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琨帶著封燊給的一袋子生包子走了。
走之前，他說：“下午我再帶人上山找找。”封燊讓他找幾個合適的人一起幫著找蘑菇。人，他覺得中午就能找好。
封燊也由他去。
接下來幾天，采到的蘑菇越多越好。不過采回來的蘑菇也得及時處理，不然都得漚爛。
所以他又交代說：“請的人，工錢我按斤數算錢，只要是能吃的，不管什么菇每斤給五毛。不過要是混了毒菇的，每混一個就扣五毛錢。
“你跟人說清楚……找五六個人就行。另外，山里有蛇，讓人都注意些。”
楊琨連連點頭：“你放心，我會交代好他們。”
“還有，幫我找兩三個婆娘洗蘑菇。年紀大一點也關系，但要找精細人，不然胡亂洗，不干凈。每洗一百斤，給二十塊錢。”
“這個工錢，肯定搶著來。”
“那你下午來時，順便帶幾套洗碗那種橡膠手套來。”
“好。”
交代完了，封燊才放他回家。
吳鵬剛才雖然避開了，卻也隱約聽到了？
“你剛才說，你這里有蛇。是毒蛇？”
封燊點頭：“剛才就碰到了兩條。還在籠子里。蛇蟲的問題，吳哥你得重點注意。”
“嗯，多謝提醒。這個問題，我之前確實沒多做考慮。”
等出了事再考慮，就晚了。
看他是聽進去了，封燊也沒再多說。要將章伊伊交給他：“你和伊伊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飯。”
小姑娘箍緊他脖子不肯放手。
“伊伊乖，你封爸爸要去給你做好吃的。舅舅陪你玩。”
章伊伊才不傻呢，吞著口水：“我幫，封爸爸。”
見她怎么也不肯松手，封燊只好帶著她一起進了廚房。將她放在小板凳上，笑著說：“伊伊在這里坐著，封爸爸做飯。”
章伊伊是個輕易不鬧人的小姑娘，點點頭。端坐在小板凳上，果然乖巧得很。
要不是腦袋隨著封燊走動而轉動，簡直就是一個逼真的小人偶。
封燊也沒冷落她，下了米，就準備做菜，一邊還逗她說話。
“伊伊想吃什么？今天吃魚好不好？”
“好。”
“那伊伊想吃什么？紅燒魚，清蒸魚，還是魚丸？”
章伊伊聽不明白，只記住了最后一個字：“……丸丸。”
“好，那我們今天就做魚丸吃。”
殺了黃河鯉，將肌間骨剔除出來，再將魚皮剝了，將魚肉隨意切成幾塊塞進碎肉機，再將肉粒放到自動剁肉砧板……自動化剁肉。
小孩子其實不適合吃螃蟹，不過還有一個吳鵬呢。封燊打算炒一只黃道蟹。
螃蟹清洗干凈，大卸八塊。
還打算做一個牛肉。和牛肉還剩一些。
封燊并不覺和牛肉有多好，他吃著也就那么味。但大概是他沒用來做牛排，跟普通牛肉沒有直接的對比。
他想做一個蘑菇燉牛肉。就用新鮮羊肚菌。
兩個大人吃飯，三個大菜也就差不多了。
不過封燊還是從冰箱里出去一塊火腿，準備做一個火腿炒筍尖。
最后再做個炒四季豆。
魚丸汆了，眼見每個魚丸子都上浮了，封燊撈起來。有人在扯他褲子。
這高度，不用看就知道是章伊伊小姑娘了。
他低頭，只見小姑娘仰頭巴巴望著自己。
封燊笑著說：“伊伊先坐好，封爸爸用小碗裝了給你吃，好不好？”
小家伙趕緊點頭，轉身跑回小板凳乖巧坐下。大大的眼睛，巴巴看著他。
等待投喂中……
封燊笑了笑，取了塑料碗，裝了兩個魚丸。沒有裝湯。又拿了個塑料的叉子。
將碗遞給小姑娘：“伊伊自己會吃嗎？”
“會。”
“那伊伊慢慢吃。有些燙哦，要吹一吹，慢慢吃。不然會燙掉牙齒，以后就沒辦法吃好吃的了。”
小姑娘捧著碗，感覺有些重，就小心將碗放到膝蓋上，小手握這叉子戳魚丸子。
笨拙得很，魚丸子一直在滾動……
她仰頭，蔫巴巴的。
封燊卻沒打算幫忙：“伊伊很厲害的。一定可以的。”
小家伙眨眨眼，繼續跟魚丸子游擊。好不容易，她終于叉了個丸子，舉起讓封燊看。
咧嘴笑著，眼巴巴的，在求夸獎呢吧這是。
