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藍銀草開始

三天之後，夜。

上崗村裏正張三石家中，昏黃的油燈火光下，兩道影子投在光禿禿的牆壁上，一坐一站。

「說說吧，到底是何等要事，這麼急着傳訊於教內~」

波才端坐長凳上，一隻臂膀搭在身邊的方木桌邊沿，皺眉看向恭敬站在一旁的張三石。

「渠帥~」張三石拱手行了一禮，壓着嗓子，低聲道：「屬下發現了一種可以影響天下的奇物！」

「奇物？影響天下？」

波才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這個貌似粗獷的屬下，這世間除了大賢良師的《太平天書》、漢帝劉宏執掌的等寥寥幾樣神物外，有什麼東西可稱得上影響天下的？

恐怕就是【汝南袁氏】、【潁川荀氏】、【太原王氏】、【弘農楊氏】、【河內司馬氏】那些天下八大世家的傳承神器，最多也就算得上影響到一州之地。

「屬下所言，句句屬實！」

看着波才面上的笑意，張三石有些無奈，這事兒擱自己身上，若非親眼所見，怕是也不會相信。

但想到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張三石心中又帶着幾分自信。

「好了~」波才擺擺手，隨意的道：「也就是我正好要從『許昌』到『河間』去，路過你這裏。」

「若是這次來的是何儀、何曼他們兩個，你少不得要吃點苦頭……」

一炷香后，上崗村外的土丘上。

波才雙眼不自覺的瞪大，環視土丘及周邊荒野，忍不住問道：「這……這些，都是……？」

「！」張三石一臉自豪的接道：「這些都是屬下和渠帥說的！」

只見，在天空半輪明月的月光揮灑下，以上崗村為中心的這片方圓十數里，除去位於西、南兩個方位的田畝外，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藍色光耀。

這一幕，讓人不禁疑惑，到底是星空落入人間，還是人間飛升到了星河之中。

「嗤——」

一聲輕響，土丘上的一株被勁力切下兩根草葉，被波才招手攝入手中。

隨即，波才抬手將這兩根草葉舉到眼前端詳起來。

打量著藍色草葉上的銀色紋路，又湊到鼻子下嗅了嗅后，波才最後更是在一旁張三石愕然的眼神中，將這兩片的葉子丟進嘴裏，咀嚼起來。

張三石!!!

「奇怪~」

波才低語，目露費解之色，又彈指以氣勁割了一茬，捏著幾片草葉就往嘴裏塞。

「渠帥？」

見波才又要吃草，張三石忍不住輕叫一聲。

「嗯？」

聽到張三石的呼喚，波才回過神來，丟開手裏的草葉，又『呸』著吐掉嘴裏的草渣、汁液。

「倒是怪哉~」

在張三石異樣的眼神中，波才環視四方的藍色星海，嘖嘖稱奇的道：

「這草除去樣貌怪了點外，大體上與普通野草沒甚區別。但……」

波才再次品咂了一下嘴巴，似在回味。

「我剛剛親嘗了一番，以我養魂境九層的神意，卻發現這草竟隱隱約約間，內含一絲氤氳生機！」

說到這裏，波才回過頭，看向大嘴開始咧開笑的張三石，接着道：

「若這真如你所言，只是三天時間，就從半分地的數量，蔓延到眼下這方圓十數里，那這東西倒真是個有影響天下的潛質！」

眼前這些鬱鬱蔥蔥、欣欣向榮的，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只生長了三天的樣子，反而比之三月里的那些青草生長一個月都要茂盛！

加上剛剛品咂、感受到的那絲氤氳生機，若真用來餵養牛羊、馬匹，怕是真能解決天下絕大多數底層鍛體武士的血食攝入需求，外加補上【大漢帝國】境內巨大的馬匹缺口！

自古以來，大漢十三州除『幽州』、『并州』、『涼州』等靠近草原邊境的州郡外，幾乎都建立不起來優質的馬場。

各州郡的軍隊之中，騎兵一直都是稀缺品種。

偶爾有些良馬、駿馬出現，都會遭到哄搶！

是大漢境內缺少血脈優秀的馬種嗎？

怎麼可能！

不說兩百多年前的漢武大帝派兵去西域搶回來的，如今還在神都『洛陽』的皇家馬場中養著。

就是天下八大世家，以及各方豪強氏族的家裏，哪個不是有着為數眾多的寶馬良駒！

但！

這個『為數眾多』，只是相當於各家族內子弟的人數來說的。

若是真的想要組建出一隻放眼天下都可堪一用的騎兵大軍來，怕是要天下世家通力合作，方才有着一些希望。

但即便是大漢皇室出面，也促成不了這一局面。

所以，【大漢帝國】官方唯有靠着北方靠近草原的州郡，一半自己培育，一半向異族購買，方才能夠維持住官方的騎兵軍種數量。

其實，真正制約大漢境內良馬無法大批培育的原因，是場地！

不同於草原，大漢境內的廣袤平原地帶，幾乎都被開墾成了田畝，種上了可以養育【大漢帝國】億萬百姓的糧種！

甚至連一些地勢不算險峻的山地，都會被開發一番，種上各種各樣的農作物。

而要滿足足夠數量的馬匹生長、進食、平治的場地，考慮到四季變換，那所需的土地，無論是佔地面積，還是水、土等等方面，都是個不小的難關。

但眼下，這小小的，若真的能夠有着張三石介紹的那般生長速度，以及抗旱、抗寒、無論貧瘠的砂石地，還是潮濕的淤泥地都能夠生長的頑強生命力。

那別說眼下這『兗州』，即便是在南方的『揚州』『荊州』等地，都能夠圈起一個個馬場出來。

大不了，出動一些罡氣境天階大將，移平幾座山，總能整出幾塊足夠大的平整場地來。

暢想了一番后，波才發散的思維收束，看向身邊的張三石，開口問道：

「你之前說，這些，是一個名為林羿的年輕人自『幽州』帶回來的？」

「回渠帥，確實如此。」張三石點了點頭，應道。

「據他所說，他是在【烏桓】地界內發現的草種。」

「並且，一開始的並沒有如今這麼強的繁育速度，是他花了數年的時間，在機緣巧合下，方才培育出了這新一代。」

「前些日，他一把火燒光了生長於【烏桓】境內的老一代，帶着新草籽，回到『東郡』的老家。」

「誰知道『東郡』那邊在他離家的這些年，鬧了幾次飢荒，整個村落人全沒了，房屋、田地具都荒廢……」

「他外出遊學多年，這次歸鄉，除了那些的草籽，錢財所余無幾，無力打點『東郡』那邊的典吏，就給推到俺們『陳留』來了。」

「嘿嘿嘿——倒是便宜了俺們——」

說到這裏，張三石古銅泛黑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明顯的快意之色。

「呵！」波纔則是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曬道：「【大漢】的典吏都是這般貨色，【大漢】……根都要爛完了！」

唾棄了一句后，波才面色一正，對着張三石道：「石頭，這幾天，你試探一下，這林羿對我們【太平道】的感官如何，若他有意，將他引入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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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石聞言，大手在胸膛上拍的砰砰響，咧嘴自通道：「渠帥放心！林老弟雖然培育草種有一手，但卻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良家子，沒學過什麼功法。」

「若是跟他說，入教就有功法學，他肯定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