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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涼鎮撫司,開局扮演反派 - 第458章 帝隕字體大小: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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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槐說完這句話,一點點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緩慢,彷彿新生兒,在第一次學習走路。

    中途甚至摔倒了幾次,但很快的,他步伐穩健起來,走到房屋角落,那隻碩大的銅鏡前,整理了下袍子,用兜帽將頭顱蓋住。

    然後他推開了房門,解除法陣。

    當院門開啟,幾名焦急等候的永生教徒鬆了口氣,彎腰抱拳,不敢直視:

    「教主,方才宮裏侍衛傳陛下口諭,喚您入宮。」

    姜槐愣了下,然後低低笑起來:「備車。」

    不多時,總壇外,車夫甩動鞭子,駕駛馬車朝皇城駛去。

    幾名教徒站在門口目送。

    「今日教主脾氣好了呢。」一人說。

    「是啊,往日裏修行結束,都會罵人的。」另外一名教徒疑惑。

    這時候,晦暗的天空上傳來滾滾悶雷。

    中午時,京都上空便濃雲匯聚,壓抑悶熱。

    伴隨一道粗大電蛇撕裂灰穹。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教徒們「哎呦」一聲,忙滾回了總壇。

    遠處的馬車速度不減,兩側車窗垂下的帘子飄動,車軲轆碾過青磚石板上,「答」、「答」地,被一顆顆雨珠侵染。

    轉眼功夫,便濕漉漉的倒映沿街光火。

    內城繁華街道上,行人驚呼著四下避雨,眨眼功夫,便清靜起來。

    ……

    與此同時。

    皇城內,景帝乘坐的奢華車輦,也停在了「祖廟」外。

    祖廟,也喚作「太廟」,佇立於皇城以東,乃是供奉歷代皇室宗親的祭祀場所。

    每年新春第一天,都要舉辦盛大的祭祀。

    太廟殿宇均為黃琉璃瓦頂,建築雄偉壯麗,正殿九間,配殿左右各十五間。

    正殿供奉歷代皇帝,東配殿供奉歷代有功皇族宗親,西配殿供奉異性功臣。

    是的,凡有卓越功勛之臣,死後同樣可「得享太廟」,是籠絡人心的好手段。

    太廟外有禁軍把守,遠遠望見景帝車輦,紛紛行禮。

    有跟隨的宦官撐起白色大傘,景帝這才邁步下車,在侍衛護送下,朝正殿走去。

    「參見陛下!」沿途所過,太廟內侍者恭立。

    景帝「恩」了聲,走到走廊下,揮手道:「外頭伺候。」

    「是。」阿大等侍衛應聲,轉身按刀,面朝殿外,好似門神。

    嘩嘩……

    當景帝推開雕花朱紅的殿門,淅瀝瀝的風雨灌入,殿內兩側立地長明燈火抖動。

    倏然身後一道閃電燃起,照亮殿內景物。

    莊嚴巍峨的殿宇內,兩側青銅燈座朝前方蔓延,盡頭,是一座祭台。

    其上從高至低,供奉著一座座靈位。

    頂部,最裏面,也最高的,正是開國太祖,真武皇帝。

    底下,最新,也最外側的,是一隻嶄新的靈牌,上書「永和」二字。

    景帝沉默了下,身後殿門緩緩閉合,將那一聲低沉的雷鳴,以及嘩嘩的雨聲阻隔在外。

    安靜。

    似乎只有這一刻,當身處太廟,這位登基半年的皇帝,才卸下了所有壓力。

    得到安寧。

    他邁步沉默地走過去,純白的衣袍松垮垮的,下擺拖過纖塵不染的地面。

    祭台下方擺放着銅盆與紙錢,原本是沒有的,但景帝登基后,有時會來,便準備了。

    「噹啷。」這時候,他拎起火盆放在地上。

    又擼起袖子,拿了一疊紙錢,又從案台上取了一隻白色的,燃燒的蠟燭,放在玉石地板上。

    這才隨意坐在蒲團上,渾然沒有君王威儀。

    左手捏著一疊紙錢,右手取了一張紙錢,在燭火上一抹,

    便丟在了火盆中,點燃了裏頭的紙張。

    騰的下,火光猛烈起來,映照的陳景疲倦的面龐上,也泛起火光,略顯凌亂的髮絲捲曲。

    「……皇兄,近來過得如何?有日子沒來了,不知你在黃泉可否寂寞,西疆的戰事仍未大範圍爆發,金帳王庭狼子野心,果然預謀已久。

    西北軍果然還是不堪大用,只可惜,夏侯元慶提前暴露了,否則,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此人還是可用的……」

    「西北邊軍的確是帝國爛瘡,但有這個瘡,便是病夫,也還能打仗,但給猛地剜了去,便難了。

    現在想想,若是你不把我逼迫的太急,再等個一年,穩定了邊軍,如今也不至於要大舉派兵,以至於拖累錢糧人力……你說,這是不是你的錯?」

    「哈,你若還在,大概要罵我無恥,但你死了,所以是非功過,便只能聽我這個後人評說……無法還口,當真痛快。」

    陳景又續了張紙錢:

    「幽州的探子發來了情報,北涼小朝廷是愈發的兵強馬壯了,妖國竟然沒有南下,這並未出乎我的預料,這些神聖領域啊,修行的越高,越脫離人人性。

    何謂人性?

