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君不讓張大河說,張大河反而憋不住了。
他在徐東君耳邊滔滔不絕道:“你還不知道吧,就在你在操場上訓練的時候,周扒皮的老婆來學校了,還把周扒皮和二奶抓了一個正著。
兩個女人在學校當場就撕起來,那場面,嘖嘖……難怪某人間導師說,最喜歡看兩個女人打架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賤人就是矯情吧!
“額……”
徐東君反應是相當的平淡。
一來是他對兩個中年婦女打架的場面沒興趣;二來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甚至知道,不久之后,他們的年級主任,周扒皮,被調到了另一個學校去。
在這里,為另一個學校的師生們,默哀三秒鐘。
至于周扒皮在新學校混得怎么樣,他就不知道。
如果放在以前,聽到這件勁爆的事情,他可能還會和張大河興致勃勃地討論女人打架的具體情節。
會去問除了扯頭發之外,有沒有把上面東西扯下來?
但是現在卻不會了,興許是因為這種八卦聽得太多了吧?
“臥槽!你這是什么反應?再給你一個機會,我這里可是有打架的視頻額?”張大河搖晃著手機,誘惑說道。
“對不起,我對中年大媽打架可沒有興趣。”徐東君頭也不抬地說道。
“臥槽!你這么一說,我一下子也索然無味進入了賢者模式了,沒勁兒,早知道就不給你說了。”
張大河無趣地擺了擺手,轉過身子,返回了自己的課桌前。
徐東君得以安靜下來,專心看書。
他之前刷完了到高二上冊的課本,現在他著重刷的是買的各科輔導書。
隨著見識的越多,他越是能夠發現自己有很多不足。
而隨著知道的越多,這熟練度就越是難刷,他越是覺得,怕是一輩子都不能把技能提升到滿級。
徐東君就這么平淡且有節奏的生活著。
在學校里面,他不斷地刷著各個學科的熟練度、提升著跑步能力的等級;
回到店里,他努力地向老爸學廚。
雖然他離出師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但是他炒出來的一部分菜,已經可以端出來給客人吃了。
晚上回到家中,他偶爾做做清潔,收納一下衣物,然后花費一定的時間去提高著自己的攝影能力,順便加深一下各個學科的學習。
徐東君最高興的是攝影能力的提升。
懂得了布局、知曉了運用光線的他,拍出來的照片,終于可以見人了,不像之前那般,一米八的人能拍出一米四的即視感來。
期間,線上資料的銷量雖然有所放緩,但是每日都有斷斷續續的收入。
聽著廣播里面林小喵的聲音,他甚至萌生了加入社團的念頭。
雷婷幾乎每天都會向他早安晚安的問好,他仿佛已經習慣了這些。
直到周五這天,他的平靜才被打破。
“老媽,你說二叔他們一家出車禍了?”
聽著電話里面的聲音,站在走廊中的徐東君,神情是那么的不可思議,因為他腦海中可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情的記憶。
難道是存儲記憶的地方出現了蛀蟲導致了記憶缺失?
徐東君果斷地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的記憶中確實沒有這件事情,二叔一家不應該出車禍才對,可為什么現在卻發生了呢?
難道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這只蝴蝶閃動了翅膀,影響到了現實?
徐東君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們家和二叔家關系其實并不好,倒不是因為他二叔,而是因為二叔的妻子。
他二叔是典型的耙耳朵,甚至還是在家里沒有絲毫話語權那種。
當年他爺爺離世之際,二叔妻子總是覺得老爺子偷偷留有財產給老大徐維,就一直和他們家鬧,后來關系自然就淡了。
不過他卻一直都記得二叔小時候對他很好,他放在床底下的那些玩具,幾乎全都是二叔給他買的。
為此,他之前還抽空去二叔工作的會所看過二叔。
“嗯!”
電話那邊的湯文秀,情緒不是很好,聲音中帶著一點沙啞:“我現在和你爸正在醫院里面,你今天放了學就直接回家,我們可能會很晚才會回來。”
聽到老媽的聲音,徐東君心中咯噔一聲。
他意識到,二叔他們家出的車禍可能很嚴重,急忙對著電話里面道:“等等老媽,你先別掛,二叔他們現在在哪個醫院?”
