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新口味的蘑菇醬，比封燊想象中要困難。
他是火力全開——所有能動用的工具都用上了。
自動剁肉機，各種鍋都用上了。
用不同的蘑菇組合，分別搭配牛肉、雞肉、羊肉、豬肉、芝麻、花生等等，以花生油、菜籽油和芝麻油，配成不同的配方。
動物油是不用的，容易凝固。
但除了加了辛辣料之外，口味似乎沒太大的差別。至少，沒那種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大概是他的舌頭越來越刁鉆了。
封燊每次做了好幾鍋，做了兩天，一共做了不下二十鍋。結果只確定兩種自認可行的口味。
可是越到后面可以配搭的東西就越少，他的想法也越少。
看來，之前的想法行不通了。
而且，混合太多的蘑菇，不僅沒有能調配出好的味道，反而給人一種很混沌的味覺體驗。
看來不能同時混合太多種類的蘑菇……
時間也晚了，收拾了一下廚房。他伸個懶腰。洗漱了一下，也沒馬上就睡。找出了一床新被子，挪了一張兒童床到自己房間。
明天他干女兒要住在這里。
她還那么小，又是陌生的地方，當然不能讓她獨自睡一個房間。
弄好了床，時間已經到了凌晨。
他一看時間，在自己床上一坐，打開了系統界面。
日常簽到。日常‘+1’積分，毫無驚喜感。
重點，當然是新刷出來的‘采購商品’。
【丁級品食用茶油，數量一百零六斤……】用瓶子裝的，每瓶一公斤。
封燊一看完說明就馬上買下了，被扣了2.6積分。
這東西似乎挺貴。
也是，茶油在現實中確實并不稀罕，但是市場售價也要一百六到兩百一斤。
他買下這些茶油，主要是想到需要食用油制作蘑菇醬。
另外四種商品。依然是他看不上眼的。
什么精美餐桌一套，這東西看著還沒他用著的的漂亮。外邊買，最多就五六千塊錢就能買到。
還有電腦桌椅兩套的……
今天側重家具了？這東西市場上也能買，只要肯花，買多好的都行。
或許在現實買性價比更低一些，但封燊覺得賺錢比賺積分更容易一些。
例行簽到和花了一點兒積分之后，封燊馬上就覺得困了。
…………
翌日，天還沒亮，封燊就起床了。地果然是濕的。
他已經很早了，沒想到楊琨也到了。
他笑著說：“琨哥，其實不用這么早。”
“我已經習慣了。”
那行吧。
“吃過早餐了。”
“吃了。”
“這么早有店開門了？”
“自己下了面吃的。”楊琨笑著說。“你還沒吃吧。你吃早餐，我先準備東西。”
封燊心想等會爬山也是運動，就放棄跑步的計劃，隨便做了個面吃了。
等他吃完，楊琨已經將籮筐和籃子都準備好了。
封燊看天也大白，就開了三輪摩托：“走，早去早回。”
吳鵬說會在中午到。有客人來，他總要回來接待。早點去，也可以早點回來。
三輪摩托車，突突聲在山谷中回蕩，驚擾了早起吃蟲子的鳥。
山谷中還有霧氣，這時候，采蘑菇正合適。晚上氣溫也不算低，很多蘑菇都可以萌發子實體。而且還沒噴射出來。
這時候去，可以采摘到最新鮮的蘑菇。
等到中午，蘑菇的孢子就有可能已經噴發了。可以說，時間越晚，蘑菇的品質越差。
沒了孢子的蘑菇，不管是營養還是口感，都會差很多。
…………
昨天只封燊一個人，而且也不是專心找蘑菇。一來不可能整個山谷都找遍，就算找遍了，也不可能都發現了。
再則，昨晚下了雨，昨天他已經采過的地方，說不定也會再次長出新的蘑菇來——他采摘時，都有注意沒有破壞菌絲。
今天兩個人一起上山，封燊又因著任務，上心了不少。
才到九點多，兩個人竟然就采了將近三車——裝得差不多了，封燊開車運一批回家，楊琨則留在山里繼續找。
封燊將之前采下都先搬回家，用碎冰鎮著了，才又回到山上。
找到了楊琨，送來幾個早上溫著的包子：“琨哥，早上吃得早，先吃點東西，順便休息一下。”
如果是尋常，找夠了一車他就會停下了。不過昨天晚上他也弄明白了。做出的蘑菇醬不一定是能符合系統要求的。
況且，每多做出一種口味，就多獎勵五十積分，那可是相當于賺五十萬。只是拿不到錢。
但積分也很香啊。
為了能多做幾種蘑菇醬撈積分，現在能多找一些就多找些。想要人賣力干活，就要讓人吃飽。
這是一個好老板必須遵守的原則。
