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產？
李亦書恍然，原來是想和自己做交易。
也是，在宋樂的視角，他們能夠從極遠的島嶼過來，帶來的航海的秘密，也是貿易商機。
李亦書看了看小妲己身上的新大衣，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我們來自雷光島，嗯……主要生產一些鹽和糖。」
特產這種東西他沒有，但玩家的富裕他們肯定想像不到。
李亦書手裡面稀有級別和極品級別的種子壓在倉庫裡面，等著發霉，鹽和糖很多。
宋樂全黑的瞳仁泛著黑亮的光芒，「糖？這可是好東西！」
沿海不缺鹽，但是糖絕對是個好東西。
平樂鎮沒有，隔壁平安島倒是有極少量的。
如果抓住這個商機，平樂島的生活將會得到不小的提升。
宋樂越發驚喜，還給他們定了七天的旅館。
她是平樂島的巡邏總隊長，不可能只是一直陪著李亦書等人。
等她走後，小妲己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李亦書，我喜歡這裡。」
她喜歡別人不會在意她的獸耳和尾巴。
喜歡這些人將她看作是一個真正的人。
喜歡這種怨靈和人類和平共處，看起來也能和妖精和平共處的世界。
李亦書默然，摸了摸她的耳朵。
可惜，這裡是多元位面。
這裡還是秘境。
……
中午，李亦書悄悄去了一趟城鎮奇怪的立碑墓地。
和預想中一樣沒有墳墓，沒有屍首。
但他在石碑上找到了宋樂的名字和畫像，而且注意到，所有的墓碑誕辰都在370—390年前。
他剛剛回到了旅館，怨靈女子腳步輕快找了過來。
「你們下午出去完了？怎麼樣，平樂鎮有什麼喜歡的嗎？」宋樂招手店家送來茶水，不怕燙的一口喝乾淨。
「還好，挺平和的。」李亦書多看了她一眼，不確信她是忙完公務回來，還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動靜。
「這樣啊……聽說你們開著金屬的船隻過來，平安島上也有兩艘好大的戰船，不過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他們一直不知道怎麼修復，要不咱們去看看？」
「蓮蓮的新衣服晚點才能夠做好，平樂島比我們這邊熱鬧多了，特別是晚上的燈火會……」
宋樂極力推薦，時不時看向了小妲己。
她的想法很簡單，從李亦書的表現來看，平樂島沒有能夠吸引他們經商的事物，既然如此不如給鄰居介紹介紹，平樂島也能夠跟著喝點湯。
李亦書聽說鐵船，倒是感了點興趣。
以現在原住民的手藝想要弄大鐵船很難，說不定是此前的玩家遺留下來的，或許能夠找到些線索。
兩小隻則是被燈火會吸引。
宋樂見說動對方，連忙在前面帶路。
到了碼頭，對摩托快艇又是好一陣好奇。
特別是當摩托快艇速度飈起來後。
但最讓她震驚的，還是到了黑霧深處看到鋼鐵巨獸大黑號……
極度的震驚，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甚至讓她懷疑這樣的鋼鐵巨獸是不是什麼海怪的屍體變得，不然怎麼可能在海裡面能夠漂浮起來？
平安島的那群工匠小師傅，待會怕是要被嚇到暈過去……
宋樂一邊想著，一邊給李亦書指路。
斷斷續續聊了兩個小時後，宋樂說話的頻率越來越低，盯著遠處發呆。
李亦書好奇：「怎麼了？」
宋樂搖搖頭，沉默下來，目光一直追索著遠處。
等到又一個小時過去，宋樂聲音微微顫抖：「能再快點嗎？」
不用多說，李亦書也知道她是察覺到前面出了問題。
大黑號火力全開。
等到傍晚時分，遠處的島嶼若隱若現。
倒是島上的火光很顯眼。
卻不是燈火晚會應有的整齊有序的燈火，而是散發著硝煙氣息的熊熊烈火。
大黑號在島嶼近兩百米的地方停下。