湯文秀道:“蜀大醫院!你問這個干嘛?”
“老媽,我馬上過來,馬上過來。”
徐東君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他快速地返回教室門口,對王一帆喊了一句:“老王幫我向老米請一個假,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王一帆沒有問什么事情,爽快地點了點頭。
徐東君隨即便馬不停蹄地跑出了階梯。
在離開教學樓之際,他迎面遇見了雷婷。
雷婷好奇地問道:“你這是準備去干嘛?”
徐東君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來腳步,僅僅是看了她一眼。
而就是這一眼,她明白了他有急事。
雷婷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秒鐘,瞬間做出了決定,跑步跟上了徐東君。
門口的保安見徐東君神色慌張,并沒有上前去攔他。
而出了學校大門的徐東君,直接在街邊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就鉆了進去。
雷婷緊隨其后,也上了車。
徐東君看了雷婷一眼,張了張嘴,想要讓她不要跟著。
但是一看她那堅定的目光,他立馬把話收了回來,不再說廢話,直接對司機道:“師傅,去蜀大醫院,麻煩快一點。”
出租車風馳電掣,在街道上面疾速行駛。
徐東君用手掌撐著下巴,以一副慵懶的姿態,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景象。
但是他的內心,卻怎么也無法平靜下來,緊握成拳頭的右手手心,全部是細密的汗水。
突然,他的右手陷入了一團溫暖的軟肉之中。
徐東君回頭瞧了一眼,正見雷婷抓住了他的右手。
雷婷道:“我雖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我相信,一切陰霾都會過去的。”
“謝謝!”
軟軟的手心傳來陣陣溫暖,徐東君的心靈寧靜了不少。
……
出租車很快就來到了醫院到門口。
徐東君付了錢,和雷婷一起小跑著進入了醫院。
在前臺朝護士小姐姐詢問了出車禍的一家三口在什么地方后,他急忙趕了過去。
來到了手術室門口,徐東君頓見坐在靠椅上面的湯文秀趴在徐維懷中在低聲哭泣,徐維那嚴肅的臉上也是一片悲痛。
徐東君開口澀聲叫道:“爸,媽,里面是……”
他看向了緊閉著的手術室大門,突然也有一種想要哭泣的沖動。
也就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其實并沒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堅強。
徐維的聲音突然有點沙啞:“里面搶救的是茜茜,好在她的手只是有一點骨折,沒有什么危險。”
他妹妹徐茜茜沒有危險,那其他人呢?
徐東君突然想到了一種他最不愿意去想的的情況:“那二叔和二嫂呢?”
“你二叔和二嫂他們兩個傷勢太重,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徐維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只有這么一個親弟弟,而現在,唯一的弟弟居然走在了他的前面。
徐東君可以明顯看到徐維高大的身軀矮小了一些,而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更是直接把他擊懵了。
他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眸,心中不斷地回蕩著一句話:“難道是因為我的緣故?……”
停止了哭泣的湯文秀,突然察覺到了徐東君的神情有點不對勁,下意識喊了一聲:“東君~”
“老媽,我沒事!”
徐東君咧嘴對老媽笑了笑,抬手朝著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指了指:“我去一趟廁所。”
不待湯文秀和徐維反應,他轉身邊走。
湯文秀對徐東君的背影招了招手,想要叫住他。
不過還不等她開口,身邊的徐維拍了拍她舉起來的右手,先行一步道:“讓他去吧!他和他二叔關系那么好,心里肯定也很難受,讓他發泄一下也好。”
雷婷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了上去。
男廁所中,水龍頭嘩啦啦地往外面躺著水,鏡子中的少年那張清秀的臉蛋上面濕漉漉的,全是水痕。
徐東君真的很想要質問鏡子中的那個少年:“這一切是不是因為你的緣故?”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按照以前的軌跡,不抽空去看二叔,那么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徐東君腦海中有著好多好多的疑問,內疚的情緒不斷地涌向心頭。
突然,他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了男廁所,急忙用手捧起水龍頭流出來的涼水,敷在臉上,掩飾掉他柔弱的痕跡。
下一瞬間,一道柔軟的身軀貼到了他的背上。
雷婷輕聲道:“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從你身上感受到內疚的情緒,可是我知道,這一切并不能怪你,我也知道你很傷心,但是請你振作一點,你還要給你妹妹徐茜茜做一個榜樣。”
對啊!
