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鄭云潔走了進來。
只見她神情呆滯，一臉頹然。
好半天，鄭云潔才對白久興道：“白師傅……如果我用華宇的股權做抵押，能不能拆借到4000萬？”
白久興點頭:“當然沒問題，別說4000萬，就算一個億我都可以保證。
但有個前提，華宇的股份不能在別的地方有質押記錄。”
“白師傅放心，我手中的華宇股份一直在自己手里，若不是這次情況特殊，我也不可能動用。”
“那就好，現在需要你提供權出質設立登記申請書，出質人姓名及其出資額的有限責任公司股東名冊復印件，質權合同，出質人、質權人的主體資格證明……
我這邊會第一時間辦理審核，不出意外的話，五天就能有結果。”
鄭云潔一愣:“五天？不能快點嗎？我最遲明天就要用這筆錢。”
白久興苦笑：“抱歉，鄭總。
想必你也知道，股權質押和物品典當不同，它需要專業的法律和財務人員交叉審核，不能出半點紕漏。
我們典當行目前還沒有專門的類似人員，只能選擇外包。
這中間的議價、溝通、核實都需要時間。
五天已是我預估的極限速度，一旦某個環節出意外，還可能延遲。”
聞言鄭云潔腳步連連后退，口中喃喃:“五天，難道華宇注定過不了這個坎？”
“鄭女士，你先別著急，不知4000萬夠不夠用？
如果不夠，我建議你直接向典當行抵押5000萬。”
鄭云潔一愣，看著面前說話的年輕人:“你是？”
“我叫秦宇，一名集英俊與才華于一身的普通八級物品鑒定師。”
“你愿意出錢幫我？太好了，你……你是我們華宇永遠的恩人。
等這次風波過去，我不僅將錢如數奉還，還額外送你1%的股份。”
1%的股份？
秦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華宇重工目前的市值將近十億，1%豈不有1000萬？
大手筆啊！
只是……可惜了。
秦宇無比心疼的擺手:“鄭總，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沒錢，別說5000萬，500塊錢我都沒有。”
鄭云潔:“……”
她神色難看起來：“秦先生，那你什么意思？耍人很好玩嗎？”
秦宇見解釋不清，干脆不再說話，轉身走到那堆青瓷酒前。
他將其中幾個箱子搬開，打開最下面一箱，從中抽出兩瓶酒遞給白久興。
“九叔，你仔細看看這兩個瓶子。”
誰知不等白久興有動作，早就按耐不住的金仲鱗直接開口：“你的意思是這兩瓶有問題？小子，別逞能！
這箱酒我看了三遍，不管瓶上的針孔，還是酒液的味道，都證明已被掉過包。”
金仲鱗本以為自己看出這批酒的問題后，已經很能裝了。
沒想到秦宇比他更能裝。
還一個集英俊與才華于一身的普通八級物品鑒定師，你咋不說自己能上天呢？
他還以為對方有什么特殊本事，結果就這？
秦宇看了他一眼：“我說的不是里面的酒，而是瓶子表面。”
“瓶子表面又怎么了？這種青瓷毛臺酒的酒瓶，仿的是元青花。
作為瓷器制造的巔峰，元青花蜚聲中外，馳譽藝林。
元瓷白釉泛青，釉質瑩潤并伴有積釉，積釉剔透若淚痕……
這兩個瓶子也是如此，富麗雄渾、畫風豪放、層次繁多……”
他說著說著，一雙眼睛忽然睜大：“這……這怎么可能？”
旁邊藍楓也掩嘴驚呼:“這……這是真正的元代青花瓷？”
“什么？”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白久興更是拿出放大鏡，對著瓷瓶表面細細觀察。
二十分鐘后，他將瓷瓶放下，扭頭看向鄭云潔：“恭喜你，鄭總，這兩個瓶子的確是正宗的元代青花瓷器。”
鄭云潔訥訥問：“是嗎，那它們值多少錢？”
白久興對此早有考慮：“元青花是我國瓷器制造的巔峰。
史存價值最高的元青花，當屬寧京博物館的蕭何月下追韓信圖梅瓶。
雖然這件瓷器從未參與拍賣，但相關專家對它的估價是10億。
排名第二的為鬼谷子下山圖罐，此瓷器曾在倫敦佳士得拍賣會上，以1400萬英鎊，也就是2.3億元拍出！
當然，這兩件瓷器遠遠無法和那種極品元青花比，但難得它們是一對兒。
而且我沒猜錯的話，青瓷酒的酒瓶，就是以這兩件瓷器為模板鑄造的。
這更無形中抬高了它們的價值。
所以，我對這兩件青瓷的估價為5300萬。”
聽到5300萬這幾個字，鄭云潔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后面的沙發上。
自信滿滿而來，確定是假貨的驚慌，四處想辦法被拒的無助，以及柳暗花明絕處逢生后的欣喜若狂。
短短幾個小時，對于她來說卻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
直到收到5300萬到賬的提示，鄭云潔才回過神：
“白師傅……謝謝你。
說句心里話，這次若沒有你，我真的不知該怎么辦。”
白久興搖搖頭，一指秦宇：“鄭總，你要感謝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若非秦小哥慧眼識珠，恐怕這兩件元青花只能永遠明珠蒙塵。”
鄭云潔一愣：“難道它們不是白師傅你看出來的嗎？”
白久興苦笑：“鄭總，你也太高看我了。
別說我根本沒下場，就算親自出手，想要在那種環境下，在312瓶青瓷酒中分辨出兩件正品，也不可能做到。”
鄭云潔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對于一名頂尖鑒定師來說，辨別元青花的真假并不難。
可想在幾百個相似度達到99%的仿制品中找出正品，而且是在沒有任何準備的前提下，絕對難如登天。
她立刻看向秦宇：“這位……秦師傅，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了。”
秦宇笑著打斷：“謝我是當然的，不過你也不能忽略白師傅。
實話實說，你剛才離開那會，我已經把鑒定結果給他說了。
白師傅完全可以用500萬的價格吃掉你這批酒，但他沒有這么做。”
鄭云潔用力點頭：“我知道，你們都是我的恩人，謝謝！”
空氣忽然間陷入沉默，好半天，鄭云潔才再次開口：“要不，我加一下你微信？”
秦宇：“……好！”
五分鐘后。
看著乘車匆匆離開的鄭云潔，秦宇有些愣神。
對方就這么走了？
他本以為，在知道自己幫她挽回了近5000萬的損失后，這位鄭總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不說多吧，給個100萬零花意思一下就行。
可……
秦宇下意識想到魯迅先生《故鄉》里“圓規”楊二嫂的一句話：
阿呀阿呀，真是愈有錢，便愈是一毫不肯放松，愈是一毫不肯放松，便愈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