此時的島上火海一片，曾經的城鎮變成了火中殘骸。
沒有人類的影子，也沒有怨靈出現。
李亦書蹙起眉頭，注意到島上有被轟炸過的痕跡。
有玩家船隊屠城洗劫？
宋樂看著火光，目光呆滯看著火光良久，突然一個激靈。
在這片區域裡，距離平安島最近的，只有平樂島。
而且航線信息很容易就能問到。
宋樂瞪圓了眼睛，發出悽厲的叫聲：
「回去！回去！我們回去！」
隨著她的叫聲，宋樂身上冒出淡淡的靛青色光粒，真真切切開始有了怨靈的模樣。
平樂島上，炮火連天。
十艘極品戰船蠻橫的堵在碼頭邊上。
船上的火炮全搬到面向島嶼的一側，五秒鐘一輪炮擊。
周圍跟著八十來艘稀有快船跟著節奏炮擊。
不遠處，有人和怨靈戰在一起。
平樂島的怨靈不僅僅是潛力低，天賦差，神性也不利於戰鬥。
甚至本身因為幾百年來都是和平的，戰鬥能力也無法和玩家相比。
僅僅不到兩個小時，島上幾乎聽不到了反抗的聲音。
裊裊黑煙升起，混入黑霧中不見。
平樂鎮的殘垣斷壁，在火海中漸漸倒塌。
街道上的行人屍體七零八落，湊不齊幾具完整的。
街邊賣早餐的阿婆幸運的躲過了炮擊，只是摔斷了腿，瑟瑟發抖的躲在屋檐下。
但很快，火焰蔓延開來，火光中傳來低微的慘叫聲，但沒有幾分鐘又平靜下來。
索尼商家的二當家，身材魁梧的織田永信穿著鎧甲帶人進城，拿了攤位上剩下的烙餅，咬了一口呸呸呸的吐出來，一腳踹開攤位，讓新鮮的屍體又多了火源。
織田永信掏出一堆二星三星的魂核，分發下去。
空白魂核能夠用來啟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它能夠吸納靈魂。
織田永信磕破一顆，舉在空中。
僅僅片刻，面容慈祥的老嫗靈魂就被吞噬進去。
人類的魂魄渺小而脆弱，單個的靈魂不足以堆滿一個二星魂核。
街面上四處的靈魂飛入而來，被小小的魂核裝取，像是戰利品被織田永信掛在腰間。
這時，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從還未倒塌的房屋傳來。
織田永信抬頭看了眼，發現是一家商鋪。
他的華夏文學的不好，但是從門口散落的布匹衣架來看，應該是間裁縫鋪。
織田永信踹開裁縫鋪，在櫃檯後方發現了瑟瑟發抖的女店家……
呲——鮮血四濺，撒在她身旁的紅衣，勾勒出飛濺的血珠。
「連個長得好看的都沒有？」
織田永信揪著那女店家的辮子，左看右看，最後嫌棄的一腳踹開屍體。
啪嗒！
啪嗒！
火焰逐漸蔓延開來，房子即將倒塌。
織田永信怒吼一聲，將裁縫鋪震碎左右，嗑開魂核，繼續向前搜查。
……
一小時後，分散在城鎮四周的玩家在中間酒樓匯聚，清點好收穫。
織田永信帶著成堆的啟靈魂核往城鎮的中心而去。
路過的地方，原先被燒過的屍體成了渣，沒被燒的屍體乾癟成皮包骨頭的木乃伊。
即便是作為二把手，殺人不眨眼，他心裏面也不禁微微發寒。
老大最近，變得越來越邪乎了。
「大哥，東西都在這裡了。」
織田永信在府衙門口看到了自己的大哥，遠遠鞠躬，雙手奉上啟靈魂核。
織田梅川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他身前躺著新鮮的屍體，屍體體內的鮮血隔空被他牽引過來，匯集在他手中的尺八。
尺八承載不住這麼多的鮮血，一時間粘稠的血液從孔洞流出，但隨著一道滲人的呼吸聲，滴落的血液倒流進尺八，像是被什麼吞噬掉了。
織田梅川小聲和誰說了兩句什麼，這才轉頭，看了眼織田永信手裡的魂核，皺起眉頭：「這麼少？人沒殺完？」
織田永信戰戰兢兢道：「都殺完了，我特意逛了一圈，不過……這個島上的怨靈挺奇怪，殺完之後居然就消散了。」
他見織田梅川皺起眉頭，連忙道：「三隊和四隊已經匯合過來了，等到人齊，我們再找個大點的島嶼……」
索尼商會這次在古幽靈海域集中了80%的兵力，一共有著七支隊伍在這，每一隊都有著近百人抵達。