這時候難道還有人比茜茜更傷心的嗎?
一張可愛的小臉緩緩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徐東君望了望鏡子中那個紅著雙眸的少年,覺得自己不能在這里憂愁下去了。
他抹去了臉上的水漬,對著身后人兒道:“雷婷,謝謝。”
他其實什么都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懊惱也無濟于事,未來已經發生了變化,就算想要阻止也已經阻止不了了。
雷婷:“只要你沒事就好。”
收拾好情緒的徐東君帶著雷婷離開了男廁所,畢竟一個女生待在男廁所里面不是什么好現象。
在走廊處,徐東君再次感謝了一聲雷婷,并道:“你先回學校吧,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嗯!”
雷婷點了點頭,旋即伸手放在他的胸口,道:“我知道你心中藏有許多秘密,我也不去探索你心中的秘密是什么,但是請你不要忘了我,我永遠站在你的身后。”
徐東君沒有說話,而是握了握那只放在胸口的手。
隨后,雷婷離開了醫院。
徐東君則重新回到了手術室外面。
湯文秀擔憂地問道:“東君,你沒事了吧?雷婷呢?”
“我沒事了,已經好多了。我讓雷婷回學校了。”
徐東君搖了搖頭,看向了徐維:“老爸,二叔他們是怎么出的車禍啊?”
“唉!說起來也怪不了別人。”
徐維嘆息道:“你二嫂在車上和你二叔鬧別扭,鬧著要下車,車還沒有停下就強行打開了車門,你二叔無奈,只好緊急停車,這下好了,危險停車,一下子就和后面的大貨車撞在了一起。大貨車的司機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但是你二叔一家可就……”
“唉!”
聽到車禍的真實原因,徐東君也是滿心無奈,因為二嫂的性格很強勢,還真有可能做出這種危險且無腦的事情來。
他沉默了半響,而后開口道:“那茜茜怎么辦?”
湯文秀道:“你沒來之前,我和你爸商量過了,我們準備收養茜茜。你二叔他們的遺產,做好公證,等茜茜年滿十八歲后,還給茜茜。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見?”
那怕車禍的原因和他沒有直接關系,但是徐東君內心還是有稍許內疚,他搖頭道:“我沒有意見,同意收養茜茜。”
徐維和湯文秀都欣慰地看了一眼徐東君。
眾人又在手術室外面等待了十分鐘,門口的紅燈突然熄滅。
不一會兒,醫生從里面走了出來。
徐維他們急忙上前問道:“醫生,徐茜茜怎么樣了?”
醫生摘下了臉上的口罩:“沒事了。手術很成功,手臂已經接回了原處,積極配合治療,兩到三個月就可以復原。”
“謝謝!謝謝!”
湯文秀和徐維連連向醫生道謝。
而這時,護士推著一張病床從手術室里面走了出來。
一個可愛的小人兒正躺在床上,她眉頭緊皺,好似做了什么可怕的噩夢,搭在支撐架上面的右手纏綿了繃帶。
……
病房里面。
徐東君一個人坐在徐茜茜的病床旁邊。
他伸出了右手,輕輕地拂過徐茜茜眉宇間的皺紋。
但是她眉宇間的紋路卻怎么也撫平不了。
“唉!”
徐東君心疼地握住了小家伙的左手,在她耳邊低語道:“茜茜,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一切和我有沒有關系,但是我還是要對你說上一聲對不起。你放心,從今往后,你就是我親妹妹了。我不會讓你再受傷了。”
至于徐維和湯文秀則去處理車禍后續的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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