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張武的電話，得知穆嬸來了，封燊趕緊讓他們放行。

　　他才從家里出到門口，穆嬸已經將車停好。見到他，忙招手說：“封燊，你來幫我提兩個。這西瓜挺重。我這老腰……”

　　封燊快步過去笑著說：“穆嬸你來玩就來了，怎么還帶東西來。”

　　“這不是多謝你照顧小言那孩子嘛。還有，嬸子有個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穆嬸你太客氣了。誰見到小孩子一個人走路上也會照顧一下。這事能值什么說的。”

　　“巧了。這瓜是我自己種的，也不值得什么說的。”好歹是半職業媒婆，穆嬸口才可不差。

　　封燊笑說：“那我就多謝了。”他提了瓜。“快進屋坐下喝口茶。”

　　穆嬸跟他后面走進宅子，四顧一眼，笑著說：“家里打理的很不錯呢……就差一個婆姨了。”

　　“還要勞駕穆嬸你惦記著點。”

　　“放心，放心。嬸子記著呢。你條件好，配得上你的，得慢慢尋摸。”

　　到了三進，封燊招呼穆嬸坐好，泡了茶，問：“穆嬸，你剛才說有事跟我說？”

　　“啊，對。”穆嬸放下茶杯，坐正了。“封燊，你做的包子那么好吃。有沒有辦法多做一些？”

　　“……嬸子你的意思是？”

　　“你看啊，小言雖然不是很挑食的孩子，但也從沒說有像惦記著你那些包子這樣的。我就想著你做的包子要是做出來賣，肯定好賣。”

　　封燊想起另外一個特別喜歡吃包子的小孩兒——他的干女兒章伊伊。

　　又聽穆嬸說：“就不不知道，你做包子麻不麻煩。”

　　做包子麻煩嗎？

　　要說麻煩其實也不麻煩。跟其他人做包子差不多。就是他做的包子，皮比較薄，不容易破，而且包子也比較小。

　　一斤面皮做出來的包子個數要多一些。從這個角度來看，肯定是麻煩一點的。

　　但做法其實普通包子差不多。

　　只要面和好，包子餡做好，隨便找幾個人包出來的包子味道也會很好。

　　他想了一下，說：“穆嬸你打算賣包子？”

　　“是有這個想法。你楊叔說我們村可能要熱鬧起來了。不少鄉親都開始準備了。

　　“我是個沒什么本事的，想不出做什么好。如果你有生包子賣，我就想著拿回去蒸了賣。”

　　封燊笑著說：“穆嬸，包子我倒是能做一些。不過我的配方，原料成本比較高。”

　　“嗨，這個我早就想到了。”穆嬸拍了一下大腿。“你要說跟其他人做的一樣成本，那我才不相信呢。”

　　“不過啊，成本高，價格高一些賣，反正肯定要賺錢才行。虧本生意，愛誰誰，反正嬸子是不會做的，也不會非讓你做。”

　　封燊笑說：“我當然也希望村里能熱鬧些。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

　　“嗨，天下那有什么是鐵釘板板的？再說了，就算村里賣不了，我們村去鎮里也不遠。你那些包子，比鎮上賣的那些好吃得多了！”

　　封燊笑著說：“我覺得，也肯定貴得多，未必有多少人買。”

　　“一分錢一分貨。”穆嬸早年也在外頭‘闖蕩’過，見識未必多廣，但一些基本理念還是有的。

　　“那些愿意花錢出來旅游的人，也不會在意多花幾塊錢吃包子。你說是不是這理？”

　　誰說不是呢？出來旅游，一個是為了玩，另外一個就是為了吃。

　　在玩得高興的時候，人捂著錢包的手總會松那么一些。

　　穆嬸是真心想做生意，也是真心替封燊著想：“要我說啊，如果著包子做起來不麻煩的話，你多做一些，分賣給幾個人。多少也能幫補一下收入。”

　　封燊笑說：“穆嬸你說得是！”

　　“我雖然沒什么大見識，不過心里也明白。讓你一個人做，大概太辛苦。要是能有機器，那能輕松不少。等賺了錢也可以請兩個人幫忙，那就忙得開了。”

　　這法子確實靠譜，如果不是他不缺錢的話。

　　不過，就算不缺錢，封燊到也不是說完全不考慮。

　　正如穆嬸說的，他真正要做的，不過是和面，制作包子餡。

　　和面也確實有機器，至于包子餡的制作，也能實現白自動化。真要做，他也不至于有多累。

　　唯一制約的，大概就是原料成本。

　　他做的包子餡，需要用牛肉、野生蘑菇，還放了一點松茸。面粉，用的和尚頭面粉。

　　另外還要用到一些香料。算下來成本還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和尚頭面粉，系統供給不足。要買的話，據說一斤要幾百塊錢，而且不一定能買多少——畢竟，是因為產量低，價格才那么高。