楊琨也沒客氣——他確實有些餓了。
拿過包子，發現還有幾個一次做作坊里干活時那種性手套。也不用洗手了，脫了手套直接吃。
“這包子，好吃。”楊琨三兩下吃了一小袋包子。“你自己做的吧？外邊好像沒有賣這樣的包子。我也沒吃過這么好吃的包子。”
“是我自己隨便做的。放冰柜里冰著，就是備著什么時候來不及做早餐，就蒸一些吃。”
封燊笑了笑又說：“不過這包子還是剛蒸好是味道最好，包子皮更軟，肉餡汁水也更足。這些放久了，水分散失了不少，聞到差了很多……我家里還有一些，等會你帶一些回家自己蒸了吃。”
楊琨的做人原則，是做不出又吃又拿的事的。
只是想到自己兩個孩子，這么好吃的包子，拒絕了，他們就吃不到了。
他本來想開口拒絕的話，就變成“謝謝了”。
他臉黑，封燊也看不出臉紅，笑著說：“客氣什么……我們等會再采到十一點就回去。”
“那我們盡快，應該能再采兩車。還真別說，我好久沒見到長得那么密的野蘑菇了……你這地方風水好。”
他不知道封燊怎么會突然想起采蘑菇，不過這山涌的蘑菇確實很多。
就算拿出去批發，今天采的應該能賣上兩三萬的。
當然，他也不會妒忌。這山涌是封燊的，山里的蘑菇當然也都是他的。
封燊請他兩口子做事，現在一個月能拿到一萬多，至少能存下八千。在外面累死累活也未必能賺這么多。
還能留在家里照看孩子。這好事就讓他兩口子遇上了。
他對封燊還是很感激的，自然不會妒忌封燊。
兩人依然分開采蘑菇。
封燊在一顆倒下腐木周圍發現一片幾叢香菇，正要過去，陡然一頓。
蛇，兩條糾纏成一團的黑色的蛇。
這種蛇，本地叫做烏玉蛇，一種毒性相當大的毒蛇。是一種溶血型毒素，但小時候聽說有一個抓蛇的，被這種蛇咬過之后，因為救治不及時一條腿就瘸了。
那條瘸腿要比另外一條細很多，看著讓人心里發寒。
似乎又可能是溶肌毒素……
這種蛇喜歡躲在腐壞的木頭或者蕨草中。可見是一種埋伏偷襲的蛇。也就是速度不會太快。
但這是山里，人大概跑不過它。
封燊慢慢后退。兩條蛇應該是在交配。
易地而處，如果他在‘啪啪啪’ING卻突然被驚擾，那火氣……
所以，封燊真心不敢打擾它們。
但封燊也不敢讓它們留在自己的地盤。
因為這種蛇喜歡進屋。
早些年經常聽說有人在自家柴房、床底，甚至在屋梁上發現這種蛇。
他家地方大。要是有一條蛇躲了進去，等它三世同堂了，他也未必能發現……
而且，吳鵬他們要在他這里錄制節目。要是節目組有人因為這種蛇出事了，就真是壞事了。
尤其是請來的嘉賓，他們可‘矜貴’得很。他們在節目中傷點皮，那些粉絲就能將節目組給罵得自閉。
要是被蛇咬了，琢穎公司和他家都肯定要被潑油漆吧。
……
他一邊悄悄后退，一邊拿出手機，撥打了楊琨的號碼。
“封燊，怎么了？”
“我這里發現有兩條烏玉蛇，在交尾。”封燊壓低了聲音說。
楊琨聽說了，也是一驚：“你小心些，我這就過來。”
幾分鐘后，封燊聽到有人過來了。正是楊琨。他手里還有一條帶了叉子的樹枝。
“蛇在哪？”
封燊指了指：“那呢。”
楊琨看到那兩條蛇，一條有小孩胳膊粗細，另外一條應該是母蛇，更大一圈。
它們纏成一團，楊琨也有些猶豫。
這是兩條蛇，制住了一條還有另外一條呢。
之前就有人因為沒注意到是兩條正在交尾的蛇，制住了一條，卻被另外一條咬了，結果一條腿廢。
——其實就是跟封燊知道的那個人。
楊琨想了想，小聲說：“要不直接打死了。”
封燊想了想，說：“這蛇不管死活，肯定不能讓它們留在這里。”他不想在自家留著這樣的安全隱患。
對于毒蛇，他并不厭惡，但也不歡迎。雖然嚴格上來說是他侵占對方的生存空間，但毒蛇他不歡迎。尤其是這種會鉆屋子的毒蛇。
楊琨問：“如果捉了，你打算怎處理？”
“可以賣給收購毒蛇的機構或者養蛇的人。”
不管是機構還是養毒蛇的人，都是為了得到蛇毒。所以買毒蛇之后，通常都不會的殺了吃肉，也不會為了蛇膽殺蛇，也不會泡蛇酒。
如果沒有直接危害自己，封燊也不想輕易殺了它們。
楊琨想了一下，說：“你等會，我再弄一根棍子。”
他就近又削了一根叉子，沒兩分鐘就回來后吸了一口氣，小聲說：“封燊你讓開一點。”
封燊點頭說：“有沒有把握，要不算了。”