封燊呵呵笑著，摸摸她的小腦袋，毫不吝于夸獎：“伊伊真厲害……不過，要小心燙哦。”
“呼~呼~”小家伙眼睛還看著他，鼓著腮朝魚丸子用力吹氣，口水絲都噴出來了……
封燊再次夸獎：“對的，就是這樣。要先小小的吃一點，不燙了才可以大口大口吃哦。”
看她吃著沒問題了，封燊才放心繼續做菜。
炒螃蟹，悶牛肉，一時之間廚房滿溢著香味。
封燊做好菜，回頭看時，發現干女兒還乖乖坐著，跟前地面上放著塑料碗。
他不由笑著說：“好了，菜都做好了。你去跟舅舅說，我們要吃飯了哦。”
章伊伊連連點頭，噠噠地跑了出去。
封燊解下圍裙，準備吃飯。
…………
今天的午餐并沒有吳鵬期待中的松江鱸魚。但他依然吃得很猛。
炒面包蟹很入味，而且是膏蟹。
牛肉鮮嫩多汁火候正好，蘑菇也爽滑香濃。
魚丸子連著湯一起吃，彈牙得很。
火腿紅燒筍尖，怎一個鮮了得？
還有火腿絲炒四季豆，沾了點蘑菇醬吃，也會挺不住筷子。
等他終于感覺自己吃不下才停下筷子。
“呼~”他喝了一口茶。“你廚藝是一天比一天好。”
封燊一邊給章伊伊夾菜一邊吃著，沒他吃得快，不過也吃飽了。
他笑著說：“因為我就一無業游民，得空了就研究一個‘吃’字。”
吳鵬哈哈笑著說：“所謂民以食為天，你研究吃的，那是路子越走越寬了。”
又說：“現在是不好麻煩你，要不然我就該跟我那幫吃貨朋友炫耀炫耀了。他們知道了，大概能將你家大門擠破了。”
之前他還想著，給封燊多介紹一些客戶的。
只是現在封燊已經還清了銀行債務，還有頤博商業20%的股份，根本不需要給人做菜賺錢。
他也不好意思帶朋友一起來了。
封燊卻好像沒那個自覺：“沒事啊，擠破了換門板。
“之前我還想著做私房菜的。只是地方太偏僻，沒人來。你朋友要來，我給打個八折。”
吳鵬很意外：“你真要做？”
“我閑著也是閑著，有時也無聊得很……偶爾做桌菜，也無不可。”
確實無聊。山村里沒有什么娛樂，總上網也不是個事。
他已經不打算專職做私房菜了。但平日里無聊，做個菜還能多認識些人，他手里的東西也更好賣一些。
另外，楊琨夫婦現在也不需要每天都做調味料，農活也不需要每天都做。
如果他偶爾做私房菜，也可以給他們多找點事做，也可以多給他們開工資。
吳鵬也覺得這個事可以做。
“你每天就做一桌的話，確實不用怎么費心思。”
他想到封燊的菜地。
“你這里種了那么多菜，一個人肯定吃不完。要賣的話，數量不多，批發商也未必愿意特地來收。客人來了，實地看過。說不定會經常買一些。”
封燊笑著說：“我倒沒想著做網店。附近很多村子都有民宿和農家樂，我這里菜如果吃不完，也不用擔心會爛在地里。”
而且，知道他家里那十幾個漣溚的來歷嗎？
那是祖傳的——他二爺爺是個腌菜高手，沒有什么菜不能腌的。封燊多少也學了一手。
“那就是我想多了。”吳鵬就是提一個建議。
他今天，不是單純為了吃飯來的：“我們已經初步定下開始錄制的日期……在下個月下旬開始。”
“七月下旬？”是全年最熱的時間段。
吳鵬點頭，稍稍解釋一下：“學生放暑假。”
封燊了然。學生放暑假，確實能讓網絡視頻多一批自由安排時間的觀眾。
雖然很多節目和電視劇競爭，但基數大一些，能搶的蛋糕也大一些。
吳鵬又說：“不過我們節目組會在這個月下旬就進駐這里。人不會很多，開始時，最多十來個人。”
封燊沒有意見，問：“那我需要做什么？”
“還要麻煩你安排幾個房間，作為工作人員宿舍，還有工作地點。”
封燊追問：“需要安排多少間？我是說包括以后工作人員的住宿。”
吳鵬想了一下，說：“我們節目組應該會有二十來個人。不過就是在錄制時會有那么多人，常駐的大概有一半。
“也不用你給他們全都安排住宿，一些人住帳篷就行。你安排好平時常駐的人就行。
“大概需要能住下十來個人的房間，還有兩個房間作為節目總控工作室。
“……如果可以，最好能安排一個廚房和餐廳。”
