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章疑問的根源
浪花紋理與水波紋理交織的古樸城堡大廳內，望着突然向雷驍發出請求的魚人公主，一眾我方強者在驚詫之餘，面容上又是多出了幾分不解與警惕。
眾人之所以會浮現出這種神色，是因為意識到了極為蹊蹺的一點，那就是對方居然一眼就認出了雷驍的身份。
要知道，我方可是既沒有表露來意，也沒有主動表明身份，再加上均是身披兜帽，對方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知曉這一點才對。
“公主殿下先請起。”
而雷驍儘管心中抱有同樣疑問，可還是先低身將對方扶了起來。
在扶着對方纖細胳膊的過程中，雷驍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身軀正在止不住微微顫抖着，這顯然是緊張與不安的體現。
由此再結合剛才看到的狀況與對方的言行，足以證明這裏的魚人王都確實發生了一件突如其來又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甚至足以威脅到魚人們的生死存亡。
但無論怎麼想，都讓人難以理解海灘上的魚人們究竟是在祈禱些什麼。
畢竟神只們早已經遠去，不再眷顧萬族，這可是不久前茉莉與泰蕾莎才提及過的事情。
念及此處，雷驍收斂心神，微微點了點頭道：“我們現在連什麼狀況都沒有搞清楚，又談何幫助你們？”
說罷，雷驍便是摘掉了兜帽，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既然對方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那自然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再者，自己本來也沒打算隱藏身份，只是對方確實不應該這麼快把自己認出來。
“抱歉，人族陛下，是在下過於唐突了，甚至還未做自我介紹。”
經過了雷驍的提醒，魚人公主做了一個深呼吸，急切地情緒這才稍緩。
只見她微微低下頭，摘下了怪異的魚頭面具，一張鬢角位置隱隱浮現着彩色魚鱗的白皙面容隨之浮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對方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精緻而細膩的面容上本應該充滿了朝氣蓬勃，此時卻是陰雲密佈，眼角甚至隱隱泛着淚光。
雷驍仔細打量着對方，微微點了點頭。
從外形上來看，荒地魚人們除了鬢角附近浮現的一些魚鱗與耳廓外延展而出的魚鰭外，幾乎與尋常人族無異。
而面前的這位魚人公主，鬢角附近的彩色魚鱗更是若隱若現，如果遮住耳朵的話，不仔細看甚至一時難以分辨其究竟是魚人還是人族。
不過，對方梨花帶雨的白皙面容上仍舊浮現着一抹高貴與雍容，再加上鬢角兩側猶如彩妝一般的七彩鱗片，看上去確實是出身不凡，並且受過良好的教育。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的，在決定是否要出手幫助對方前，自己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弄清楚，那就是對方為何會知曉自己的身份。
要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為了對付王座迴廊的主宰者斷翼王及其爪牙，並且對方勢力極為強大，出手更是狠辣至極。
如果連一個荒地魚人的公主都能夠知曉自己的身份，那更何況是在二流勢力中一手遮天的斷翼王？
如果自己的行動真的出現了某種紕漏的話，那就不得不重新審視接下來的行動方式了。
“人族陛下，在下之所以能夠順利認出陛下的身份，其實也有一些猜測的成分在裏面。”
魚人公主顯然是察覺到了雷驍的疑惑，連忙解釋道：“不瞞陛下，在下的依據便是剛才石巨人族長閣下拿出的那塊令牌。”
“魚人公主殿下居然也知道我的身份？”
聞聲，莉拉本就皺起的柳眉更是擰成了一團麻花，仔細端詳着手中的魚人令牌。
