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凝視著人皇碑,感受著后方人群逐漸變得急躁的情緒。
怎么辦?該在人皇碑上留點什么。
題幾個字應該能蒙混過關吧?
但是筆呢?
陸云微微側頭,看向離他有幾十米遠的五侍女。
八長老天槐的詠唱之聲越發的高亢,整個封禪臺上空猶如驕陽籠罩,充滿了圣潔的氣息。
陸云深吸一口氣,他忽然有了主意。
媚娘搞無字碑。
他也可以嘛。
可是,該怎么解釋好呢
就在此時,天空一聲驚雷,一團烏云自西邊席卷而來,云端之上,隱約可見一魔氣包裹的男子。
“哈哈哈,真是可笑,大夏王朝難道無能人了嗎,人皇竟是這般稚子。”
魔云之中,一張血色的面孔逐漸凝實,身旁還有一只黑色惡犬發著兇狠的光。
“不好,魔宗來襲!”
觀禮臺上,不少修為低的人發出驚恐的聲音,紛紛拔劍相向。
也有人叱喝道:“大膽魔宗余孽,竟敢來封禪臺,即便是魔皇,面對人皇,也得躬身行禮,你是什么狗東西!”
“他是西域魔皇的五弟子血圣子,那是他養的地獄魔犬,專吸人神魂。”
“答對了!”血圣子怪笑一聲,拍了拍狗頭,身旁的地獄魔犬低吼一聲,剛才叱喝他是什么狗東西的九階武宗師,身體一個踉蹌,七竅流血,一道血光沒入惡犬嘴中。
這一切來得如此之快,不少紛紛避讓的人皆是停下腳步,生怕下一秒七竅生煙。
陸云站得高看得遠,雙手負背站于碑前不動如山。
沙漏中的能量在急劇減少。
血圣子的人物面板逐漸出現在陸云的大腦之中。
天槐老人依舊在念他的經文,五侍女一動不動。
數名踏入十階武王級別的掌教看著石碑前的人皇未曾眨一下眼,彼此間交流一下眼神,皆是駭然和欽佩。
封禪臺上狂風乍起。
血圣子看向人皇碑前的陸云。
兩人目光相對。
陸云神色淡然。
血圣子旁邊的惡犬齜牙咧嘴,他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勉強拱手道:“拜見人皇。”
陸云輕輕抬手,朝他一指:“要拜,就跪下來,這樣才見得到你的誠意。”
“嗯?”血圣子勃然大怒,“陸云,你不過是被八代人皇灌體拔苗助長之人,空有名氣,本座亦是魔皇座下弟子。”
“放肆!”
一道嬌呵。
青衣暗影踏空而去。
陸云盯著青衣背影,表情不變,緩緩放下手。
沒想到啊,最先護主的居然是不肯漲忠誠度的暗影。
他堂堂人皇,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功力,不如巔峰萬一,若是都等著看戲,他不是要露湯?
天空青色光影在魔云中不斷閃動。
血圣子身為魔皇的第五名弟子,修為已臻十一階,在年輕這一輩中,算是少有的天才,境界比暗影還高一重。
雖然都是武王境,但多一重境界便高一座山,更何況他身邊還帶著一只極為兇狠的魔犬。
追風,閃電,出云三侍女面露憂色。
剛剛突破十一境的侍女貪劍眼中綻放著光,握在手中的劍發出低鳴之音。
陸云朝四侍女壓了壓手勢,“無妨,剛才本座對她的指點,正需要一點磨練,此子在我大典殺人攝魂,只能拿他狗頭來平息怒火了。”
天空中,被黑云逐漸籠罩壓制的暗影,忽然一點青芒涌動,一根青色樹枝穿透黑云,一下扎進地獄魔犬狗頭里。
貪劍眼中綻放出耀眼之光,手中長劍嗖的一下飛出,噗的一聲,狗頭拋空。
魔云一瞬散去,竟是如虹吸一樣沒入那地獄魔犬體內,化做一攤黑血。
貪劍身手一攝,狗頭掉落在人皇碑前。
侍女暗影則是出現在血圣子的身后,催動太乙神功,五指化做藤條將其捆綁得嚴嚴實實。
“跪下!”
方才還不可一世的血圣子像一個粽子一樣丟在人皇碑面前,離陸云只有數米遠。
陸云放在后背的手微微跳動一下,壓根不看血圣子一眼,瞥看歸劍鞘的貪劍:“區區一個宵小,值得你們兩人出手?”
“奴婢知罪!”
