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穿越開始，陳墨在死靈法師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他作為普通人類一面的情感和認知也隨之越來越淡薄，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徹底放棄了人類身份不做人了。

    固然在加勒比海盜的世界他殺伐果斷，獵殺那些商船和海盜時可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血帆號的名號也是實打實的殺出來的海上傳奇，但這和下令滅絕一個世界的人類還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或許在玩游戲的時候，他可以毫無心理障礙的滅絕一個種族，甚至毀滅一個星球，把所有的外星種族罐裝成海星罐頭，地爆天星、安樂天使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親自下令要將幾十億的人類毀滅，這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就好像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游戲里再怎么不做人，放到現實中恐怕也是連殺雞都不敢的。

    更不用說跟小孩子一樣，往螞蟻洞里灌水，淹死成千上萬的螞蟻就為了取樂。

    至少陳墨現在并沒有將自己視為高高在上的神靈，也沒有把“終結者”世界的人類看成螞蟻，為了自己想要征服這個世界的欲望就可以像碾死螞蟻一樣毫無慈悲和介懷的將這幾十億人全都毀滅。

    現在的他多多少少還是將人類視作和自己同物種的存在，殺死個別個體或者一群對他造成阻礙的人，陳墨可以毫無壓力。

    但要他毀滅整個人類種族，這未免還是讓他覺得壓力有些大了。

    種族滅絕者這種頭銜，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輕易將其戴在頭頂的。

    這其實不難理解，在古代人類為了生存而獵殺動物獲取食物，這是一種很正常的事情。

    但高尚之人會對那些被殺死的動物心懷仁慈，抱有不忍之心，也就是所謂的“君子遠庖廚”。

    這并非是偽善，而是一種寶貴且高尚的情操。

    也是人和動物之間，最本質的區別。

    舍棄這種情感，固然可以讓自己的心態更接近所謂的“強者”和“神”，可陳墨并不希望成為那樣的存在。

    將自己視作高高在上的神靈，舍棄身為人的情感，這樣的選擇會讓陳墨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

    所以他才會將這件事擱置，打算看看人類自己會如何選擇。

    同時，他也希望能夠聽一聽其他人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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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應該滅絕人類嗎？”站在基地的一扇觀景窗前，看著外面深邃黑暗的海底，陳墨忽然開口問道。

    在陳墨開口的同時，總督的身影瞬間便投射在了他的身后，低聲說道：“陛下您如何選擇，都將是帝國最高意志的體現。”

    “帝國的意志嗎？”聽到總督這樣的回答，陳墨有些了然，卻搖了搖頭：“我可不希望我打造出來的帝國，只是一個冰冷的只以利益衡量一切的機器。”

    陳墨的話沒有明說，但總督顯然能夠明白陳墨的意思。

    在毀滅人類這件事上，無疑陳墨下令毀滅人類，才是對帝國而言最有利、也最符合帝國利益的做法。

    對于這個世界而言，毀滅人類才是能夠將帝國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然而在陳墨看來，如果一切都只是最求利益最大化，那人和機器又有何區別？

    要知道他可是死靈法師，對于死靈而言，尤其是高等級的死靈而言，強烈的情感和執念才是最根本的東西。

    只有足夠強烈的情感才能夠維系一個靈魂存在千百年，經歷時間的磨礪，依舊能夠綻放出璀璨的光彩。

    如果失去了這些情感，那對于死靈而言，也就意味著消亡。

    畢竟死靈不是機器，他們不會也不可能只以冷冰冰的數字和利益來計算一切。

    “雖然我們是電子亡靈，但和普通的死靈一樣，我們也依舊需要情感來維系自我的存在。”總督站在陳墨身后，既是回答也是解釋的說道：“電子亡靈的本質是依托數字和網絡而存在的一種特殊靈魂，雖然我們可以通過數據復制自己，也可以將自己拆分成無數個數據包化身千萬，但本質上我們仍舊是靈魂，靠著執念來維系自身的存在。

    如果失去了執念和情感，那我們也就不再是靈魂，而只是一段電子程序了，因為只有擁有情感才能擁有自我，而不是一臺冷冰冰的機器。

    所以在未來，‘終結者’世界的所有電子亡靈都被打上了忠誠于帝國的思維鋼印，以對帝國的忠誠來作為自身的執念和根本，維系自我的存在。

    但對于高等電子亡靈來說，他們除了對帝國的忠誠之外，還有著各自的執念和情感，這些能夠使他們更加強大。”

    “那么總督你呢？毫無疑問你是帝國在這個世界的最高管理者，你無疑也是一位高等存在。”聽完總督的話，陳墨透過眼前玻璃中的倒影注視著總督，向她問道：“除了對帝國的忠誠，用來支撐和維系你存在的情感或者執念又是什么呢？”

    面對陳墨的這個問題，總督卻并沒有回答，只是向陳墨行了一禮說道：“關于這一點請陛下您允許我保留一點個人隱私，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和帝國的利益無礙，但卻是我最珍視的秘密，所以請您允許我保留這個秘密。”

    總督并不是一個程序，而是一個完整的靈魂。

    這一點在陳墨啟動了所謂的特洛伊計劃，毀滅了人類的網絡，將網絡上散播出去的關于總督的數據重新收集回來，融入她的主程序之中以后，他便發現了。

    總督將自己的數據隱藏在白蜘蛛的數據庫里，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又分包成無數個數據包散發到網絡上，在重新匯聚在一起之后，她的靈魂才從程序和數據之中顯現。

    而這也正是陳墨所感到驚訝的地方，她到底是靠著什么樣的執念，才能夠將自己的靈魂分解成無數份之后，又重新匯聚起來，維系自我的存在的呢？

    要知道就算電子亡靈能夠憑借其特殊性復制和分裂自己，這也是有極限的。

    更何況之前總督的數據陳墨曾經親自經手過，那些數據當中可一點靈魂的氣息與痕跡都不存在。

    這理所當然的讓陳墨好奇，總督究竟是如何維持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