。

    “封總，方便透露一下你找那樣的地方，有什么計劃……你別誤會，如果心里有底，我們明白找什么樣的地，才更容易找到讓你滿意的地方。”

    封燊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是有個朋友想要找個合適地方，開一家高級會所。

    “那朋友是國外回來的，認識不少人。所以，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地方要好。

    “那會所，針對的是長三角那些大城市里的有錢人。所以地方要山清水秀，相對幽靜的。另外，岸邊要適合興建游艇碼頭……”

    鮑哥啞笑，說：“在我們這山旮旯里開會所？他們有錢人的想法真是清新脫俗。”

    “呵呵，或許山旮旯也有山旮旯的好處……”封燊也笑了笑，說。“還麻煩你下點心思。這事比較急。那朋友只給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么急？”

    “至少開始動工了，才敢拉投資。”

    鮑哥恍然大悟：“明白……就像那些公司跟政府要項目要補助。總要自己先開個頭，吹牛時至少有個影子。”

    封燊點頭：“就是同樣的道理。”他頓了頓，說。“這事就勞你多費心。”

    “你放心，我等會就讓人到處留意一下。”

    鮑哥又說了保安公司的事。

    封燊卻說：“保安公司，說了你管理。我就不會插手。我相信鮑哥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跟鮑哥告辭后，封燊上了車，靠著座椅像是在閉目養神。

    其實，他是在分析鮑哥去找‘會所的場地’，會不會如他所愿。

    希望鮑哥的口風不要那么緊。不然，消息就傳不到封燊想要傳到的人的耳中。

    那他下一步的計劃，做起來會更麻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