“沒事，我在南方當兵時捉過蛇。而且，蛇在交尾時，防備心沒那么高，應該沒問題。”
確實，他們都在這里說好一陣話了，動靜也不小，但兩條蛇似乎一點都沒察覺。
他稍稍退開一點。看著楊琨小心走近過去。
只見楊琨左手叉子探出，正好叉住大的那條蛇的蛇頭后面。
蛇掙扎，扭著身子纏住叉子。另外一條蛇交配被打斷，也驚覺過來，張開大嘴朝楊琨彈過來。
這時候封燊明白為什么他首先用的是左手，而不是慣用手右手了。
因為慣用手更靈活，也更精確。
公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特別憤怒，竟然整條蛇都彈飛在空中。
眼看就要撲到楊琨身前了。楊琨右手的叉子一掃，并沒有很用力。
蛇被他掃落地面，叉子再探出，將公蛇也叉住了。不過這次沒那么準，叉的地方，是蛇的腰身。
公蛇顯得很兇狠，反過蛇頭，咬叉子。
楊琨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到封燊也是松了一口氣，還笑著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他笑著說：“你過來一下幫我一下。”
等封燊走過去了，他將右手叉子交給他：“你先按住這條。我將這條弄好再處理它。”
封燊接過叉子，用力按著。只見楊琨附身要去捉蛇。不禁擔心：“琨哥，注意安全。”
“沒事。”楊琨說著，已經伸手捏著了蛇頭。
蛇被捏著了頭，身子想要卷起纏人，卻卷到一半就無力垂下。
楊琨在封燊的背簍了取了蛇皮袋出來，將它放了進去。然后用繩子將袋口扎上。
那條公蛇叉的地方不對，所以不能像捉那條母蛇那樣處理。
不過這時候，另外一個叉子已經空了出來。
楊琨小心將蛇頭叉住，送它進袋子，夫妻團圓了。
直到這時候，兩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
楊琨說：“這叉子你拿著。打草驚蛇。”
封燊點點頭，說：“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這附近山里，從前是有不少蛇的。之前少見是少見，卻不是說就完全沒有了。
現在林子的生存環境好了，小鳥和老鼠之類也多了，毒蛇大概也隨之多起來了。
“我會注意的。”
因為捉了兩條蛇，到十一點，兩人終究是沒能采購兩車，只是一車裝得比之前三車都多一些。
車輪都有些癟了。
蘑菇運回了家里，兩條蛇怎么處理，就成了難題。如果隨便找個人賣了，這蛇大概就脫不了醉死的結局。
而封燊和楊琨都不知道怎么聯系那些研究蛇毒的機構。也不認識養毒蛇的人。
只能先放著。
為了避免危險，封燊讓楊琨將它們倒入之前裝鴿子的的竹籠子。
“蛇是琨哥你捉的，等賣了錢，也給你拿著。”這蛇肯定是要賣掉的，但封燊卻沒想過要賣蛇的錢。“我等會上網查查，有什么人要買的。”
“買什么……這么多蘑菇？”
吳鵬抱著章伊伊進門，就看到地上擺幾個大盆、塑料框子，連背簍都裝滿了蘑菇。
這是將山上的蘑菇一網打盡了？
封燊看是他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晚一些才能到呢。”說著，他朝干女兒伸手。“伊伊來了？快讓封爸爸抱抱。”
小姑娘見到也是眉開眼笑，張開手朝他傾身。
吳鵬順勢將外甥女交給他：“這蘑菇都是今天采的？”
封燊點頭，笑著說：“山里蘑菇好多年沒人去找過，昨天我才發現山上發得一片一片的，就跟琨哥一早去找了一個上午。”
“一個上午就找了這么多。”吳鵬是真心驚訝了。“你這地方可真是不賴。這一批蘑菇，怎么也有四五千斤吧。”
“差不多。”其實應該更多些。畢竟是鮮蘑菇，壓秤。
吳鵬嘖嘖，就這蘑菇，至少值幾萬塊錢：“你不會打算都做蘑菇醬吧。”
章伊伊聽到‘蘑菇醬’三個字，也高興了：“醬醬，好吃！”
封爸爸每次都給她做最愛吃的醬醬。
開心(〃’▽’〃)！
封燊笑著輕輕顛了顛她身子：“好，做了醬醬給伊伊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