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韓越雖走，但燕軍還是會來，南陽郡援軍和飛虎軍人多勢眾，你撤去他們的駐地，可以暫避燕軍鋒芒。」何雲霄把弱寶的話告訴張虎。

  一旁的黑虎寨二當家周平揣摩之後道：「不錯，我三軍有十萬之眾，匆忙來絞殺我等的燕軍必然不敢妄動。」

  何雲霄連連應和：「啊對對對。」

  若是平常，張虎必聽周平的話，率黑虎寨眾人往其他齊軍那躲，但現在，張虎見識過何雲霄和楚凡的厲害，於是多留了個心眼。

  「何賢侄，」張虎親切稱呼何雲霄道：「我們去南陽郡援軍，那你們去哪兒？」

  弱寶打算去哪，何雲霄還真不知道。

  「范先生只說向南去，具體去哪兒，我也不知道。」

  張虎試探著說：「我部可否也向南走？」

  「這……」何雲霄遲疑了。

  張虎要向南？這種情況弱寶沒說過啊，這要咋辦？和大舅子商量商量？

  何雲霄頓了下道：「張叔，我先上個廁所……一會再告訴你。」

  張虎：「好。」

  等何雲霄走後，張虎立刻詢問周平。他先把方才對付韓越的情況給周平形容了一下，然後說出自己的想法。

  「楚家軍不應分裂！」

  周平：「大哥，若不分裂，難道我們要投靠到那小姑娘的麾下嗎？」

  「有何不可？」

  周平急道：「大哥是她前輩，尹京武林有名的人物，豈能居於人下？還是個女流之輩？」

  周平急了，張虎卻不著急。他說：「當今齊國的執牛耳者，亦是女流之輩。朝堂百公，各大將軍都聽那女子的話，我張虎何德何能比諸位國公，各上將軍還強？」

  「大哥！那是長公主，人中龍鳳，范梓弱豈能與她相比較？」

  張虎慢悠悠道：「如何不能？你沒聽孫強說嗎？尹京坊間傳聞，聖上娶妻，范姑娘是首選。咱們是何等金貴，連皇后都使喚不動了？」

  周平語塞：「這……」

  張虎繼續說：「且不說范姑娘吧，便是這何楚二人，又豈是池中之物？那何雲霄是武慶侯的兒子，咱們投在他的麾下，便是交了升官發財的投名狀。」

  周平聽到「升官發財」，也沒了脾氣。能住瓊樓玉宇，誰想嘯聚山林？他面無表情，不喜不悲地拱手道：「周平但憑哥哥做主。」

  ……

  何雲霄躲在某棵大樹後面：「呲呲，楚兄楚兄，這邊！」

  楚凡是個沒心眼的，聽見何雲霄偷偷摸摸叫他當即大笑回應道：「何兄弟！」

  路人紛紛側目。

  何雲霄半身躲在大樹後面，面如死灰。

  「楚兄，你這樣會沒有朋友的。」何雲霄站在樹後認真地對楚凡說。

  楚凡不明所以，「哪樣？」

  何雲霄嘆了口氣道：「算了，說正事。張虎要和我們一起向南，你怎麼看？」

  「好啊，大家結伴同行。」楚凡點頭。

  何雲霄又道：「范姑娘的計劃是讓他們去別的地方躲著。」

  楚凡：「范姑娘說的對，聽范姑娘的。」

  何雲霄想了想說：「新楚軍人少，千餘人根本撼動不了大局，若是能有黑虎寨的一萬多人相助，也是支不小的力量。」

  楚凡點頭：「聽何兄弟的。帶他們南下。」

  何雲霄非常相信主角的直覺，於是試探著說：「楚兄有沒有想法？」

  楚凡一臉迷惑，「想法？想法是什麼功夫？厲害嗎？」

  何雲霄懂了，他拍了拍楚凡的肩膀，「楚兄，沒事多吃點核桃。」

  「好。」

  ……

  新楚軍千餘人的隊伍，在山間小道匆匆行軍。

  不時有斥候向馬德快的馬車中遞送紙條。

  瀟瀟會騎馬，而且也不愛和壞女人待在一起，於是馬德快的車中，便只有兩位女主。

  姜無憂挨著她的范姐姐坐，並且嘲笑她道：「姐姐為公子日夜操勞，真是太辛苦了。」

  范梓弱俏臉微紅，「妹妹沒有經歷，才愛說葷話。」

  老司機姜姐姐又道：「姐姐的經歷，充實嗎？豐富嗎？舒適嗎？」

  范梓弱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那個。」姜無憂暗示。

  「哪個？」

  「那方面。」

  「哪方面？」

  事實證明，再會開車的老司機，在沒見過車的人的面前，也開不起車來。

  姜無憂狐疑地看著范梓弱。她不是經歷過嗎，按理說不至於聽不懂啊，裝的？看她的表情也不像是裝的……

  一心開車的憂寶於是更直白地說：「姐姐，生孩子是什麼滋味？」

  這下范梓弱總算是聽懂了，她四處看了下，滿臉羞紅地說：「女孩子豈能把這些事情放在嘴邊？快住嘴！」

  姜無憂吐了吐舌頭，「姐姐，你告訴我嘛。」

  姜無憂畢竟不是外人，而且生孩子是大事……范梓弱想了想，伏在姜無憂耳邊道：「味道和咸米粥差不多。」

  姜無憂：？？？

  老司機滿臉震驚地看著小白兔，當她看到小白兔滿臉無辜的時候就更震驚了。

  有一種六神裝被多蘭劍單殺的感覺。關鍵是這把多蘭劍還不知道她自己開掛了。

  「姐姐……」

  「嗯。」

  「你是姐姐……」姜無憂服氣了。

  「嗯？」

  一臉單純的弱寶還不知道，她在此刻已經獲得了姜無憂的認可。

  兩姐妹在車廂中說著話，忽然傳來斥候的聲音，打破了車廂中原有的氣氛。

  「先生，急報！」

  范梓弱看著手中的紙條，其上赫然寫著「黑虎寨向南行進，追隨我部而來。」

  弱寶見到此信滿臉嚴肅，憂寶則識趣地不說話。

  「無憂，讓馬德快穩一些，我要寫字。」

  「嗯。」

  姜無憂囑咐完馬德快後，便主動服侍她姐姐寫字。

  范梓弱寫了三個錦囊，囑咐斥候交給何雲霄。

  「姐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黑虎寨可能要和我們合併。」

  姜無憂驚訝道：「他們之前不是還看不起我們嗎？」

  范梓弱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黑虎寨人員太雜，和我們合併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姜無憂點了點頭，「軍隊在精，不在多，更何況，我們自己的裝備都不齊整，口糧也吃不了幾天。如果新楚軍的人數陡然增多，也不知道公子那邊的銀子夠不夠花。」

  范梓弱詫異地看著她的姐妹，她原以為這姜無憂不過是附庸風雅皮囊出色的花魁，沒想到竟也有幾分見識。

  「無憂妹妹以為，我們該如何做？」

  姜無憂見范梓弱神色嚴肅，當即裝傻道：「無憂哪知道這些？姐姐這不是為難妹妹嘛？」

  弱寶見憂寶故意裝傻不答，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微笑。從前弱寶不太關注憂寶，但現在，善於觀察的弱寶已經注意到憂寶的水平。

  自己這位妹妹，不僅見識出眾，還會藏拙，倒是個有手段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