貪劍跪拜下去,神色越發的恭敬。
暗影也隨之跪倒,一言不發。
“算了,”陸云向前走一步,離暗影近一些,虛抬手,“你們姐妹情深,以后在人前不必跪我,起來吧。”
兩人跪姿越發的貼地翹尾。
陸云連忙移眼看天空,筆直的身體微側內彎向墓碑……
被捆綁的血圣子氣息萎靡,瞪大眼睛,看陸云的目光充滿恐懼,嘴角溢出黑血:“區區兩名賤婢豈能識破我的移魂血功……是你……是你!!”
陸云把內心邪火壓下去,瞇眼道:“你太小看我身邊人了,你人仗狗勢,還不允許被當狗打?你當眾殺人,以為本座不敢殺你?”
陸云壓了一下手指。
捆在他身上的五指青藤瞬間洞穿他的身體,開出一朵美麗的血花綻放在空中。
暗影手指從青藤上剝落,偷偷的吐了吐舌頭。
陸云心里一跳。
她是故意的。
揚人皇之威嗎?
“人皇威武!”
“魔宗余孽,死有余辜。”
“人皇!人皇!”
陸云壓了壓手勢,從人皇碑前一步一步往下走,天槐長老停止了詠唱經書,看陸云的目光有些莫名。
陸云負手道:“八長老,方才有人的七魂被惡犬吞噬,尚存在神海之中,請將其渡還體內。”
天槐老人老臉抽搐,拱手道:“人皇,老朽未曾學得絕學《死人經》,這死人還魂……還是請人皇出……”
陸云走上宮車,雙手抱在袖中,往后倒靠,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響:“未必要學《死人經》,你所學大日神光可不是用來為人皇立碑的,你只需引訣通玄竅,以攝魂手還魂即可。”
天槐老人面色一滯。
一些武王級別的掌教紛紛搖頭,露出質疑的表情。
“這大日神光訣乃是我密門寶典,雖獻給歷代人皇,可此訣從未有此功效啊。”
“他還有十秒時間,耽誤了,大羅金仙也救不了,六、五、四……”
陸云默然倒數。
天槐老人一咬牙,天空神光如輝,巨大之手從天而降,抓住狗頭,一縷七彩魂光攝在手心,將其拍進那七竅流血的人天靈蓋中。
“噗!”
一口老血噴出來之后,那人眼睛咕嚕嚕的一轉,然后闔然拜倒:“多謝人皇救命之恩,貧道永生難忘。”
“嗯,有我在,閻王不收你,但以后管住自己的嘴。”陸云興趣索然。
大腦中被耗光的沙漏能量,在對方說感謝之后,有了回升,總算不至于血虧。
但這點能量,是沒辦法繼續裝下去了。
得脫身才行。
他正了正身子:“魔宗余孽未除,大夏之地禍端四起,八代人皇英容尚在,我又有何資格立碑,散了吧。”
說完,看向暗影。
暗影第一個反應過來,緩緩抬起宮車。
四侍女稍慢一拍,她們的目光看陸云又與剛才不同
陸云大腦中,沙漏的能量在急速恢復!
怎么回事?
陸云緊張之余有些發懵。
暗影忠誠度+1.
追風忠誠度+1.
閃電忠誠度+1.
出云忠誠度+1.
貪劍忠誠度+1.
……
不對呀!
陸云心里震驚。
加5點忠誠度,怎么會加這么多能量?
而且太安靜了!
低頭看去,無數人朝無字碑拱手。
“魔宗不除,天下難平!”
“魔宗不除,天下難平!”
一名老書生模樣的八階武宗盯著空白的人皇碑,忽然揚天大笑,聲音蓋過所有人:“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第九代人皇已經立碑了,是無字碑,是無字碑,是無字碑啊,功過后人評,無即是有,萬物無物,無物皆萬物,我明白了,哈哈哈!!”
笑著笑著,身上忽然散發出一道道浩然之氣,頭頂有無數文字符文在涌動。
這一日,大夏三癡書生頭頂三花,浩然之氣灌體,一舉從八階邁入十階,由武宗變成了武王!!
封禪臺上白鳥啾啾婉轉鳴啼叫。
如此異象,驚為天人。
原本質疑陸云立碑的人,紛紛盤坐在無字碑前,希望朝夕聞道。
八長老臉上皺紋舒展,喃喃自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蒼天庇佑!”
天空之中,宮車漸行漸遠,無數人躬身送行,神態尊敬無比。
陸云在袖子里把玩著大拇指,默默的給他一個贊。
腦補玩得不錯。
同時有些肉疼。
為了效果震撼,他剛剛漲起來的沙漏能量又耗費了大半,一個九十歲的老書生,潛力點真的低得嚇人,從九階直升十階,居然這么困難。
便宜你了。
陸云偷偷嘆了一口氣。
這算是混過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