    貪嗔痴,悲恐驚……他們也貪婪,但不貪世俗權力,所以,如何能反攻九州?

    還是太祖皇帝看的明白,只要妖國還是白尊執掌,便沒有死拼的可能,就如禪宗掌控的南州一般……」

    「但在我預想中,那幫人定會嘗試聯合北涼,做黃雀,可卻出了一點意外,那個齊平……不知用了什麼條件,竟令妖國續約暫停,我思來想去,莫不又是首座出面……

    哼,又是他……你選的帝國棟樑,當真是一次次給我『驚喜』……

    我對今日一切全無後悔,唯獨後悔一點,那就是當初,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殺了那齊平……」

    頓了頓,陳景又續了一張,笑了起來:

    「不過,如今也未必要我動手了,那齊平消失已久,大概是去了雪原,妖蠻雖蠢,但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也許這時候,已身首異處也不一定。」

    說着,他遲疑了下,還是沒把話說死,親眼目睹了齊平創造的太多奇迹,他不願承認,心底已對齊平忌憚,恐懼。

    陳景略過這話題,又絮絮叨叨,說起了朝堂,局勢,乃至於「陳允」的表現。

    大體,都是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話。

    與其說,是與死去的永和帝閑聊,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向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傾吐那些不能說,不該說,不敢說的心思。

    外頭風雨愈發大了,天空黑暗下來。

    陳景手中的紙錢越來越少,火盆里的積灰,越來越高。

    「……呵,又啰嗦了這麼久,你不要嫌煩,我知道,你縱然死了,也肯定想聽這些,想知道,這個帝國在我手裏,究竟會走向何方。」

    陳景說着,眼神放空,望着前頭靈位,輕笑一聲:

    「不知為何,每次與你說話,我總覺得,你好似還活着一般……你說可笑不可笑?這一局裏,算你贏了,死了都不安生,還要在夢裏嚇我。」

    他丟下最後一片紙錢,怕了拍手,正色起來:

    「不過你註定要失望的,我與你不同,我不會那般優柔寡斷,我與父皇也不同,不會懦弱地任憑戰火燒了那麼多年,這場仗,我要主動去打,就像太祖那樣……

    呵,陳家歷代皇帝怕是都忘了,當年太祖皇帝,什麼時候躲在京都發號施令?西北邊軍缺一個統兵大將?我便做這個大將如何?」

    是的,他已經決定了,要御駕親征。

    有些冒險,但他本就是個骨子裏瘋狂的賭徒,誰會想到,在戰爭開啟前夕,涼國皇帝便親自入場?

    即便,身為半個「神聖領域」,他的親自下場,也很可能掀起五境之戰。

    「轟隆!」

    話落,彷彿應和著一般,正殿外閃過滾過雷聲,風從窗子裏透進來,祭台上一座座靈位,微不可查地震動起來。

    在雷聲的掩藏下,並不起眼。

    「噠噠……」

    正殿外,一名侍衛快步奔來,靴子踩在鋪滿了雨水的地面上,濺起一圈漣漪。

    「稟陛下,永生教主姜槐求見!」侍衛拱手,大聲道。

    殿內,一身白色松垮袍服,黑髮凌亂的景帝皺眉,面色一沉:

    「他在哪裏?」

    門外傳來聲音:「太廟外等候。」

    「哼!」景帝冷哼一聲,頗為不滿,既為姜槐來得遲了而惱火,又為對方擅自來太廟而憤怒。

    江湖匪類……果然不懂禮數。

    有心命其在外淋著,但理智又告訴他,臨戰之跡,一名頂級神隱還有很大利用價值。

    景帝略一沉吟,壓下憤怒,說道:「喚他進來說話。」

    外頭侍衛一怔,引外人入太廟么……但他沒說什麼,應聲去了。

    不多時,披着黑色袍子,頭顱籠罩於兜帽里的姜槐來到殿外。

    那漆黑的,只有兩隻紅螢的兜帽抬起,朝「太廟」的匾額看了幾眼,感受着那若有若無的威壓,揚了揚眉:

    「陛下,姜槐求見。」

    「進。」

    姜槐推門入殿,先看了眼最遠處太祖排位,這才看向祭台旁,一身白衣,正將蠟燭放回台上的景帝:

    「陛下喚我何事?」

    身後殿門緩緩合攏。

    景帝窺見他小動作,眼底冷笑,臉上堆起溫和笑容:

    「這般天氣,姜教主不必急着來的。」

    諷刺。

    姜槐沙啞一笑:「陛下有命,豈敢不從?」

    二人寒暄片刻,景帝並未提起永生教在京都為惡,肆無忌憚之事,而是直入正題,說起即將與金帳王庭交戰,請永生教出力。

    姜槐笑了笑:

    「陛下,當年我在西北戰役中,出力不少,先皇卻是如何對我?如今你又來找,倒當真有趣。」

    這裏的「先皇」,不是永和帝,而是陳景的父親。

    當初因姜槐修行秘法失控,下令書院老院長緝捕對方的那一位。

    景帝正色道:

    「昔年種種,非我皇室本意,先帝本欲回護你,暫避風頭,卻不想,書院院長竟痛下殺手,此事……當初朕與你說過。」

    頓了頓,他又安撫道:

    「朕知你要開宗立派,做一教之主,如今也予了你,朕答應你,只要立下戰功,便將帝國每年遴選出的修行種子,分你教派一些,如何?」

    政變大業中,各方皆有訴求,姜槐的訴求並不是報復,畢竟當初追殺他的老院長也死了。

    至於書院其餘人,遷怒是有的,但姜槐也知道,景帝不可能答應滅掉書院。

    故而,退而求其次,訴求開宗立派,成為正統修行傳承……這個野心不可謂不大,更有些賭氣意味:

    你們當初,不是都說我走邪路么,如今,偏要開山做祖,締造一個新的傳承來。

    政變后,景帝也與姜槐長談過,永生教便是許諾他的報酬。

    「哈,哈哈。」

    姜槐卻突然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笑得肆無忌憚,甚而瘋癲。

    景帝心生不安,他突然覺得,今天的姜槐有些不對勁。

    以往,兩人也有許多次交集,尤其書信交換更久,在他的印象里,姜槐雖神神秘秘,但其實是個極冷靜、理智的人。

    而且很有分寸。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選擇不老林聯手,而且,當年那個書院小師叔,也的確是類似的性格。

    聰明,冷靜,理智,果決……

    可今日的「姜槐」,卻明顯不對勁,超出了「失禮」的範疇,而是有些瘋狂的跡象。

    就好似……入魔一般。

    景帝心頭一跳,垂在袖子裏的手,死死握住傳國玉璽……面對一名頂級神隱,他從未放鬆過警惕。

    尤其,身處太廟,他的力量可以達到最大程度。

    「你笑什麼?」景帝問。

    姜槐的笑聲停了,他彎著的腰直起來,頭頂兜帽掉落,露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龐,以及,沒有任何毛髮的頭顱上,那裂開的縫隙,以及其中蠕動的血肉:

    「我笑你可笑,你既知道,當年我被老院長殺死,那可知,我為何能復活?」

    景帝一怔:「不是因修成了秘法的緣故?」

    姜槐笑了,-一步步走近。

    景帝沒來由心生恐懼,朝後退去,握著玉璽的手舉起:

    「你要做什麼?你……」

    他突然靈光一閃,失聲:「你不是姜槐!你是誰!?」

    「姜槐」笑了起來,透出神祇般的意味:

    「真武琢磨出的法子,的確有趣,以地脈為基,以血脈為引,後世子孫雖無法修行,卻可借力成聖……可這種神聖領域,也配叫五境?

    與那所謂『朝廷術法』一般可笑,只要趁其不備,令其無法施法,便只是凡人……」

    景帝一步步後退,「咣當」一下撞在祭台供桌上,幾隻牌位抖動跌落。

    他瞳孔驟縮,一遍遍催動傳國玉璽,可往日不往不利的力量,卻未降臨。

    他竟無法調集力量,為什麼?

    「姜槐」說道:

    「你甚至都沒有發現,在我進來時,你就中了『血毒』,如今血脈枯竭,如何能用?」

    景帝一怔,突然只覺渾身發冷,手中玉璽「砰」地掉落。

    他驚恐看到,自己渾身血液,從毛孔中抽離,被對方吞噬。

    「你敢……首座……他不會放……」

    「姜槐」張開雙臂,微笑地抱住陳景,靠近他的耳朵,輕聲呢喃:

    「本王這具分身,本就沒打算要啊。」

    說着,「姜槐」渾身血肉一點點剝落,燃燒起熊熊火焰,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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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的有點糙,但馬上零點,來不及了,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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