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語諾很早開始,就會做一個噩夢。
那是一個很嚇人的噩夢。
在夢里,她很渺小,十分的渺小,在無盡的看到不頭的道路上慌亂的奔跑,而在追她后面的......
是信封,巨大無比奇丑無比的信封......
她每次跑呀跑呀......總會被信封追上。
然后信封每次都張開血盆大口,一邊說著“你好丑”,一邊把她一口吃掉......
很恐怖。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小時候的事兒會影響自己這么久,直到現在......
而這些日子,夢里卻變了。
不再夢到大信封了,雖然還是很慘,在水底窒息得猙獰......
但她不再會被驚醒了,猙獰之后是燦爛的光......
有人伸出了手,仿佛踩著七彩的云,把她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夢里,她拼了命的抓住那只手,呼吸一剎那,填滿撐到了極限的肺。
她得救了。
撕碎了信封,逃離了死亡。
夢里終于閃爍著了光。
如釋重負。
可,她濕漉漉的躺著岸邊,迎著那耀眼的光......
很愁。
不管她怎么回憶,怎么想,都沒有給那只手的主人安上一張臉,只記得那人光著膀子,肩膀下,有一條疤痕......
簡單點說,她不是參加節目,或者說真鐵了心要找對象了,她只是給她救命恩人,夢中人找臉來了。
昨夜入睡后,果然也入夢了,那人的臉自動代入了今天的李勛,然后驚奇的發現,竟然絲毫也不違和。
姜語諾此刻沒管手機,也停下了要窗戶的手,扭過頭,定定的再次打量著李勛。
“自己是不是有病?”
病到以前夢里只有信封,病到現在夢里只有他。
姜語諾失神的玩著自己的手指,輕輕的嘆了口氣,再次望向窗外,看著下山一路的蔥綠。
該面對了,和那些夢再見,和過去心里的一切再見。
算是重活一次,未來要更加燦爛才對。
有些時候心理問題,或者所有問題,只是一念之差,自己想明白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從前段時間的差點離開這個美妙的世界......姜語諾就在想,就在自省。
她好像是有病的,從很早開始就藏在心里的病。
既然老天給了一個機會,也決定走出去了。
重新拿起手機,露出一絲釋懷的笑容,給自己的老媽發送:
“媽,給我聯系一個心理醫生吧。”
這次不藏在自己心里,然后笑著假裝沒事了......
姜語諾又扭過頭,這次也是微笑,但微笑中透露著一絲嘗試......卸下防備?
依舊燦爛,依舊宛宛。
努努力,不是他,也可以?
......
老媽:“怎么樣,對眼沒?來電不?”
保姆車還在行駛,感受到姜語諾在沉思想事情的李勛也不會不知趣,去打擾人家。
而是拿出手機,看到老媽的微聊留言。
正巧這個時候,“電量還剩20%”的提示彈窗彈了出來。
李勛撇撇嘴,輸入著:“沒電......”
還免費附帶一張電量截圖。
那邊回復很快,“啥意思?手機沒電?”
李勛無奈:“......都沒電。”
不得不承認,姜語諾表現肯定是沒來電,自己或許見色起意,但自己就如充電器,沒手機插,有電也不知道往哪兒充呀。
說實話,李勛錄制之前,其實還幻想過和女明星的......廢話嘛,女明星,真有機會,男人誰不想要。
感官動物,豈是浪得虛名?
不過現在嘛,拉倒。
嘖嘖兩聲,又看了看朋友圈,看到自己的李小小妹妹居然在朋友圈罵她的好哥哥是個討厭鬼,李勛這怎么能忍,隨手點了一個贊,然后就轉發給了被屏蔽的幺媽。
嗯,我可真是個好哥哥。
大致翻翻手機。
很快保姆車也停下了。
到地方了。
兩人在節目組定好的地點吃飯。
可姜語諾現在肯定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決定是一回事兒,但克服的過程又是另一回事兒。
肯定不會太輕松。
姜語諾已經很努力的在想要和李勛好好接觸了,甚至吃飯時突破自己的,給李勛夾了一次菜。
但目前也僅此而已了。
面對男生,她還是有點手足無措。
“看心理醫生的事,得盡快了。”
很快在空氣中殘留的尬尬中,吃完這頓中午飯,姜語諾站在馬路邊和李勛道別的時候在心中堅定念叨。
而今天一直守著這些固定機位的反饋屏幕的王雅也已經傻眼了。
她錄了這么多戀愛綜藝了,還是頭一次見到......
一路上就沒說個幾句話??
姜語諾不要鏡頭也就算了,李勛你小子不該死命找話題爭取鏡頭嗎?
你今天就擠了這么點出來。
你讓阿姨現在很難做啊!
“后天錄制,坐標溫泉會館,再給你一次自由發揮的機會,希望你不要讓阿姨失望......”
......
下午,兩人就分別了。
糟糕的首次見面。
蘇柔和姜志明在家里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怎么出去約會一趟,還要找心理醫生了呀!
姜語諾剛推門回家,高跟鞋都還沒脫下來。
慌神好半天,候在門口的蘇柔就連忙迎了過來,然后一把抱住自家的姑娘,“怎么了,姜姜,今天很不開心嗎。”
“沒......沒事兒。”
雖然姜姜擠了個微笑,但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強顏歡笑。
她想明白了,然后嘗試了,卻失敗。
這讓她心情更加的沉重。
她病得確實不輕。
“我想回屋靜靜。”姜語諾留下一句話,獨自上了樓,直愣愣的倒在了床上,手掌死死抓住被子。
心里亂糟糟的。
不一會兒,房門被輕叩兩聲,然后打開,進來的是憂心忡忡的蘇柔。
她看著女兒的背影,緩緩的做到旁邊,一句話也沒說,輕輕撫著她的背。
慢慢的聽著抽泣哽咽聲,心里也更加的揪心。
過了很久很久。
姜語諾眼圈都是紅的,突然起身抱住了蘇柔,語氣顫抖的說出了之前很久很久都不想承認的話,“媽,我好像病了。”
說出來,竟然心里有些更加的如釋重負。
惹人生憐啊,蘇柔一臉心疼的幫著自家閨女擦著淚,“你什么都可以給媽媽說,媽媽在這兒。”
慢慢的姜語諾冷靜了下來,點點頭,今天她徹底把她所有的內心剖析了出來,娓娓的給別人訴說。
心里有根自己隨著年齡,隨著自己的腦補添上的弦終于松了......早該這樣的。
而聽完來龍去脈。
蘇柔終于恍然,淚珠又一顆顆落下,她也哭了。
她覺得她這個母親徹底失職了。
居然在閨女情竇初開,少女心泛濫的時候,忙著事業......一點都沒有關注到她當時幼小的心理,沒有陪伴,也沒有及時的正確疏導......長大了還有意無意的催戀愛,催婚......
自責的抱了抱她家的小可憐。
同時,向來溫柔的她,此刻居然甚至有了想打小朋友的沖動。
對,就是那個,我姑娘給你表白,你反倒說我姑娘信封丑的......
小!朋!友!
這三個字,突然那么的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