“石巨人族長閣下，人族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魚人公主先是對着莉拉點了點頭，而後轉向了雷驍道：“其實這些魚人令牌當年都是在下協助父王製作的，在每一塊不同的令牌內都是蘊含著略有差別的識別魔法紋路，因此在下可以通過令牌來確定持有者究竟是哪一位一族之主。”
說罷，魚人公主輕輕一揮，莉拉掌心的令牌上便是映出了一個海藍色的魚形紋章，而後很快又消失不見。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來，公主殿下是先確定了我的身份？”
由於本來對魚人族就並不待見，再加上聽到令牌上有識別魔法紋路，莉拉差點兒就滿面嫌棄地將手裏的令牌扔了出去，可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凝眉詢問道。
“沒錯，石巨人族長閣下保持着人族形態已經有一段時間，儘管身披兜帽，可在下還是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魚人公主的清脆聲音中透露着真誠與謙卑，顯然並不像傳聞中所說的魚人古怪又狡黠，微微點了點頭道：“石巨人與半泰坦暫時止住紛爭，雙雙陳兵三流勢力邊界的事情人盡皆知。”
“而經過在下獲得的最新信息，三流勢力幾乎都已經以人族陛下為尊，這就使得人族陛下必定會與石巨人族長閣下有所交集。”
“雖然不知道諸位是如何站在一起的，但通過這麼多人族強者、以及妖精族與矮精靈等人族陛下麾下強者們的外形來判斷，在下這才推測出了為首的來客正是人族陛下！”
話及此處，魚人公主的白皙面容明顯有些局促，又是開口道：“另外，我等荒地魚人的名聲如今並不太好，尋常二流勢力的強者也不會輕易拜訪，這更進一步佐證了在下的猜測。”
聽魚人公主說到這兒，雷驍微微頷首，在心裏稍稍鬆了一口氣。
既然對方是根據莉拉的令牌進行推測的話，那這顯然是獨屬於荒地魚人的推測方式，並不會影響到自己接下來的進程。
“人族陛下，您趕走了盤踞在霧夢峰的惡龍群與抹除了禁忌勢力巫妖的事情在下都是有所耳聞，這足以證明陛下是賢明與勇敢的君主，還請陛下救救我等！”
魚人公主的聲音中再度充滿了急切，又是滿面懇求道：“我等已經絞盡腦汁了，卻依舊是毫無辦法，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恐怕父王就要被困死在神只大人的宮殿裏了！”
“什麼？神只？”
聽到這兒，莉拉的美眸圓睜，柳眉又是緊皺在了一起道：“魚人公主殿下，你要不要聽聽你究竟在說些什麼？”
“在下知道這很難解釋，但相信在下，在下的父王真的被困在了神只大人的宮殿裏，那裏全都是拳頭大小的怪異白色眼球，整個空間都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魚人公主的聲音中流露而出了顯而易見的顫抖與驚懼，繼續說道：“它們無情吞噬了父王最精銳的衛隊與衝進去的將領大臣們，又是免疫各種攻擊，我等拿它們根本就是毫無辦法！”
“怪異的白色眼球？免疫各種攻擊？”
茉莉將星眸睜得老大，脫口而出道：“汝是說「蝕」？”
在經歷了觀望城之戰與不久前曙光要塞的事情后，這妮子明顯對「蝕」極為警覺，以至於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就會尖耳朵一顫，仔細傾聽着周圍的一切。
“不，應該並不是「蝕」，它們不會寄生，也沒有發生魔法地脈的爆發，只是在吞噬着接近神只宮殿的一切。”
魚人公主面容上的驚懼更甚，以至於面色都變得煞白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吐沫，語無倫次道：“在下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但它們應該並不是「蝕」！”
“這些拳頭大小的奇異東西確實不是「蝕」。”
雷驍顯然是想到了什麼，不由得也是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那它們究竟是什麼啊？”
茉莉將小臉湊到了雷驍的近前，滿面好奇神色。
“它們恐怕是吞噬之衛。”
雷驍微微點了點頭，回應道：“我曾經與它們交過手。”