　　如果改用普通面粉，不用松茸，包子的味道肯定要差好幾籌。

　　當然，用普通原料，他保證也能做出味道依然會讓人眼前一亮的包子，不愁賣不掉。

　　看他考慮了好一會都沒說話。穆嬸問他：“我就是那么想的。你是怎么想的？”

　　封燊笑了笑說：“如果穆嬸你真想做，我可以做一些。不過有一條，我得先跟你說明白。”

　　“嗯，我聽著。”

　　“我之前做的包子好吃，好原料占了大部分功勞。但是有些原料成本確實太高。”

　　“有多高？”

　　封燊笑著說：“面粉要至少幾百塊錢一斤……”

　　“嘶——這吃的是金子？難怪小言那小子巴巴走來了。”

　　“比金子便宜多了。”封燊笑著說。“金子一斤十幾萬呢。”

　　“哎喲喲，幾百塊錢的面粉，那不是吃東西，是喝血呢。”穆嬸想想都覺得肉疼。

　　封燊也就不愿再說松茸了。他用的那些更貴，一斤要一萬七。

　　“那確實貴了些。不過也可以用普通面粉。包子餡也用普通料。成本能降下一大截。不過還是會有點小貴。”

　　穆嬸不死心：“那一個包子要多少成本？”

　　“按一屜包子五個計算，算上原料和人工，一屜得要八塊錢成本。”

　　他做的包子只牛眼大小，蒸好了也就小茶杯大。一個成本要一塊六，對于普通人來說，確實已經貴得飛起了。

　　穆嬸心里算了一下，說：“那豈不是一個生包子都要兩塊錢以上？”

　　封燊點頭：“差不多吧。不過如果出的量夠大，倒是可以便宜一些。”

　　穆嬸的雄心壯志被這個成本撲滅了不少，但余火尚存：“那算下來的，蒸好的包子，至少要賣十二塊才有錢賺。”

　　這個價格有點小貴啊。幾個小包子，就夠買一斤后腿肉了——還真別說，今年豬肉是真的便宜，這幾天，后腿肉才十三塊錢一斤。

　　封燊卻認為，那還不夠：“穆嬸，你十塊錢拿貨，賣十二塊錢可賺不了什么錢。至少要十五塊。”

　　“那么貴，有人會買嗎？”

　　封燊笑著說：“其實十五塊錢一屜舍不得的人，你賣十二塊錢一屜，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照樣是舍不得。既然這樣，那我們何必考慮他們？”

　　“啥？還能這樣算？”

　　“不是能不能這樣算，而是你如果想賣我做的包子，只能這樣算。要不然真賺不了錢。”

　　“為什么啊？你好好跟嬸子說說。”

　　“很簡單。你也知道包子肯定要賣得比較貴。所以這包子怎么也不能隨便拜街邊賣。對吧？”

　　穆嬸覺得有道理。

　　“店面肯定要有，不管是租別人的還是自己的，都得計入成本。你說對吧。”

　　“自己的地方，那不用算吧。”

　　封燊笑著說：“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說反正都是自己的，不用花錢。不過你要想一下，能做生意的地方，是不是也就是能租得出去的？

　　“也就是說，那地方是可以直接賺到錢的……如果你賣包子賺到的錢，卻正好只得了房租錢。

　　“那錢租出去就能賺到。本來不用花半點力氣就能賺到的，現在忙一個月也是那么多。你說虧不虧？”

　　聽他這么一說，穆嬸突然也覺得虧得慌了。

　　封燊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說：“真要賣包子了，價格肯定低不了多少。價格高了，買的人肯定不會太多。可能一天賣兩百個。如果你一個只賺五毛，一整天只賺一百塊錢，那不是白忙活嗎？”

　　穆嬸就不同意了：“一天能賺一百，怎么就算白忙活？一個月能賺三千呢。”

　　“那不是那么算的，穆嬸。你想啊，你賣包子說是你在賣。但楊叔就真的抱著手不幫你？

　　“就算他完全不插手，你忙著賣包子，那家里的活不得他接手？那也是他為了讓你安心買包子，多付出一些勞力了。

　　“他就少了一些精力做其它的事……

　　“賣包子，可不真是你一個人的事。兩個人一個月賺三千，真的多嗎？”

　　“那一個賺一塊？”

　　“對啊。要我說，一屜五個就賣十五塊錢。”