封燊點頭說：“那沒問題。第一進的房間可以吧。”
吳鵬已經來過好幾次了，對封燊家的布局也有一定了解。
他回憶了一下，說：“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好像沒有廚房。”
“廚房可以用廂院的？”封燊也不想特地改造。“地方雖然小一點，但做二十人的飯菜，還是能活動得開的。”
“那倒也是。”吳鵬對他的安排相當滿意。
“到時候，蔬菜之類的，也請你提供一些。你放心，我們不會白要你的。結束錄制后，再跟你結算。”
封燊笑著說：“只要我這里有的，當然沒問題。”這是在簽合同時已經約定的。
他家的菜地，種的菜很多。節目組也給了八十萬，為十幾二十個人提供蔬菜，也不算過分。
何況吳鵬還打算給錢。
錄制組的生活問題解決了，吳鵬還有其他顧慮。
“封燊，我們會請一些人氣偶像參加我們的節目錄制。”
他面露擔憂：“你這里雖然比較偏僻。但對于那些粉絲來說，來這里不算困難。”
封燊皺眉，問：“你擔心消息泄露出去后，粉絲會干擾到錄制組的工作？”
他想了一會，說：“我這里算是私人地方，名義上可以阻止外人非請勿進。但你也說了，那是粉絲。”
粉絲在面對他們的愛豆偶像時，是很難冷靜對待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在錄制時，在你家門外安排幾個保安。”
“這個可以有。”
“我擔心的是，太多人來了，會影響到村民的生活。如果村民與粉絲發生沖突，出現群體世間……”
封燊一想，還真有那樣的可能。
那些人氣偶像的粉絲，號稱千萬也不出奇。
就算粉絲數字再怎么嚴重注水，千分之一總是該有的吧。上萬粉絲……‘人頭上萬，無邊無際’，想想都頭皮發麻。
而溪口村并不大，如果突然涌入幾百乃至幾千人，確實會對村民的生活帶來很大干擾。也會出現很多變數。
“你覺得這個問題該怎預防？”
“我想跟村里先打個招呼，也好讓鄉親們有個心理準備。另外，也希望能化挑戰為機遇。”
封燊稍稍想了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笑著說：“我們村長對改善村里鄉親生活水平，還是很上心的。”
他頓了一下，舉例說：“上次我讓去頤博工廠上班的村民，就是他給我推薦的困難戶。”
吳鵬問：“他在村里說話算數不？”
封燊知道他擔心的是什么：“他做了四屆村長了。留在村里的鄉親們也是比較淳樸的。”
吳鵬擔心的，無非是村里有刺頭。
如果說村民會跟可能出現的粉絲群發生沖突，原因也不會只是粉絲沖擊了村民的生活。
也有可能是有村民看有機可圖而欺生。
比如一瓶兩塊錢的水賣十塊錢，甚至強買強賣。
“你能不能引見一下那位楊村長。我有些事想跟他詳細談談。”
封燊也不愿意看到好事變成壞事：“我先打個電話，看他在不在家。”
楊村長基本是在家的，就算不在家，接到電話應該也趕回來。
實在趕不回來，也能約定一個時間。
還好，村長就在鎮上，聽封燊說有重要的事要談，就說了馬上會回來。
封燊掛斷電話，就帶著吳鵬出門了。
當然，干女兒也不能單獨留在家里，是肯定要一起去的。
來到村子里，封燊找了地方停好車，抱著章伊伊下了車。
老人家覺淺，中午通常不睡午覺，三三兩兩聚在湖邊大樹下下棋聊天。
見著抱著個孩子，有相熟打了招呼后，就問：“封燊，這是誰家孩子？”
這么小的孩子……雖然封燊身邊還有別人，但如果是這個男人的女兒，小女娃不會肯讓封燊抱著啊。
“三爺，這是我干女兒。伊伊，叫太爺爺。”
伊伊腦袋依在他脖子上，眼睛定定看著，卻不肯開口叫人。
封燊心里高興，她見到生人至少沒有躲閃害怕，面上帶著歉意：“三爺，孩子有些怕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