不用多說，雷驍所指的，自然就是在蛇髮女妖神聖之地發生的事情了。
“當時，通過那位沙袍老者的話我已經得知，那處詭異白色質地的巨大地下空間，居然只是那沙袍老者一節指骨內部的景象，而那些吞噬之衛，就是指骨里的防衛機制，儘管沙袍老者早已經隕落，可那些吞噬之衛卻是依舊在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由此可見，對方曾經的身軀究竟有多麼的龐大。”
“除此之外，通過與沙袍老者的進一步交流，我得知了荒沙聯盟地界的巨大荒漠居然就是受到了這節指骨的影響，這才最終形成，如此偉力與如此巨軀不得不讓人懷疑，對方顯然與神只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甚至就是隕落的神只本身。”
“遺憾的是，那沙袍老者也忘記了很多事情，根本不知道自己具體的身份，但綜上所述，魚人公主口中的神只宮殿恐怕並不是空穴來風，必定也是類似於蛇髮女妖神聖之地的存在。”
“難道說這裏的類似存在對自己的身份還有印象，這才自稱為神只？這是不是證明我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
在心中想到這兒，雷驍的目光中映出了一抹好奇。
要知道，自從與那沙袍老者見面以來，自己就一直好奇這難以想像的龐然大物究竟是什麼東西，卻又百思不得其解。
而經歷過空白時代的菲兒、冰老等人對於這些也是沒有任何印象，無法從這方面獲得相關線索。
至於觀望城的老布克等人，自己也是詢問過，對方同樣不知道這種龐然大物的存在，甚至那片土地上的萬族從未發現過類似的東西。
“無論如何，根據我之前的推測，這些吞噬之衛與「蝕」確實在很多方面都有相似之處，或許兩者之間真的有所關聯。”
“如果能夠弄清楚其真實身份的話，也許能夠在相當程度上幫助我方度過即將到來的大災變。”
“雖然魚人公主的請求頗為突兀，但這也算是一個了解對方的好機會，畢竟除去蛇髮女妖的神聖之地外，我還從未發現過第二處類似的地方。”
“再者，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與魚人族達成合作，一起對付橫行王座迴廊的斷翼王，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契機，只要幫助對方解決了危機，那達成合作也就輕而易舉了。”
就在雷驍想到這裏的時候，茉莉與莉拉等人聽到了前者肯定的話語，不由得均是投來了充滿敬意的目光。
沒想到人族陛下還面對過這種聞所未聞的怪異之物，果然是不同凡響！
而站在雷驍對面的魚人公主，更是一雙眼眸里充滿了迫切與渴望。
既然人族陛下知道那些可怕東西的名字，又在交過手后安然出現在了這裏，那就說明人族陛下定然擁有着對付對方的能力！
換句話說，她在走投無路時請求雷驍的舉動，無疑是一個極為正確的選擇！
“明白了，我會儘可能幫助你救出你的父親，但與之相應的，荒地魚人必須選擇與我們站在一起。”
雷驍微微頷首，對着魚人公主點了點頭。
“只要人族陛下能夠救出父王，在下定會達成人族陛下的目的！”
魚人公主沒有任何猶豫，白皙面容上隨之湧出了一抹欣喜不已的神色。
而在魚人公主的周遭，不少趕來的魚人大臣與將領們也均是紛紛歡欣鼓舞。
要知道，王座迴廊的斷翼王可是早就有了對荒地魚人下手的打算，企圖佔據那些水屬性天材地寶的產區，一直因為老魚人王的斡旋，這才一直安然到了今天。
一旦魚人公主的父王，也就是老魚人王殞命，那斷翼王必定很快會動手，屆時荒地魚人必定難逃一劫。
眾魚人均是清楚地明白，單說雷驍的麾下可是集結了半泰坦、石巨人、人族、以及一眾三流勢力們的頂級強者，這無疑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助力！或許真的有辦法將老魚人王救出來！
至於雷驍身邊的眾強者們，也均是紛紛嚴陣以待，一副士氣昂揚的模樣。
他們雖然沒有與吞噬之衛交過手，但是他們相信雷驍，這就已經足夠了。
“事不宜遲，前面帶路吧。”
雷驍對着魚人公主點了點頭，面色淡然道：“我們的時間有限，必須儘快解決這場危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