　　穆嬸又想到一個問題：“一天只賣兩百個，那得多無聊啊。”

　　“只要能賺錢，我可不怕無聊。”封燊笑著說。

　　“而且也不是就真的每天只賣兩百個。你要賣包子，鄉親們大概是不舍得買的。只能是賣給游客。

　　“你也知道，游客也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的。”

　　穆嬸點點頭，那倒也是。

　　這么一想，賣這包子似乎也不是很保險。如果賣不出去，那就得砸手里。

　　她搖搖頭：“誒，沒想到賣個包子還有這么多說法。”

　　“做生意一定要考慮周全了。”封燊笑著說。“至少要跟楊叔商量好。”

　　她要做生意，封燊也愿意提供支持。只是他可不想因為這個生意，連村長家都不和睦了。

　　穆嬸連連點頭，說：“你說得沒錯。我就想著包子好吃，肯定不愁賣。可也沒想過也有可能砸手里。”

　　封燊笑著說說：“砸在手里的可能當然是有的。不過只要買一個超低溫冰箱。拿回去的包子只要放冰柜里冰凍。放幾個月都不會變質。”

　　“那味道不會變？”

　　“只要冰柜里干凈，沒有異味，通常不會變味的。不過一定要是超低溫冰柜，能零下四五十度的那種。價格比較貴，這也是一筆比較大投資。”

　　“幸虧你跟我說這些，不然啊，我虧死了也想不明白呢。”

　　封燊笑著說：“如果你要賣包子，我們這里這么近，我可以多做一些備著。你那里賣得差不多了再來拿也行。你家里只要買一個普通的冰箱保存就行。那樣投資會少一些。”

　　“嗯嗯，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我先回去跟你楊叔商量一下。確定做了，到時候再麻煩你呢。”

　　“不麻煩的。”封燊笑著說。“只要你能賺錢了，我還能虧？我還要多謝你讓我賺錢呢。這就是雙贏。”

　　如果真用那樣的價格賣，他算著一屜包子自己只能賺三四塊錢。雖然比他其它收入，少到可以忽略不提。但好歹是一個明面上的收入來源。

　　正好現在楊琨夫婦有空閑。給一點工錢，他們肯定愿意一起做包子，也好讓他們多一點收入。

　　——沒錯，他一直都是這么為員工考慮的好老板來著。

　　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弄個生產許可。要先將小作坊的經營范圍改一下……嗯，不僅要增加做包子賣，蘑菇醬添上去。

　　嚴格說起來，上次他將蘑菇醬賣給林亞強，是不合法的……

　　有了生產許可，做不做一回事。但以后想做了賣，就能直接做。

　　送走了穆嬸，封燊突然也想吃包子。

　　只是那些牛肉包子他經常吃，也給不了他驚喜了。

　　做個什么包子呢？

　　他考慮了一會，決定做些灌湯包。

　　灌湯包做起來比較麻煩。首先是要熬一鍋好湯。然后要有好面皮。

　　湯要冰凍成固體或者膏狀。面皮粘性要足夠，不然湯包的湯餡蒸化之后，灌湯包就該成湯餅了。

　　這東西，他之前并沒做過。

　　不過廚藝這東西，是能舉一反三的。至少對食材和工藝的理解能力是如此。

　　找了些視頻看過，他大概明白要怎么做了。

　　接著他就該考慮做什么湯了。

　　在廚藝方面，現在他自信得很。湯做好了，覺得味道不錯，就準備的大干一場。

　　他是個怕麻煩的。

　　他一家子就一個人，吃東西也隨性，根本不需要考慮太多。有時候不想做飯，隨便那點東西就吃的。

　　既然現在做灌湯包了，索性一次性多做一些。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時間太多，根本無需嚴格做時間管理。想到做什么，可以做一整天，也不會對生活造成什么影響。

　　他和了一大團的面團。等搟好面皮，湯也凍成固體了。然后他將湯膏和餡包成包子。

　　做好的包子放冰箱里，維持里面的湯不化。

　　存上一大批，自己想起要吃，或者用來招待客人，拿起來就能用。甚至可以送人。

　　先不想那些，先自己吃。

　　灌湯包不僅包起來麻煩，吃著也麻煩。不小心會燙到嘴。而且再小心也容易燙上口腔黏膜。

　　封燊吃了兩個，吃的時候，停不下的香。停下了，卻發現自己上顎脫了一層皮。

　　有點疼。

　　雖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平日里喝熱湯也會出現這種口腔黏膜脫落的傷。口腔黏膜修復能力還是很強的。不用兩天就能完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