不出意外的話，在這個頻道他們可以平推一切。
織田梅川搜集的血肉靈魂少了一千多份，聞言心中煩躁不耐。
他的尺八是件完美級別的特殊道具，專門用來收服召喚物的。
只要和對方達成約定契約，就能夠生效。
現在那條蛇履行約定反噬曾經的主人，隨他出來。
但織田梅川的約定內容，獻祭目標還沒達成，因此那蛇還不算是他的召喚物，只能算是臨時合作者。
用華夏的話來說，他現在是怕夜長夢多。
「大人，三隊已經抵達。」
「四隊……暫時失聯。」
這時有人快步過來，躬身匯報。
三隊上百人馬，二十多條船已經靠岸。
但是四隊的人似乎遭遇到其他的敵人，暫時無法脫困。
織田梅川正準備下令往四隊靠攏，突然心有所感，望向遠處。
靈眼！
織田梅川招手，身側出現身高近兩米的盔甲鬼侍。
合體後，織田梅川身上有盔甲若隱若現。
他的右眼閃爍著湛藍光芒，盯著天空，卻發現整個城市隱隱有著青色能量，朝著一個方向飄逸而去。
仿佛遠處的那個存在，正在呼喚它們。
「怪不得永信說收集不到怨靈的力量，原來都逃逸了出來……」
織田凝目，黑霧天空中那道身影逐漸清晰。
唳！！！
怪異的嘶吼聲自天空傳來。
一道女子怨靈張開雙手，急速飛過來。
怨靈的青色力量不斷匯集在她腋下，化為青色羽翼。
「呵，島上的漏網之魚。」
織田梅川譏諷的看著怨靈女子。
眼前的怨靈女子匯集了全島怨靈力量，如若吞下，他和尺八裡面的那個傢伙契約就達成了。
「所有陰陽屬性，以及擅長精神攻擊的人過來，拿下她！」
織田梅川揮手，下屬快速傳訊下去。
陰屬性好手將近三十，擅長精神攻擊的也有十來個。
而且他自身，一招手喚出一隻人高，抱著三把鐮刀的虛影鐮鼬。
眾人匯聚，那怨靈女子仿佛失去了理智，不顧包圍，衝著仇家直直飛來。
「自投羅網！」
織田梅川再揮手，虛影鐮鼬轉動身體掀起狂嘯陰風。
周圍的人招數齊出。
那失去理智的怨靈女子完全不知道何為抵抗，在空中直接跌落下來，怨毒的目光看著他，身上的青色能量如同呼吸般，明滅著想要徹底融入她的身體。
織田梅川剛要上前，突然空中再度傳來聲響。
呲的一條水線划過，沒待他看清，那人依舊落在他們身後。
……
李亦書環視一圈，沒有表情。
似乎注意到火光城市中的某處廢墟，輕步過去從屍體身旁取走一件紅衣，餘光看到上面飛濺的血珠，他目光微微一沉。
平樂鎮的空氣凝固到讓人窒息。
他回頭，小妲己背對著他，和織田梅川等人對峙。
小妲己看似平靜，但周身激盪著磅礴的法力，掀開了她的兜帽，露出了狐狸耳朵。
雙眸掃過今天走過的街道，遇見過的屍體，最後定格在跪倒在地，雙眼無神看著天空的宋樂。
她瞳孔微縮，燃著赤紅火光。
法力激盪，將整個城鎮所籠罩！
廢墟中燃燒的火光騰空而起，讓熟悉的街道不再受傷。
她雙拳緊握，漫天火光消弭。
蒸騰的熱流衝擊雲層。
裹著黑煙黑霧的髒雨，淅瀝而落。
李亦書望著天空落下的髒雨，面色平靜。
這座詭異的城鎮，擁有著正常都市所沒有的平和生活。
如今毀於一旦，確實因為和他一樣身份的玩家。
莫名的諷刺，莫名的讓他有點想笑。
可惜牽動嘴角，笑容不見笑意，只有殺意。
「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你，李亦書——」
織田梅川剛剛開口，就覺一道身影蠻橫的撞破雨幕！
速度之快，甚至讓落雨形成短暫的空缺！
織田梅川只是眨眼，眼前出現的是俯身而來，托著誇張屠刀的李亦書。
「你——」
鏘！！
刺耳的撞擊聲。
織田梅川勉強抬起長刀回應，卻感受到一股駭人的力量從刀身湧入體內。
趁著他的僵直，李亦書棄刀欺身，五指張開！
手掌間一捧熾火，按住織田梅川的腦袋狠狠撞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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